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红柚之死
“杀！！！！”
听着外面传来大军厮杀的声音纪遥脚步踉跄了一下。她脸色苍白，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越过顾长魏就往外跑，却被顾长魏一把揽住腰身，制止她的动作，任凭她如何挣扎都牢牢抓住她不放。
“我要去找皇兄皇嫂，我要去找他们！”
“放开我，我要去找皇兄皇嫂，顾长魏你放开我！”
顾长魏将声嘶力竭的纪遥紧紧抱在怀里，感受她单薄的身体不住地颤抖，他的嗓音微哑：
“阿遥你听话，我能保住你，只要你待在这里，我就能护住你！”
“求求你让我去找皇兄皇嫂，哪怕是死我也要和他们死在一起。”
顾长魏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睛温柔地看着她，擦掉她脸上的泪珠，纪遥心中微微一动，可吐出的话让纪遥瞬间如坠冰窖：
“我不会让你死，所以你必须留在这，哪里都不能去！”
顾长魏掐着她的胳膊，语气中带着一丝哀求：
“阿遥你听话好不好？”
纪遥将他推开，满脸失望地看着他。
“顾长魏，你没有心。”
“长宁，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层层士兵中一个白衣女子款款而来，顾长魏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成拳，下意识地看向纪遥。
“若不是顾哥哥极力保下你，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对他发脾气？”
看着与顾长魏站在一处的曹淑，两人十分般配，仿若一对璧人。
纪遥一边摇头一边后退，踉跄地跌坐地上，红柚和青柠连忙上前扶她，都被她推开。
她自嘲地笑着，泪眼婆娑地看着顾长魏忽然笑了出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顾长魏眉头微蹙：
“阿遥不是你想得那样。”
他刚说完话就被曹淑拉住了胳膊，刚刚的解释在这一刻变得苍白又可笑。
“顾哥哥，我已经向父亲求得饶恕长宁一命，可是那个叫红柚的婢女之前顶撞过我，你替我杀了她好不好？”
曹淑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可看向纪遥时目光瞬间变冷，带着彻骨的杀意。
纪遥惊愕地看着顾长魏，将红柚护在身后，乌黑的眸子直直盯着他：
“顾长魏，你敢！”
“长宁，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替别人求情？”
曹淑似笑非笑的看着纪遥，转而凑在顾长魏耳边轻道：
“别浪费时间了，父亲那边还需要我们。”
“想救长宁，就杀了红柚。”
“曹淑！”纪遥眼睛红得吓人，死死盯着曹淑，目光如箭恨不得将她刺穿！
曹淑冲她勾唇笑了笑，眼里闪着快意：
“长宁，一个婢女而已，死了一个不是还有一个吗？照顾你的衣食起居，足够了。一个婢女的命换你一个公主的命，值了，不过其实呢，还有一种办法……”
看着纪遥目露希冀，曹淑的笑意更深：
“只要你跪下求求我，说不定我就会心软，放过她呢？”
“两种办法留给你，你看，我多贴心。”
顾长魏目光一厉，看着曹淑一字一顿：
“曹姑娘，不要太过分了。”
而纪遥睫毛微颤一瞬不瞬地看着曹淑：
“此话当真？”
曹淑看着顾长魏目光微冷，随后冲纪遥一笑：
“自然。”
纪遥沉默地提起裙摆，捏着布料的手紧紧攥着慢慢屈膝——
“殿下不可。”
红柚一把扶起纪遥目光冷静地给她整理了衣服和发髻，如往常一样劝慰：
“殿下金枝玉叶，除了陛下和娘娘不必对任何人行跪拜大礼，红柚只是奴婢，不值得殿下如此。”
纪遥拉着红柚的手，眼泪夺眶而出：
“值得的，红柚姐姐我可以的。”
红柚冲她笑着摇摇头，把她脸上的泪水擦掉，深深看了她片刻，随后对着纪遥跪了下去，双手置于额前慢慢俯身行了跪拜大礼。
“红柚在此拜别殿下，愿殿下日后事事顺遂，逢凶化吉，安稳一生。”
红柚缓缓站起来，清冷的眸子直视曹淑：
“曹姑娘，希望你说到做到，放过我家殿下。”
曹淑双眸微微一眯，脸色冷厉。
红柚的动作太快了。
抱着毫不犹豫赴死的决心拿过顾长魏手中的长剑没有一丝停顿。
温热的血液溅到纪遥的脸上，纪遥双眼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红柚在她眼前缓缓倒在了地上。
顾长魏呼吸一滞。
“红柚姐姐！”青柠双目一痛，扑到红柚身边用手捂住她脖子上不断往外喷涌血液的伤口。
纪遥脚下一软摔在地上，然后手脚并用地爬到红柚身边。
“红柚……红柚……”
“殿下别哭……”她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想擦去纪遥脸上的血迹，却在半空中脱力地落下来。
纪遥接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脸颊上，手指开始不住地颤抖，眼前被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努力眨眼想看清红柚，小心翼翼地触碰她：
“红柚你看看我，你别闭眼睛我害怕……”
无论她怎么喊，红柚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那，不能再回应半分。
“曹淑！”纪遥深深吸了口气，执起一旁的长剑就朝曹淑刺了过去，可是毫不意外地被顾长魏拦了下来，长剑在离曹淑一尺的位置堪堪停下，任凭她再努力也上前不了半分。
曹淑连位置都不曾挪一下，因为她知道，顾长魏一定不会让她出事
“长宁啊，之前我就说过，若是庇佑你的人不在了，你可要小心了。我若是你就老老实实呆着，否则谁也护不住你。”
“把殿下带入房中，不可踏出一步。”
顾长魏用力攥紧拳头，压下心中的起伏，冷声吩咐道。
纪遥被人拉开，满眼泪水，眼睛通红地看着顾长魏，她什么都没说，眼里满是痛苦和失望，如同一把利刃刺入顾长魏的心脏。
曹淑冷笑：“倒真是一条护主的狗。”
“顾哥哥，我们快走吧。”
顾长魏深深吸了口气，看了眼地上红柚的尸体，沉声道：
“寻个地方埋了吧。”
皇宫四处充斥着杀戮和掠夺，只有长宁殿安安静静，被侍卫围了一圈又一圈，就像在乱世中独有的一处安乐围城。
外面的人想进去避祸，里面的人想逃出去。
顾长魏换下白日里的盔甲，一身常服坐在纪遥身边，放在腿上的手指微动，拿过一旁的帕子浸湿擦掉她脸上干涸的血迹。
纪遥一动不动抱膝失神地坐着，却在顾长魏伸手想触碰她的脸颊时微微侧头避开，顾长魏停在半空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你先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看好殿下，有什么事立刻去寻我，不可对殿下不敬。”顾长魏推门离开，对门口侍卫吩咐道：
“是！”
待顾长魏离开，隔了一会儿，里面的烛火熄灭。
侍卫朝身后看了一眼，随后转回身继续把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