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个赌约
又是新的一个月。11月除了带来了满树金黄，还带来了万恶的体质测试。
前往操场的路上，江尧远远地就看到了在操场上进行50米跑的潘妍。他真的没想到小短腿能在操场上快如闪电。
小身材，大能量。
江尧走向在终点微微喘气的潘妍，尽量克制自己做出上去送水的幼稚举动。
剧烈运动后大量饮水对胃不好。我们要相信科学的力量。
“哟，小短腿，没想到你跑的还挺快啊？”江尧招呼着。
“你才是小短腿，”潘妍心想江尧和陈锋到底为什么能玩到一起去，“跑步向来是我的强项。”
“哦？”江尧一脸坏笑道，“这么自信？”
“我有自信的资本。”潘妍满脸骄傲。
“那要不要来打个赌。”江尧笑眯眯地问道。
“不打。”潘妍想到没想。
江尧差点摔倒，“不是，我还没说赌什么呢，你就这么怕？”
被上次江尧运气碾压的潘妍白了他一眼：“我不是怕，是没兴趣。”
“你不是说你跑步很强吗，咱们就比跑步呗？”
“不跑。”潘妍不为所动。
“我们就比这个，”江尧指了指远处的姑苏大学的标志性建筑丙麟图书馆，“我们绕着图书馆跑。”
“不跑。我是有原则的人。”潘妍很是坚定。
“你跑三圈，我跑五圈。”江尧诱惑着。
“不跑。我说了我是有原则的人。”潘妍才不管这些呢。
“我跑输了请你一周的早饭。”
“成交。”小财迷本质在潘妍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你这……”江尧又好气又好笑。
“虽说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潘妍甜甜一笑，“但是某人要是愿意免费提供早餐，我何乐而不为呢？”
“你这原则，我很喜欢，”江尧嘲讽道，“那我也不能做亏本的买卖吧？你要输了怎么办？”
“我不会输的。”潘妍自信满满。
“年轻人，话别说太满。”江尧的语气像个中年大叔，中气十足。
“那我也请你一个月的早餐呗，不过仅限一个肉包子。”
“姐，你看我这体格，一个肉包子，打发狗呢？”
“上次某人不是自己承认是小狗的吗？”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上次某人说骗我是小狗的时候。”
“……当我没说，”江尧彻底败给她了，“要不你给我换一个赌注呗。”
“比如？”
“一个小愿望？”
“不成。”
“我又不缺你几个肉包子，”江尧赶忙解释道，“说不定我只是问你要几根棒棒糖之类的……”
“就这样？”
“可能吧，”江尧一脸正气，“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如果你都不是坏人的话，按照这个标准，这个世界倒是和平了。”
“你……”
“哈哈，玩笑而已。”潘妍甩了甩马尾准备离开，“那就一个不太过分的小愿望吧。”
“如果没想好可不可以存着？”
“蹬鼻子上脸了是不？给你块染布你还想开个作坊。”
“行行行我不说了，那今晚上图书馆门口见。”
“行。”
黄昏刚过，繁星冉冉。江尧准时来到图书馆门口，看到身穿运动装的潘妍已经在做热身了。
江尧上去招呼着，“没想到你还挺准时的，做做热身，这么想赢我啊？”
“我喜欢万无一失。”潘妍侧压着左腿。
“哦哦，那一人五圈，看谁先跑完？”
“我三你五，你说的。”潘妍又侧压起右腿。
“你这记性倒还不错，”江尧嘴角抽搐，“我当时只是随……”
“我最讨厌不遵守诺言的人，”潘妍忽然抬头一脸认真，“我之前遇到一个人，他总是不遵守诺言，导致我再也无法信任他。”
江尧嘴巴火速刹车：“随着本心考虑再三做出的承诺。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你三圈我五圈。”
“嗯，”潘妍活动了下手腕脚腕，“你准备好了吗？”
“嗯嗯，开始吧。”江尧脱下外套，做出起跑姿势。
“3”
“2”
“1”
“跑！”
两人双双出发，江尧一开始就远远地跑在前面。
丙麟图书馆作为巨蛋型建筑，占地2.42公顷，约24200平方米，根据圆周长计算公式，绕馆一周约551米。
三圈约为1600米，五圈约为2750米。
江尧全程必须以潘妍1.71倍以上的速度跑才有胜算。
