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悔断肠】
很快---
宋之礼鼻青脸肿被拖至胡家大厅。
大厅内,祝平安和书童两人都在,祝平安正在对胡夫人说着什么。
书童看到他忙上前:“公子,你没事儿吧?”
宋之礼顶着乌青眼,龇着大龅牙:“你看我这样子……像,像没事儿吗?”
祝平安对着胡夫人抱拳道歉:“是我朋友失礼,他读鬼狐故事读魔怔,以为胡府上下都是狐狸变的,胡小姐更是狐狸精,所以才会半夜爬墙偷窥……”
“哼哼!”胡夫人拄着龙头拐杖狠狠在地上砸两下,怒道:“我好心收留你们,你们却这样报答我!难道我们姓胡就一定是狐狸?要是姓张,岂不是玉皇大帝?退一步讲,就算我们真的是狐狸变的,难道你们就敢肆意妄为?有道是,男女授受不亲,亏你们读那么多圣贤书,全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真是对不起,对此我无话可说,甘愿接受惩罚。”祝平安诚恳道。
“哼,惩罚?你没做错,我惩罚你何用?倒是他---”胡夫人看向宋之礼。
宋之礼噗通跪下,磕头道:“夫人息怒,我错了!大不了我留在胡府邸当赘婿,一生一世呆在这里伺候您和胡小姐。”
“呸!想得美!”胡夫人大怒,“你也不看看自己尊荣,鼠眼龅牙,相貌猥琐,我女儿岂会看上你?”
宋之礼忙低头,“不要以貌取人嘛。”
“呸!你品德更是低下。”胡夫人说完又看向祝平安,“反倒这位祝公子相貌敦厚,仪表堂堂,若你有意留在胡府,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二……”
祝平安笑道:“多谢夫人好意,不过我有要事在身,所以……”
“好了,不用说,我明白……哎,小女许是没那个命。”胡夫人摇摇头,有些遗憾道。
宋之礼嘀咕:“我愿意,你倒嫌弃。他不愿意,你还上赶着……”
“你说什么呢?”
“咳咳,我在背诵佛经,在忏悔。”
“哼!不用忏悔!来人,赶他们出去!”
“是,夫人!”
……
大门口---
“滚!”
“不要让我们再见到你!”
两名男仆抬着宋之礼丢到门外。
宋之礼骨碌碌在地上打滚。
祝平安和书童追出来。
“公子,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个屁呀!你试试被人像葫芦一样丢出来,舒不舒服?”
祝平安:“宋兄,吃一堑长一智,就当学个教训。”
“你是没事儿,尽说风凉话。”宋之礼被书童搀扶起来,捂着腰道:“昨晚我被那帮凶人打得鼻青脸肿,你倒好,浑身上下连一丝伤都没有。”
“我又没被人逮到。”祝平安摊摊手。
“你还说?要不是我讲义气,誓死不供,你能如此逍遥?”
“多谢宋兄仗义。”祝平安抱拳。
“仗不仗义晚些再提,倒是昨晚那声‘有贼’很是耳熟,有些像祝兄声音。”
“宋兄一定听错,我岂会做那种事情?”祝平安语气真挚,不像作假。
宋之礼看一眼祝平安忠厚老实面容,点点头,“也许真是我听错……哎呦呦,我的腰!”
“公子,我把毛驴牵来,你骑在驴上会好一些!”
“还不快去!”
……
胡府大厅。
“夫人,那几个人已经离去。”
“叫小姐出来。”
“是!”
须臾,胡彩嬛带着两名丫鬟从内室袅袅走出。
“见过娘亲。”
“免礼。”
“娘亲,唤我何事?”
“昨晚你没露出什么马脚吧?”
“娘亲为何如此询问?”
“我是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那个姓祝的。”胡夫人拄着龙头拐杖站起身,蹙着眉头:“此人一定是修道之人,华盖灵气四溢,眼眸精光四射,不可小觑。”
胡彩嬛点点头:“这倒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也吓了一跳……却不知他看出我们身份没有?”
