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铁皮盒里的童年

“拾光修复铺”的铜铃刚响过正午，门口就站了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他约莫四十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却捧着个与气质格格不入的铁皮饼干盒——盒身印着褪色的小熊图案，边缘锈迹斑斑，盒盖还凹下去一块，像是被重物狠狠砸过。

“林先生，”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能修这个吗？不是要它能装东西，就是……想让它看起来完整些。”

林砚接过饼干盒，指尖触到冰凉的铁皮时，熟悉的眩晕感袭来。眼前闪过的片段带着暖黄的午后阳光：两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孩蹲在老槐树下，男孩把一块水果糖放进饼干盒，女孩则小心翼翼地塞进一张画纸，两人齐声说：“这是我们的秘密基地！”

画面流转，男孩和女孩都长到了十岁。男孩红着眼眶，把一个信封放进饼干盒：“我家要搬去外地了，等我回来就娶你！”女孩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把饼干盒藏进老槐树的树洞里：“我等你，一直等。”

最后一幕是暴雨夜，女孩哭着挖开树洞，饼干盒还在，里面的信封却不见了。她抱着盒子蹲在雨里，泪水混着雨水砸在铁皮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砚回过神时，中年男人正紧张地看着他：“林先生，怎么了？”

“没什么，”林砚指尖摩挲着盒身的锈迹，“这盒子对你很重要吧？是和童年玩伴一起的？”

男人猛地睁大眼，满脸惊讶：“你怎么知道？”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怅然，“她叫沈星榆，是我小时候的邻居。我们约定长大后结婚，可我搬家时没来得及跟她告别，也没收到她的回信。这几十年，我一直想找到她，可当年的老房子早就拆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林砚打开饼干盒，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他注意到盒底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字：“星榆”，旁边还有个小小的“明”字——应该是男人的名字。“我会把它修好，”林砚抬头，“或许，我还能帮你找到她。”

男人名叫陈明，如今是一家公司的高管。他留下联系方式，再三道谢后离开了。林砚看着桌上的饼干盒，心里已有了主意。他先用砂纸轻轻打磨掉锈迹，再用颜料补全褪色的小熊图案，最后用工具把凹下去的盒盖顶平。修复过程中，他在盒盖的夹层里摸到了一张折叠的纸片，展开一看，是当年陈明放进盒子的信封，只是信纸早已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星榆，我在新家等你，地址是建国路 178号。”

“原来信没丢，只是被卡住了。”林砚喃喃自语。他想起片段里女孩在雨里哭泣的模样，心里一阵发酸。当年陈明的家人大概是怕影响他学业，故意没把地址交给沈星榆，而沈星榆以为陈明忘了约定，才会如此伤心。

就在这时，修复铺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气质干练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约莫三十多岁，眉眼间带着一丝熟悉的轮廓，手里拿着一张设计图：“林先生，我是建筑师沈星榆，之前看到你帮人修复旧物的报道，想请你修复一件东西。”

林砚心里一动——沈星榆？他抬头看向女人，果然和片段里的小女孩长得一模一样。“沈小姐，你想修复什么？”

“是我母亲留下的一把木尺，”沈星榆递过一把老旧的木质尺子，“她也是建筑师，这把尺子是她当年设计第一栋房子时用的，现在刻度都磨掉了，我想留个纪念。”

林砚接过木尺，指尖触到木头纹理的瞬间，片段再次浮现：沈星榆的母亲拿着这把尺子，在图纸上画着什么，旁边站着的正是林砚的母亲苏曼！两人笑着讨论：“这个‘声波定位机芯’的结构，居然能用到建筑减震上，太巧妙了！”

林砚猛地抬头，心脏狂跳不止。沈星榆的母亲，竟然认识他的母亲！“沈小姐，你母亲……是不是当年在钟表研究所工作过？”

沈星榆愣了一下，点头道：“是啊，我母亲叫柳慧，当年和苏曼阿姨是同事。你怎么知道？”

“苏曼是我母亲。”林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沈星榆满脸震惊，半天说不出话来。缘分真是奇妙，陈明找了几十年的沈星榆，竟然因为修复旧物，主动走进了他的修复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