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邻桌雪人
天晴了。
夏天的尾巴晃了晃，晃来一阵清风，拂过路边的小水洼。
水洼映照着一个模糊的身影，只见他戴着白色口罩和厚厚的白帽子，仿佛要参加什么COSPLAY的年终盛典，把自己打扮成了个维京人。
帽子显然不够温暖，江尧紧了紧自己白色的棉袄。
体温似乎仍然没有回升的趋势，于是江尧又把自己的脑袋深深地埋进白色围巾里。
而围巾也很是给力，尽可能地给江尧的脖子保驾护航。
阿嚏！
江尧揉了揉发红的鼻子，又把被吹歪了的口罩戴戴好。
自诩体格健硕的江尧感冒了。
来到英语课教室的时候，潘妍一边把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伞递给江尧让他还给陈锋，一边问他今天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就是吧，昨天托你的福，我湿掉了半边肩膀，然后……就这样了。”厚重的鼻音从江尧的口罩中传出。
“算了，本来还打算关心你一下的。现在嘛，活该生病你。”说完潘妍就别过脸去不再理他，仿佛生怕被他传染似的。
其实潘妍本来的确希望关心一下这个同桌的，只可惜一看到江尧那副贼兮兮的欠揍模样，安慰人的话到了嘴边又被潘妍活生生地咽了回去。
江尧自讨没趣，只能默默开始看大英课本。
其实他并不需要看这些单词，毕竟这些单词早在高中时期他就已经认识了。他也就装装样子，努力成为潘妍眼里酷爱学习的乖宝宝。
显然，乖宝宝很快就坐不住了。
忽然，江尧的眼角余光看到一旁的潘妍，鬼鬼祟祟地将手机的摄像头对准自己，然后狂点手机屏幕。
于是江某人开始不动声色地调整坐姿，尽可能地把腰板挺得笔直。江尧甩了甩刘海，心想：看来哥的人格魅力总算要开始起作用了。
江尧兜里的手机一阵震动。他心想：什么情况？明明早上切的是陈锋的企鹅号啊，怎么会有信息？
江尧暗自不爽，好家伙，一有事情就找陈锋呗。
“该死的陈锋。”江某人心中暗骂道。
我吃我自己醋。
江尧一扭头，只见潘妍慌忙地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手指着大英课本读单词。
好无辜的样子。
老子信了你的邪！
江尧不爽归不爽，还是将手机偷偷垫在大英课本底下，左手撑在桌面上来挡住潘妍的目光，然后迅速打开企鹅，查看信息。
一条未读信息映入眼帘。
企鹅新闻：热烈庆祝我国姑苏大学的科研团队取得重大研究成果……
江尧第一次对新闻工作者产生如此大的敌意。
尤其是企鹅新闻。
江尧气呼呼地把大英书本重新盖在手机上，忽然，又是一阵响动传来。
你丫的！企鹅新闻，你没完了是吧？
江尧怒火中烧，打开手机就准备把万恶的企鹅新闻取消订阅。
又一个未读消息的聊天框出现了。
看来这次真的是误会了企鹅新闻了。
这次是潘妍，聊天框内还有一张未读图片。
江尧打开聊天框，一看，居然是自己。
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
江尧万万没想到，潘妍会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把自己毫无美颜连滤镜都懒得施舍的丑照发给了陈锋。
好你个陈锋！我派你过去是为了勾搭潘妍的吗？嗯？！
江尧心里把自己骂了一万遍，又突然瞪着眼看向潘妍。
潘妍火速地把手机藏在大英课本下然后埋着头指着单词假装读书。
好无辜的样子。
老子信了你的邪！
江尧转过头，准备兴师问罪。
【对方正在输入……】
很快，潘妍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你看看你的阿江。”
“我看到了。怎么了？”江尧压着心中的怒火。
“你看他的打扮。”
“他感冒了，今天早上他跟我说了。可能是因为昨晚那场雨吧。”陈锋“和蔼可亲”地回复道。
“不是，我是说，你仔细看，他像什么？”潘妍发来这么一句。
“像什么？”这回轮到江尧摸不着头脑了。
“你看他像不像雪人?”潘妍边发边捏着自己的腹部防止自己笑出声。
？
小江尧，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像。”某雪人终究还是怂了。
“哈哈哈，你看吧，咱们英雄所见略同……”
潘妍的字还没有打完，江尧忽然转过头，把抿嘴偷笑的潘妍逮个正着。
“你笑什么？”江尧脸色阴晴不定。
“没笑什么。”潘妍转过脸去，尽量不当着江尧的面笑。
“你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嘛？”江尧压低了声音问道。
“我接受过专业的训练，通常情况下是不会笑的”，潘妍捂着肚子，“除非忍不住。”
朝辞白帝彩云间，小丑竟在你身边。
江尧别过脸，陷入深度的自我怀疑当中。
这时，左步雷的声音响起：“同学们，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了。过两天就是万圣节了，我可能没有办法给你们发万圣节糖果啦！因此，我在这里提前祝大家万圣节快乐！”
万圣节？某雪人的眼中忽然一亮。
好机会。
节日是促进关系的催化剂。
礼物是感情进步的阶梯。
于是他扭头问潘妍：“万圣节你什么安排？”
“能有什么安排，”潘妍没好气道，“洋人的节日有什么好过的。”
“你这是说我崇洋媚外呗？”江尧盯着潘妍的眼睛。
“那不然嘞？”潘妍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姐姐，我知道你讨厌英语，”江尧知道潘妍在划重点单词的时候下笔如有仇，“但是吧，生活的仪式感咱们还是要有的。”
“你走。”
“到时候我给你准备一份难忘的万圣节礼物。”
“为什么要送我礼物？我不要，谢谢。”潘妍直接拒绝。
“咱们好歹也是同桌吧，上周六你悉心给我补第一单元单词的课，这大恩大德，小的没齿难忘。就当是感谢这么久来以来你对我的照顾。”
“小事而已，不足挂齿，”潘妍已经整理好书包准备离开了，“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去好好学习。”
“感受外国人的节日氛围有助于学习英语。”
“真的？”潘妍顿住，半信半疑。
“那当然了，骗你是小狗。”
“行，中午食堂吃饭我会给你留两块骨头的。”
“什么嘛……说真的，”江尧的眼神突然认真起来，“我的确很感谢做同桌以来你对我的照顾。所以，别拒绝我了嘛。”
“……”潘妍犹豫了一下，“行吧，别太贵重了，我可不想还礼物，最多还你一根棒棒糖。”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江尧笑了，“拜拜！”
江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切，这臭雪人，倒还挺仗义，”潘妍兀自想着，“可能是近朱者赤，近陈锋者温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