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出门一定要有奇遇
“所以,这其实就是你想赖着我一起去北平玩吧!”
微微有些颠簸的马车上,袁彻有些郁闷的看着身边的扶摇:“咱们两个这是谁保护谁啊?还是你忘记了,这些年我没少和我爹穿州过府,不是一出门就找不到北的雏鸟了!”
“可是你打不过我!”扶摇环顾四周,看着车厢里的其他人,然后回头低声的说道。
“我为什么要打得过你,君子动口不动手好吧!”袁彻觉得自己脑子上涌起了几道黑线:“咱们家的人,需要跟人打架吗?”
“需要啊!”扶摇瞪大眼睛,看着袁彻,一脸的理直气壮:“我爹卜卦不准的时候,要跟我爹动手的人很多啊,不会点小手段,怎么行走江湖!”
袁彻顿时语塞,金家和他袁家不同,扶摇跟着金忠,那是真正意义上的行走江湖,他袁家官宦之后,等到袁珙成名之后,名声大都流传在士子官绅的圈子里,还真没有给人看相人家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
那太跌份儿。
来找袁珙看相的,都是千托万请,先奉上酬金礼物,然后再看袁珙的心情的。
而且,他还真打不过扶摇,这个事情,他一点都不想再提,说起来更丢脸。
“可就是要人护卫,咱们庄子里许护院他们,武艺也都不错,为什么我爹和你都觉得你和我两个人一个人都不带上路比较好!”
“那些护院也打不过我啊,而且,他们都是外人,我信不过!”
扶摇一脸平淡的说道,低下头,从包袱里翻找出来一盒点心:“你吃点心不?”
“刚刚吃过了!”袁彻叹了口气,彻底不想理这个丫头了,这才多少功夫,这带的点心就吃了快一半了,这到底是给自己准备的干粮还是给她准备的零嘴。
这是从鄞县到宁波的马车,这样的马车,鄞县的车马行里几乎隔个三两天都有一趟,除了同行的人不能选择以外,便利程度比起自备车马不知道方便多少了。
袁珙压根就没打算让袁彻自己乘坐自家的车马一路从鄞县直奔北平,这可是两三千里的路啊,沿路州府不知多少,就这样让两个小家伙出门,别说袁珙和金忠不放心,就是袁彻自己都不放心。
所以,袁珙的计划是,袁彻带着扶摇先到宁波,然后出海,直接走海路到海津镇,这样的话,不仅仅少了一路的奔波,更是少了一路和各路神仙小鬼打交道的过程,当然,也更安全得多。
对走海路这一点,扶摇的态度简直比袁彻更热切的多,毕竟袁珙如今这么大的名声,全都是源自当初他出海时候遇见了一个异人,教授了他独门的相人之术。
小丫头心里大概期待着袁彻在这一路上,也有什么奇遇一样。
“你们这是要出海吗?”
和所有的在旅途中的人一样,总会有一个特别热情而且嘴碎的顺便自来熟的旅伴,而旅途的无聊,往往更容易让人打开话匣子。
车厢就这么大,先前大概是听到了袁彻和扶摇的只言片语,身边一个中年男人,忍不住和袁彻攀谈了起来。
“是啊!”袁彻点点头,打量了对方一眼:“你是做买卖的吧?”
“糊口,糊口而已!”中年男人嘿嘿笑道,眼中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现在出海怕是不大方便吧,朝廷的禁令在这里摆着呢,这位公子,你这是有门路?”
哈!
袁彻笑了起来,果然到什么地方都一样,哪里都不缺乏善于抓住机会的人,自从大明立朝以来,这海禁一波比一波的凶猛,现在敢说出海的人,不是有大胆量,就是大本事的人。
自己面和心善的模样,还带着一个女孩儿挤在这逼仄的车厢里,眼前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会觉得自己是有门路的人?
“没有门路!”袁彻摇摇头:“走水路去北边,不是出海做买卖!”
“我说两位也不像是做买卖的,长得跟瓷娃娃一样的!”中年男人也不以为意,笑呵呵的说道:“我叫孟一池,宁波本地人,要是你们去北边的话,我倒是认识几个船主,现在水路买卖不好做,这些家伙一个个都快饿疯了!”
说完,他仿佛是觉得自己说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一样,呵呵的笑了起来。
袁彻随意和对方攀谈起来,原来,随着朝廷在前年再次颁发禁海的命令,这几年来,但凡靠着船过日子的人,没一个好过的,大船不让造了,连出海打渔都不让打了,所有能跑外海的大船,几乎在宁波港口都看不到了,现在的宁波港口,除了官船,想找一条能跑北方的货船还真不容易。
而且,就算有船能跑,也愿意跑,甚至搞定了所有的路上的各种查验公文,但是,无论是带货还是带人,一趟下来能赚钱的,十个里面一个都找不到。
袁彻有些担心起来,他倒是不反对出海这条路线,但是完全找不到愿意跑的船这算怎么回事?
正在他犹豫是不是要到了宁波改走陆路的时候,扶摇说话了。
“要不,就请这位孟大哥辛苦一下,万一有愿意出海的船呢?”小丫头一脸的坚定,估计心中压根就没有走陆路的打算。
“这事情交给我,你们就放心好了!”孟一池拍着胸脯:“下了车我就带你们找个客栈住下,然后你们就等我的消息好了!到时候我安排好了,袁公子随便赏点吃饭的银钱就是!”
袁彻突然对这家伙好奇起来,眼下这结果,这家伙就算是做成了一笔买卖吧,这家伙到底是一个做什么买卖的人啊?
“这个,真不好说……”面对袁彻的询问,孟一池笑容可掬:“只要能赚点养家糊口的钱,孟某什么都可以做,眼下这世道,赚钱的事情不好找啊!”
这不就是一个万金油一样的人物么,他说的是什么都可以做,但是他没说什么都能做,看来,他对自己的本事还是多少有点数的!
他情不自禁的打量起对方来,和对方聊了这么就,这还是他第一次用一个相师的眼光看起对方的面相来。
在他的眼光里,此人眉短额宽,手脚粗大,不大像是一个苦苦为生计挣扎的人,而且对方耳高过眉,光是这种的异相的人,百里无一,而但凡有这种异相的人,不说个顶个的是有出息的人,至少无论干哪一行,都不是最底层的那种人。
眼光在对方的手上瞟了一眼,他突然开口:“孟大哥以前从过军吗?”
孟一池身子微微一震,抬起头来,眼神警惕切凌厉的看着袁彻:“袁公子怎么这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