天已入秋，夜色微凉。江尧因为高考失利而在暑假放纵自己，已经开始微微发福。曾经的腹肌九九合一，手臂的二头肌均已隐身不见。
江尧知道今天这是自己表白的最好时机，所以他顾不得肌肉的酸痛拼尽全力奔跑。
他很想赢。至少要在一圈半内追上一次潘妍才有希望。
时间推移，江尧的体力渐渐不支，一圈半过去依然没有看到潘妍的踪影。
希望渺茫。
这时的江尧突然看到图书馆的侧门处有一个暗道。
他很想走捷径，哪怕不那么正大光明。
很快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把自己不干净的想法驱逐出去。
欺骗与不遵守承诺无异，更何况我江尧光明磊落，要靠自己的实力获取潘妍的芳心。
虽说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不过江尧是完完全全被潘妍内里的气质所吸引。
坚毅自强，不服输的劲让人钦佩。有时她又如早春的梅，不畏严寒，总是能激起江尧强烈的保护欲。
她很像他。受过伤，不声张，做自己，不张扬。
这，就是52赫兹的吸引吧。
江尧想到这，加快步伐。可是灌了铅的双腿逐渐开始疲软，肺部强烈的撕裂感让他喘不过气。
当他快跑完第四圈的时候，却看到潘妍在起点处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输了。
潘妍朝他挥了挥手，刚要说“我不爱吃肉包我爱吃粉丝包”，却见江尧从她手旁呼啸而过。
“喂喂喂，呆子，我已经跑完三圈啦，你不用跑啦！”潘妍朝着江尧的背影大喊。
“我知道，”江尧回头摆摆手，“愿赌服输，但是这个比赛我必须进行到底。”说完，背影消失不见。
潘妍突然开始好奇这个男生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明明都输了，为什么还要坚持。
这与自己那个一遇到困难就想着放弃的前男友截然不同。
“哎，傻子。”潘妍叹了口气。
路灯摇曳，一个男孩在做最后的冲刺。
冲到原点的江尧累的差点趴下。
“果然……太……太久不锻炼了，”江尧喘着粗气，“总有一天我会跑过你。”
“你先歇歇再说话，真是。”潘妍递给他自己准备的矿泉水，却被江尧拒绝了。
“我不渴，”江尧终于缓过气，“你的确很棒。”
“那当然啦，”潘妍倒是不谦虚，“我之前八百米的成绩可是A。”
“是我太小看你了，明天的早餐，我包了。”江尧比了个大拇指。
“不错，”潘妍很满意，“不过刚刚其实你不用跑的，你就这么想赢啊？”
“对。”
“为什么？”
“……”江尧沉默了。
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他才缓缓开口：“因为我想追你。“
”我需要一个名正言顺追你的机会。”
秋风吹过，两个人都静默了。
潘妍低着头，轻轻说道，“我不好，大学期间应该也不会谈恋爱的……”
“没关系，这不重要。”江尧难得正经起来，“我只是想表明一下我的态度。”
“……”潘妍心乱如麻，不知该怎么接话。
“虽然你的过去我不曾参与，”江尧一脸严肃，“不过你的早餐我奉陪到底。”
“噗……”潘妍没想到这时候江尧还开玩笑，“讲真的，不要等我。我没有什么可喜欢的。不过早餐我可记着啊。”
“那必须的，愿赌服输。一言既出，一万匹马难追！”
“驷马难追的驷不是一二三四的四……”
“别在意这些细节嘛……”
气氛逐渐没了之前的尴尬。
到了分别的时刻。
江尧提出要送潘妍回去。
潘妍拒绝了。
“你先回去吧，你宿舍离我这挺远的。”
“怎么，你看不起我这用双腿接送人的啊？”江尧用力跺了跺自己的脚。
“噗，我还真没见过，”潘妍笑了笑，“要送你就送呗。”
“得嘞。”江尧屁颠屁颠跟在后边。
“你早餐爱吃什么啊？”
“粉丝包。”
“OK记住了，还有呢？”
“猪肉包。”
“哦哦那我明天去买。”
“猪肉包就不用了。”
“为什么？”
“啃一口你的胳膊，就着馒头吃，不就等于吃过猪肉包了吗？”
“你！”
“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的背影被路灯缓缓拉长，繁星点点，月色朦胧。
回到宿舍的江尧还在那想着今晚的种种。
“我明白你会来，所以我会等。”
沈从文先生的思想永不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