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难
我的脾气秉性兼合了妈妈的暴躁和爸爸的内向,这就导致了我遇强则强,遇更强则示弱的性格。
班级的男生是比较调皮的,他们会揪女生的头发,会用钢笔在女生的衣服上落下墨点......在我眼里,他们就是一群小恶魔。
坐在我后面的弹簧同学就用钢笔在我后背点墨,点了好几次,直到妈妈洗衣服的时候才发现。我第二天就直接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就笑着摊手,表示这就是个玩笑,这个叫好玩儿。
我命令他道歉,这是一件严肃的事情,他毁坏了我几件衣服,这不叫做玩笑。
他可不管这些,也拒绝道歉,在我面前装聋作哑。我怒了,直接一脚朝他踢过去,没想到踢到了他的裆,弹簧同学当即蹲在地上表现出十分痛苦的表情。那一刻我也慌乱了,同学们忙着去叫老师,老师通知家长把他带去了医院。
我在办公室站着反省,老师对我说:“同学之间要友善和睦,你怎么可以欺负别人呢?”我对整件事情进行了描述,老师却只会说:“你应该来告诉我,我会去解决的。你不应该自作主张,欺负别人就是你的不对。”
明明我是受了欺负在先的,只是因为受到的伤害大小就评定我为元凶,那时我也理不清我的眼泪到底要说明什么,是委屈,难受,还是悔恨?
我吃不下去晚饭,妈妈安慰我:“先是他的不对,你只是太生气了才用错了方法。如果我是你,我可能把他打得更惨,我脾气更差。”我盯着她看,她说的这些话让我心里稍微好受一些,在办公室听了一天的责骂,我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妈妈对我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学校,医药费我会付的,我跟你一起面对后果。不要怕。”
一直以来我都很害怕,害怕被老师和弹簧的家长指着鼻子骂,更害怕妈妈对我失望了。在她告诉我会跟我站在一起面对时,我才明白我并不是一个人,妈妈会一直陪着我。
幸好弹簧的伤并不严重,在老师的调解下,我们向他支付了医药费,还买了一些补品和水果上门道歉。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我就此安静了许久,那些男生会嘲笑我,说我是个害人精,是怕事鬼。
想起来妈妈在弹簧家低头赔礼道歉的样子,我再也不敢闯祸,只有默默忍受着。
放学后,我自己走在路上,班上几个男生挡在我面前,还是那些烦人的话,害人精、怕事鬼、胆小鬼......他们把知道的所有损人的词都对我用了一遍,我瞪着他们不说话。此时我只想回家,在我绕过他们时,他们却又在我身后扔起了泥巴,一块大泥巴狠狠砸中了我的后脑勺,闷痛感袭来,我下意识的捡起一块小石头向他们扔去。本是无意识的一个动作,却又砸到了民龙的额头,其他几个人围着他,威胁着我要去向老师告状,要带着家长到学校来讨个公道。
我害怕极了,转身就一路跑回家。妈妈看我惊慌的样子被吓了一跳,她问我发生了什么,我不敢开口,只是默默地流泪。
她非要问个名堂出来,我就是不说,她终于生气了,打了我几下,我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她被我哭的样子震住了,还是选择收敛暴躁好好跟我谈话。
“你为什么哭?就因为我打了你?不应该啊,我为什么打你,那是因为你哭的样子吓了我一跳,问你又不回答,我也害怕你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越着急才会打你。”她扶着我的肩膀,好声好气地问我到底怎么了。
我抽抽搭搭地把一切描述了一遍,妈妈很生气,她表示明天要去找老师聊聊这个问题。她见我还是哭,就告诉我:“受了委屈要告诉我,是你的错,我就认。不是你的错,那这个公道我就要给你讨回来!”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超人妈妈又回来了,我的所有害怕和委屈都可以告诉她吧?只要我不惹事,那我因为反抗欺负而造成的错事,她也会一直站在我的身边吗?
双方家长在老师面前据理力争,最终老师让我们互相赔不是,又警告那些男生不准再找我的麻烦。当妈妈牵着我的手走出办公室时,我能感受到她手心的汗,她也跟我一样紧张。
未来的某一天我是否也会遇到对我许下这样承诺的人,我想不到除了父母以外还有谁会跟我一起承担我犯下的错误。这不是义务,这是爱,他们对我的爱是无偿的,因为我来自他们,在他们心里爱我就是爱他们自己。
他们无比希望我能一辈子都无忧无虑的,所以他们会尽可能为我扫清眼前的障碍。向别人低头是很为难的事儿,我因为体会到他们的为难,所以我选择忍受。
作为父母,他们最不想看到我难过;作为孩子,我最不想看到他们为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