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滋滋作响的叛徒电波
深冬的老巷结了薄冰,寒风卷着碎雪打在“拾光修复铺”的木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铜铃被冻得发沉,响起来时带着滞涩的嗡鸣,推门而入的是位佝偻的老妇人,裹着藏青色的老式棉袄,满头银发用一根木簪绾着,手里抱着一个用蓝布层层包裹的物件——掀开蓝布,是一台外壳斑驳的半导体收音机,机身上有一个明显的弹孔,旋钮早已锈死,唯有按下开机键时,会断断续续传出“滋滋啦啦”的电波声,夹杂着模糊的、带着年代感的男声,像从时光深处飘来的残响。
“林先生,这台收音机,能修吗?”老妇人叫方素珍,88岁,声音枯哑却带着一股执拗的气力,她枯树枝般的手指抚过收音机的弹孔,指腹磨得发红,“它是我丈夫秦越的命。1960年,他是地下电台的播音员,代号‘寒星’,却被定成‘投靠境外间谍的叛徒’,电台被捣毁,他人也失踪了。这七十多年,我每天都听这台收音机,哪怕只有滋滋声,也总觉得他还在。可上周,它突然传出了他的声音——就一句,‘素珍,我不是叛徒’,然后又没了。”
林砚的指尖触到收音机外壳的瞬间,一股尖锐的电流感顺着神经炸开,眼前的冰天雪地骤然切换成 1960年的雨夜——
漏风的阁楼里,昏黄的煤油灯下,秦越伏在电台前,手指飞快地敲击着电键,半导体收音机放在一旁,传出低哑的播音声:“这里是寒星,红色电波永不消逝……”突然,楼下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秦越脸色骤变,将一个小巧的密码本塞进收音机的后盖夹层,又将收音机推到墙角的砖缝里。
他回头看向躲在衣柜后的方素珍,眼神里满是不舍与决绝:“素珍,我要是回不来,就去找老陈,他知道一切。记住,收音机的频率调至 76.5,等我回来娶你。”话音未落,阁楼的门被踹开,几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人冲进来,为首的男人嘴角有一颗痣,对着秦越冷笑:“秦越,跟我们走一趟吧,你的上级已经把你供出来了。”
秦越被押走前,奋力将一枚刻着“寒星”的铜章扔给方素珍,那铜章撞在地上,滚到床底,再也没能被捡起。画面的最后,是方素珍趴在窗台上,看着秦越被塞进黑色轿车,雨水打湿了她的脸,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没接住的铜章的位置,哭到无声。
林砚猛地回神,掌心已被收音机的金属边缘硌出红印。他看着方素珍浑浊却发亮的眼睛,沉声道:“秦先生不是叛徒,他是被诬陷的。这台收音机里,藏着他留下的证据,还有他没来得及跟你说的话。”
此时,林墨、老周、顾晏辰推门而入,刚结束对“白鹰”组织最后漏网之鱼的排查,老周看到这台半导体收音机,瞳孔猛地一缩:“这是 60年代地下电台的制式收音机!我父亲当年是秦越的联络人,代号‘老陈’,他临终前说过,‘寒星’是被冤枉的,叛徒另有其人,代号‘夜莺’——和之前高诚案里的内鬼代号一样,看来这不是巧合!”
悬疑的蛛网瞬间收拢:“夜莺”到底是谁?当年的诬陷是否与境外间谍网有关?秦越失踪的真相,是否藏在这台滋滋作响的收音机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