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功是功，过是过
看他那架势好像一早就知道陆游会来的样子。
陆游拱手道：“应老先生，我们又见面了，似乎应老先生一早就猜到我会来这里？”
应玄闻言微微一笑也没有否认，反而扭头看向卧龙壁。
“想必陆先生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了吧？所以我今天特意来这便是有几个问题想让陆先生为我解答。”
陆游微微一笑。
“但说无妨。”
“我在这通天江已是有上千年的时光，便是这大周境内我不说全都走过，但大部分地方也是去过的，这第一个问题便是想问陆先生，为何我从来没有听说过陆先生你呢？”
看似对话，其实应玄是在质问陆游，应玄乃当世真龙，道行何其高深，从他见到陆游的第一面就发现陆游并不简单，类似陆游这种有道真修应玄虽说不认识，但想必对方也不会是藉藉无名之辈，所以应玄也很是疑惑，什么时候这大周出现这等高人，是他闭关太久而不自知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面对这个问题，陆游并未躲避，反而直面应玄道。
“应老先生多虑了，陆某只是一散修，前些年都在这大周的深山中修炼，也是最近几年才入世的，所以应老先生没听过陆某也是正常。”
“哦？”
应玄对陆游的话半信半疑，不过他没有从陆游的话中找到破绽，沉默片刻后便开口笑道。
“没想到这大周境内竟然还有陆先生这般高人在潜修，是老夫我孤陋寡闻了。”
接着他的第二个问题便脱口而出，只是在问出这个问题时，他的目光并没有放在陆游身上，反而是一脸惆怅地看向卧龙壁的石壁上。
“此前茶楼初见时，我曾见到先生手中拿着外道传这等奇书，想必先生也已是知晓此地的由来。”
陆游微微点头，卧龙壁自是眼前这条真龙走水化龙时留下的，当初甚至还引得大水淹没兴同府，使得十数万百姓因此丧生，说起来倒也是场孽缘。
“所以我想问问先生，当初走水化龙时，引得大水淹没兴同府致使十数万百姓因此丧生非我本意，而在成功化龙后，我亦心中有愧，故而千年来将兴同府周边行云布雨之职尽皆揽于己身，使得上千年来兴同府及其周边府城都风调雨水顺，未曾遭受洪涝灾害，不知此事我是有功还是有过，若是有功是否能弥补当年之过失？若是有过，那我需做到何等程度才能补齐当年之过？”
问完这句话后，应玄的目光落到陆游的身上，也就在这一瞬间陆游也感觉到自己身边若有若无有一道龙威浮现。
对此，陆游却是没有立刻作答，同样看向应玄。
两人眼神接触，应玄看到了陆游眼中的平淡，似乎在听闻他的问题之后，陆游只觉得这问题无关紧要，所以从他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陆游则是从应玄眼中看出了几分希冀，其中也有几分迷茫。
想必这上千年来，应玄一直都被这个问题所困扰，他也希望有个人能解答困扰了他上千年的疑惑。
陆游也明白，问题看似简单，可若所说的答案不能令眼前这老龙满意只怕今日在这卧龙壁他也会暴起发难，只怕到时候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对此陆游也很是头疼，之前在兴同府时，因为天地棋盘的事，陆游此时的状态并不好，若是一人一龙两人开战，虽说陆游自信能从这真龙手下自保，可状态本就低下，难免会受伤。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回答而惹怒眼前这条老龙。
于是他咳嗽一声，道。
“应老先生的问题，我已是知晓，不过我也不知我的回答是否算得上答案，若有冒犯的地方还请应老先生见谅。”
“但听先生高见。”
应玄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先生你只管说，说好了我高兴，若说的不好也别怪我翻脸。
“你这老滑头！”
陆游心中暗骂一声，却也小心异常。
“那我便大胆直言了，有些许言论或许会令应老先生不快还请见谅。”
陆游先是给应玄打了一剂预防针，随后接着开口。
“应老先生千年前修炼有成，得悟时机以蛟龙之身走水化龙本是一桩美事，然老先生撞破卧龙壁，引得通天江洪水倒灌进入兴同府致使十数万百姓因此丧生，虽是无心之举，但时过境迁，木已成舟，那些百姓皆因老先生化龙而死，此是老先生之过。”
陆游掷地有词，不偏不倚评价道。
应玄默然，点了点头，忽然他也很是好奇，若他化龙之日陆游在现场他会怎么做，于是问道。
“若当日我化龙之时陆先生在场，不知陆先生会如何做？”
陆游笑了笑，而后正色道。
“若当日你已成功化龙，日后不感念那些亡魂不做那功德之事，那便是拼得我一身道行，我也定要将老先生斩于当场，以祭奠当日死在那大水中的十数万百姓亡魂。”
此话一出，陆游身上顿时爆发出些许杀意，而应玄那边则是面色大惊，脸上也面露怒容。
他没想到陆游竟然敢当着他的面说要将他斩杀，所以对此他也有些怒了，不过他也能理解，陆游所说的有一个前提在，那就是自己后来没做那为平民百姓祈福之事。
“哦？若老夫尚未化龙呢？”
应玄的语气已是有些不悦，不过他依旧强压心中怒气继续发问。
这时，陆游却散掉了自身的杀气对着应玄和善笑道。
“若是老先生尚未化龙，那陆某会阻止老先生在那时走水化龙，解兴同府水淹之危。”
“化龙乃天赐良机，如何能阻？且我在化龙之后已是耗费千年时间为兴同府及周边行云布雨，使其与其周边府城风调雨水不受灾害，难道这份功德亦不能抵消此前之罪孽？”应玄闻言已是大怒，陆游这话显得有些无理取闹了，化龙之机何其难得？岂是说阻便阻的？跟着他周身的龙威也越发强烈，他只感觉陆游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竟敢评价他这真龙，若是陆游不给他个解释恐怕今日之事他是不会和陆游善了。
陆游却是笑了笑，丝毫没有因为应玄生气而导致周围龙威弥漫感到有任何压力，看那样子仿佛惹怒应玄的不是他似的。
“应老先生先莫要生气，且听陆某一言。”说着，陆游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看到陆游严阵以待的样子，应玄也没有立刻发难只是有些疑惑陆游还想说些什么。
“哦？”
“在我看来，应老先生虽是有大过，但亦是有大功德，若换做他人，只怕会视那十数万百姓如同草芥蝼蚁，死了便死了，因为此事本就是意外，但人死不能复生，天理昭昭因果循环，那些百姓因应老先生化龙而死，虽是老先生无心之举，但这份因果终究会算到老先生头上。”
应玄闻言微微点头，算是赞同陆游所说，陆游又紧接着说道。
“但老先生察觉自己无心之过后，耗费千年时间为其周边府城行云布雨，此乃福及万民之事，陆某亦是钦佩老先生为人，此乃大功德。”
“但功是功，过是过，功过岂能相提并论，亦能相抵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