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天泽市（一）
两天一夜，一千四百公里，终于到了。
天泽市，一座靠海，新兴创业城市，外来人口占了总人口百分之七十，并且有天然良港。
车门打开，空气中扑面而来的湿气，让毛孔一下开了闸。
天泽市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空气太过潮湿，火车月台墙壁上长满了绿苔，给这座城市增添一些沉淀感。
“终于到了，走吧，咱们出站去找陈曦。”
“老锐，咱们几年没见陈曦了？”
“四五年了吧，不知道变化大不大。”
拎着我俩唯一的行李包，差点因为乌龙事件给丢弃在火车上，我俩也差点达成跳火车成就。
现在真的想把这小包扔了，除了几件夏天的衣服，其他空间被我们塞满了秋天冬天的厚衣服，这下感觉完全用不上了。
远远看见出站口栅栏处站着一位瘦瘦的，戴着眼镜，与我们身高相仿的青年人，正朝我们这边遥望。好似面熟，只见他绕过栅栏，他把眼镜一摘。
“陈曦。”我与老锐同时喊出口。
哈哈哈，就是陈曦那臭小子。这么多年没见，差点认不出来。
陈曦快步走到我们面前，仔细地看了看我与老锐，拍着我俩的肩膀与我们相拥在一起，感慨道：“咱们战斗小组终于又组队了。”
“是啊，你小子初中一毕业就搬走了，多少年了。”
“五年，回到老家高中三年，之后来天泽两年，有五年没见你们了。走吧，不站这了，找个地方咱先歇歇脚吃点东西，你俩一路过来也累了吧，吃完饭去我那再好好休息一下。”
或许是多年不见，陈曦激情的说个不停，我们又何尝不是，自从初中毕了业，小时候一起长大的伙伴突然搬走，在那个年纪，第一次感受离别，一种对距离的恐惧。
老锐摆摆手：“其实下午我想先去下警局，想打听下龙瀚的事，看有没有新发现。”
陈曦略有仓促的说道：“啊，也好，是啊，那咱们就先去上观区吧。”
的士车上，陈曦给我们讲他这两年在这里的生活，似乎不是太好。陈曦说每天感觉很累，听说我们要来，一冲动直接请了一个月假。然后又说起龙瀚，唯一让他懊悔的就是，都在同一个区，在这里这么久却没有联系到龙瀚。
老锐叹了声气：“龙瀚的脾气，我们都知道，他和我也不经常联系，有什么事也不说，就连他具体做什么工作，也不会给我细说。”说完这句，老锐拧头看向车窗外。
老锐以前也和我说起过龙瀚的工作，在一家跨国公司，从事游戏设备开发，一种沉浸式虚拟现实游戏头盔，然而多数内容都是有保密条例的，并不能告诉他太多可以说的。
的士师傅按陈曦指示停靠路边，一条美食街进入我们的视野。
陈曦先下了车招呼我们：“别看这条街不宽，全国各地有名的小吃、菜系在这里能吃到不少。而且过两条街就是警局，不耽误我们吃完饭去打听消息。”
又接着说道：“你们俩想吃什么？”
我和老锐被火车颠簸两天一夜，说实话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一时拿不准主意，又不好拂了陈曦好意，老锐提议：“不如找个清静点的饭店吧，咱们能边吃边聊天。”
“嗯，那我就做主啦。”
临近中午，陈曦看我们一路舟车劳顿，胃口也不好，就带我们进了一家湘菜馆。找老板要了一间二楼包间，一壶茶，点了剁椒鱼头、安东鸡、泡椒鸡杂、手撕包菜、秘制啤酒虾球······
看陈曦还要点下去，我赶紧制止，陈曦一个人在这边打拼，本身就不容易，而且又请一个月假来帮助我们，不能在让他破费太多。
陈曦不愿意，被老锐拉走时，又找老板要了一箱啤酒。
我一看啤酒价格比家里贵太多了，赶紧拒绝：“啤酒我去外面掂，老锐恁俩先上去吧。”
老板似乎鄙夷的“切”了一声。
饭店旁边就是一家小超市，刚准备拉开帘子进门，帘子被一只手挥开，从里面出来几个小年轻，嘴里嚼着东西，抽着烟，看打扮挺时髦的，不由多看了几眼。
也许是店门口路太窄，他们并排走来，其中一个伸手想把我往边上扒拉，那意思好像是挡他们路了。我刚来此地，不愿给陈曦添麻烦，其实从他动肩抬手我就知道他想干什么，顺势身形一侧，让他扒拉了个空。
余光看到他略有怒气表情的脸在看向我，懒得理他，进门找老板要了一箱啤酒。
陈曦看我进来：“李更赶紧讲讲火车上的事。”我一听直摇头，这老锐定是把我们的糗事给陈曦说了，也罢。
我把我们惊险刺激又充满“智慧决策”的经历给陈曦讲了讲。
“后来呢，他们抓的是什么人？”陈曦问道。
“不知道是犯了什么事，说什么的都有，全是瞎猜。听说车厢里的人说，一直躲在靠近厕所的座椅下面，直到被拉出来拷走。”
“结果让你俩差点来个跳火车，你们也真胆大，太危险了。”
是啊，确实太危险了，幸好又老锐最后拉住我，看着陈曦埋怨，赶紧说道：“哎，没事没事，我和老锐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你看这几天，你们俩遇到多少要命的事了，接下的行动听我指挥，行不行？”
“行，听你的。”我与老锐赶紧答应，在不答应又要数落我俩。
等上菜的时间陈曦问起老锐都有什么关于龙瀚的信息，所有知道的都说一下，说着从口袋掏出一个小本子。
老锐事无巨细，详细地把他所知道的信息都叙述一遍。
陈曦也不只听不动，在小本子上记着，完了拿给老锐和我，让我们看一下有补充的没。我看了一下，陈曦总结得挺好的：
龙瀚不定期给老锐打电话，一个月半个月不等。
龙瀚工作的公司，息影科技，从事虚拟现实游戏设备开发。
工作内容保密。
每个月给老锐打1000元。
龙瀚大学专业神经生物学。
手机号码及扣扣网络号码。
朋友及同事信息，无。
及那段监控视频。
随手翻了下笔记本，前面一页有一行小字进入眼帘：不容乐观，毫无进展，推测可能。
显然我的动作被陈曦看到了，我看到这一行字后抬头看向陈曦，陈曦给我摇摇头，示意不要声张，随后便起身说要去拿盒烟，说着就往外走。
我把笔记本收起来，也跟着起身说：“我去买点饮料”。老锐看到我们起身，也赶紧起身。我赶紧说“老锐你在这吧，别一会老板上菜了，以为咱跑了。”
不给老锐说话机会，就把门关上了。
三步并两步追上陈曦，询问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