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聪慧的张行九
闻言陆游沉默了下来,其实早在算命摊前时他就看出了流云道人的心结所在。
在他的法眼下,能直接看清流云道人和张行九两人身上的气息,在他看来流云道人身上的气息是要比张行九强许多的,且灵气的缠绕程度也远超张行九,但迟迟没能入道踏上修行路其实很奇怪。
陆游微微点头道。
“道长的心结所在应该就在小道长身上吧?”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可语气中却有着不置可否的肯定,流云道人闻言一怔,转而释然笑道。
“我就知道瞒不过先生您。”
旋即他点点头:“没错,我的心结应该就出在小九儿身上,不过应当不是他的问题。”
而此时的张行九还在厨房里忙碌着为自己的师父煎药,同时还被一道浓烟呛得连连咳嗽。
“先生可有兴趣听听我的故事?”
看着流云道人有些平静的眼神,陆游想也没想地便点头答应下来。
“道长若愿意说,陆某洗耳恭听。”
流云道人笑了笑点点头道。
“其实小九儿是我在二十年前云游大周时在大周北境捡到的孤儿......”
随着流云道人的娓娓道来,陆游也知晓了其中的缘由。
二十年前,流云道人云游大周,正巧路过北境时恰逢北境战事频发,而身处北境的大周百姓连年遭受战火侵袭,生活也越发艰难,不少百姓都因此向南迁徙。
当时,路上村中到处都是百姓遭到屠戮的尸身,可以用尸横遍野来形容,流云道人不忍这些百姓曝尸荒野,便一边云游,一边为路边的百姓安葬。
当他去到一个荒无人烟的村庄时,其中的百姓也死的死逃的逃。
最终,他在一间破败的屋子里找到了尚且还处于襁褓中的张行九,当他来到那间屋子时,房屋的男女主人已经死去许久,而他又听闻房内传来婴孩的哭闹声,张行九就被几张缝补过的破布包裹在其中。
“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一个小婴儿活着,只是苦了这孩子。”
流云道人看着床上被破布包裹住的小婴儿长长叹息一声,房外两具尸身想来便是这屋子的男女主人,估计是在敌军路过这村落时,那男女主人刚好在屋外便被顺手惨遭屠戮,唯独留下这无依无靠的孩子。
小婴儿不时便发出哭声,且声音越来越微弱。
流云道人知晓,这孩子应当是许久没有吃过东西了,再这么下去就算不被敌军杀死恐怕也会被活活饿死,他四处看了看,看到的满是残垣断壁,就算想找个人家收留这孩子都做不到。
“真是可怜的孩子,还好上天有好生之德让贫道发现了你,既如此你今后便跟着贫道,给老道我当个孙子吧,如此也能给老道我养老送终了。”
几经思虑后,流云道人最终还是将婴儿决定将婴儿一起带走并决定将其抚养长大,看着婴儿可爱的小脸露出温和的笑容道。
“既然是贫道的孙子,那便跟着贫道姓吧,今后你就叫张行九。”
奇怪的是,当小婴儿得到名字后,瞬间便安静了下来,既不哭也不闹了。
流云道人本名张怀山,给婴儿取名叫张行九,是因为在道家,九乃数之极,流云道人希望这孩子今后能在修道一途上能有所成就,故才给他取名张行九。
从此,流云道人身边便多了一个名叫张行九的孩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初的小婴儿也逐渐长大,流云道人将之视若己出,不仅将自己的一身本领尽数教于他,同时也教会了这孩子为人处世的道理。
张行九在修行的事情上十分聪明,通常只需流云道人教过一遍,他就能将之融会贯通,甚至还会基于自己的想法进行改进,但是在为人处世方面却是有些迟钝,久而久之,流云道人也越发喜爱这个上天赐予自己的孙儿了。
最终两人在云游时路过了这流云山,最后流云道人决定便在这流云山上建一道观就此安定下来,也方便两人修行。
在流云观建成之后,两人的生活十分平静,不时便有山下慕名而来的香客来到观中供奉香火,流云观的香火也还不错,且流云道人本就以测算一道闻名,因此在香客供奉时也通常会请流云道人帮忙测算运势。
因此,虽然道观中的香火不算特别鼎盛,两人也不至于过得太过清贫。
张行九也在这平淡而温馨的日子里成长起来。
在平静日子的某天,张行九在读完道经之后找到流云道人。
“师父,道经中上善若水,水善则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是什么意思?”
流云道人温和地笑了笑,给张行九解释道。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人的最高境界便如同水一般,水能滋养万物,却不与万物争利,又常居于人们所不愿住的地方,所以水就代表了一种‘道’的境界。”
张行九恍然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不过我认为,这句话应该还可以理解为,修道就应该和水一样,处变而不惊,顺势而为之,且在必要时,还需救万民于危难,这才是道。”
一席话出,让流云道人心中震惊不已,他没想到张行九竟然还基于自己的理解,悟出了自己对道的理解。
也就此以后,每每张行九读完道经后有不懂之处都会来找流云道人解答,在解答完后也会阐明自己对道的理解。
最开始流云道人自然是非常开心的,毕竟谁不希望自己调教出来的徒弟不优秀?
但久而久之,随着张行九对道经的理解逐渐加深,渐渐地,遇到的一些问题,就连流云道人也无法解答,这让流云道人感觉脸上很是无光,在徒弟面前出了这种洋相。
但那些流云道人无法解读的道经问题,张行九却能有自己的一番独到见解,这就让流云道人心中更是憋屈。
当张行九再次来向流云道人寻求解惑时,流云道人的语气逐渐变得不耐烦了起来,流云道人心中那股烦闷的情绪也在逐渐继续却不断放大。
渐渐地,流云道人每当看到张行九时就会感到心中烦闷,甚至厌恶,对他的语气变得刻薄,对他的行为进行指责,甚至于打骂。
虽然张行九也能感觉到师父的变化,只是他不善言辞,知晓自己胡乱说话恐会引起师父更大的不满,因此一直以来都默默承受着。
流云道人也察觉到自己的情绪不对,可每当面对张行九时,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久而久之,这便形成了一道心结。
“先生,你说我作为师父,是不是心胸过于狭窄了?”
说到这流云道人自嘲一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