“这个……难说。”
“你是说----”
“也许他看出来了,只是没点破。”
“为什么?”胡彩嬛惊愕道。“那些修道的不都爱管闲事,标榜以斩妖除魔为己任……”
胡夫人拄着拐杖缓缓踱步,“话虽如此,但也有修道之人会把我们当‘人’看……”
胡彩嬛脑海中不禁泛起祝平安那双看谁都充满“平等”的眼神,这种眼神在这个世间极其少见。
胡夫人说完,目光透过庭院看向外面深山,仿佛能看到祝平安挺拔身影,“能遇到此人,也许对于我们来说是一次机会。”
“机会?”胡彩嬛又是一愣。
胡夫人神色忧虑:“逃脱魔爪的机会!”
……
半山腰---
“祝兄,我肚子好饿。”
“祝兄,我身上好疼。”
“祝兄,不如我们暂且休息一会儿,再行赶路。”
宋之礼骑在毛驴上哼哼唧唧。
山路难行,骑在驴背上颠簸得难受,还不如步行来的舒服。
祝平安回头看他一眼,调侃:“夫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不是啊,我们走了都快一天,眼看又要天黑,我的意思找地方歇脚。”
“也好!不过这深山老林,哪里有休息的地方?”祝平安四处看看,怪石林立,草树茂盛,鲜有人烟。
“怎会没有?”宋之礼指着前面道:“你看,那边不就有一座庭院?”
祝平安翘首望去---
果然,不远处一座红墙庭院映入眼帘。
“怎么,有些眼熟?”
“什么眼熟不眼熟的?快些过去休息!”宋之礼招呼书童赶快行路。
一行人沿着崎岖山道颠簸而行,很快来到庭院前。
庭院门头高耸,挂着两个大红灯笼。
灯孔隐隐透着血红光芒,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渗人。
祝平安看一眼大红灯笼,灯笼犹如一双血红眼睛,熠熠发光。
祝平安脑袋一阵晕眩。
等他再次睁开眼,庭院房门已经打开,一个脸色苍白老者提着气死风灯出来,与他们寒暄。
祝平安心中泛起一阵强烈不安。
主要是强烈的熟悉感。
等到老者回去报信,祝平安扭头对宋之礼道:“宋兄,你觉不觉得这地方我们来过?”
“什么意思?”宋之礼问道。
“这府邸好像就是之前我们来过的胡府,刚才那个就是老管家,对了,还有胡夫人和胡小姐。”
宋之礼龇着大龅牙,“嘻嘻,祝兄,你该不是做梦没睡醒吧,这地方我们第一次来呀!”说完扭头问书童,“你说呢?”
书童连忙点头,“是啊!是啊!我们的确第一次来此!”说完就拽着毛驴,骂骂咧咧栓到旁边大树上。
祝平安脑袋又一阵晕眩。
“来过此地”的记忆渐渐变得模糊。
宋之礼眨巴鼠眼望着他,关心道:“祝兄,你没事儿吧?”
“我,我没事儿。也许,是我记错。”祝平安拍拍头,忽然----
他看到墙壁上歪歪扭扭写的“祝”字!
最主要的----
不是一个!
而是十个!
祝平安忍着晕眩,回头对宋之礼道:“宋兄,我可以肯定---”
“肯定什么?”宋之礼的声音有些遥远,模样也有些模糊。
祝平安努力保持清醒。
“我肯定来过这里,并且最少来过---”
宋之礼打断道:“你又在胡说,什么来过十次?!”
轰!
祝平安如遭雷击,整个人死死盯着宋之礼。
宋之礼:“你盯着我作甚?”
“我从未讲过次数,你又如何知道?”
宋之礼愣了一下,龇牙看着祝平安,忽然诡异地笑了,“被你识破,就不好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