第七章 人生难免有波折
这是袁彻第一次登上大明的战船。
说是巡船，其实这艘战船和港口里停泊的那些明朝比起来，个头一点都不小了。
袁彻目测了一下，船长大概一二十米左右，两帆，船上的士兵包括他和扶摇两人，足足有三十多人了，他很好奇，自己会住在什么地方。
“底舱是压舱石，中间是士卒们休息的地方，袁公子和扶摇小姐就委屈在这甲板上的船楼的哨室挤一挤！”
船长是一个看起来一板一眼的军官，是个姓丁的百户，脸上没什么笑容，就是一番例行公事的样子。
“会不会影响丁百户的军务？”
袁彻左右看了一眼，船楼上能住人的地方，也就这个哨室了，不过看起来这应该船长指挥战船的地方，似乎他住进里面，这船长就没地儿呆了。
“能有什么事情，打渔的看到咱们就跑了，难不成还有盗匪敢招惹咱们不成！”
孟一波大大咧咧的搂着丁百户的肩头：“是不是老丁……”
船上的士兵们，倒是对袁彻很客气，不过袁彻还是很快就发现了，这些士兵和船上的水手，似乎不是一回事，随口攀谈几句，他就彻底明白了。
敢情这船上除了这个丁百户和他的水手，其他的都是孟一波的人，真不知道这丁百户到底欠了这孟一波多大的人情。
八月的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这艘战船慢慢悠悠的从宁波港出发了。
第一次出海的袁彻，看着自己脚下的船只离开港口，那种突然离开了陆地的恐慌，一丝丝的透到了他的心里来。
丁百户在指挥船只，孟一波和他的兄弟们无所事事的在甲板上看着水手们忙乎，扶摇在他身边左顾右盼，看什么都是一脸的新奇。
“扶摇小姐是袁公子的师妹？”
“是啊！”
“原来扶摇小姐也是袁老神仙的弟子，失敬失敬！”
“不是啊！”
“啊！”
听着孟一波和扶摇之间的问答，袁彻不禁微微有些好笑，扶摇这心不在焉的样子，孟一波能从她嘴里掏出点东西才怪呢！
“我师妹学的卜算之术，我袁家和她家是世交，所以师兄妹相称！”
他指指扶摇：“我师妹的一手家传秘法，可不比我袁家的相术差！”
“这么厉害吗？”孟一波一副惊讶的样子：“那扶摇小姐，能不能给咱们卜一卦，看看咱们这一路是不是一路平安！”
“孟一波，你少乌鸦嘴，小心我回头揍你！”船的那边指挥水手的丁百户，大声的吼了起来：“老子带着兄弟们出海，从来都是平平安安的！”
孟一波不理他，对着扶摇笑了笑，一脸的期待之色。
“师兄！”扶摇看着袁彻，一副袁彻给他找事的不满。
“卜一卦吧，我也想知道！”袁彻点头笑道，他还是真想知道，他袁家相术相人相面，可没办法给脚下的战船相一相。
但是，卜算之术，问吉凶，那可是最基本的操作了。
“你有铜钱吗？”扶摇懒洋洋的看了孟一波一眼：“拿两个出来，丢地下！”
“有有有！”孟一波掏出两个铜钱：“就这样丢地下啊？”
“丢海里也行啊！”扶摇一本正经的说道：“不过那就沉了！”
“哈哈哈！扶摇小姐真会说笑！”孟一波干笑一声，两枚铜钱啪哒一声，被丢在甲板上！
“好了，四平八稳！”扶摇瞟了一眼：“你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到达海津镇的！”
“这样也行！？”孟一波大惊，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扶摇。
“不行的话，你再丢一次啊！”扶摇微微抿嘴一笑。
孟一波不信邪，再度将两枚铜钱捡起来再抛出去，这一次，一枚铜钱啪哒落在甲板上不动了，另外一枚却是滴溜溜的转了一个圈，再倒了下来。
“嗯，可能有点小小的波折，但是，你还是会平平安安的抵挡目的地的！”
扶摇很是肯定的说道：“除非你不想活了，半路从船上跳到海里去！”
“哈哈哈哈！”四周一直看着他们几个动静的官兵们，陡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声，看到自己的头儿在这个小姑娘面前吃瘪，实在是太有意思的一件事情了。
“笑个屁！”孟一波自己也笑了，指着自己的兄弟们：“都闲着没事是吧，闲着没事去跟我去底舱收拾收拾，要不你们就等着晚上睡甲板上吧！”
他笑着骂骂咧咧的走了，袁彻却是看着扶摇，或许在别人看来，这是扶摇在戏弄孟一波，但是袁彻知道，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小波折？”
“他丢的铜钱，当然是卜的他的吉凶！”扶摇笑了笑：“他没事，咱们自己也就没事了！”
“那就好！”袁彻点点头，心里微微放下心来。
不过，事情可并没有这么快就过去，第二天看到孟一波的时候，袁彻发现他歪着脖子，他四周的兄弟们一个个都是吃吃的在笑。
谁能想到，在船上的第一夜，孟一波居然落枕了，这种事情说出去谁敢信！
而等到他脖子稍微好了一点之后，几个家伙闲着没事去用网捕鱼，他站在甲板上看着，好端端的却是被一条从网里蹦出来的尖嘴海鱼狠狠的扎了一下大腿。
这一下，不仅仅是他，就是他身边的那些兄弟们，看着扶摇的脸色都有些不大正常了。
哪怕是就是“小波折”，这样一波接着一波的不消停，这谁也受不了啊，而且，啥时出点这种小波折，那简直是防不胜防。
也不知道在底舱里这些官兵们是怎么议论这件事情的，反正他们的态度对袁彻和扶摇，是越来越恭敬，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袁彻也很无奈。
世上的人就是这样的，他们无论是问卜还是看相，要是咱们这些人说准了，他们会惶恐甚至害怕，若是不准，他们又会鄙夷咱们，甚至说咱们是江湖骗子，神棍！”
袁彻嘟嘟囔囔，扶摇倒是一脸的无所谓的样子。
“这可不是卦象里说的小波折，这点动静若是能从卦象里看出来，那我岂不是比我爹都厉害了！”她摇摇头：“卦象里的小波折，肯定比这些动静要大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