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赌局
纪遥的手被纱布包得严严实实打弯都费劲，可这一点也不耽误她一手拿着红柚给她削的小兔子苹果一手拿着青柠给她搜罗来的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青柠你说，为什么话本子里的富家小姐愿意与穷书生私奔？”
青柠一边整理衣物一边想了想道：“因为‘情爱？’奴婢也不懂，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
纪遥翻了个身眉心微蹙：“自古以来讲究门当户对，千金小姐自幼锦衣玉食，精通琴棋书画，而穷书生进京赶考的钱都是村民给他凑的，与他私奔了那怎么生活呢？再一个，无媒无聘即为苟合，堂堂一个知事明理懂礼仪礼法的世家小姐岂会看得上这么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书生，这话本子写得不对，以后不要给我拿这个作者的话本。”
青柠：“好好好。”
门外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热闹的笑声，她放下话本问刚刚入帐的红柚：
“外面怎么这么吵闹？”
“是曹家小姐猎到了猎物。”
小殿下瞬间不说话了，鼓了鼓嘴转身背对着红柚，露出毛茸茸的后脑勺，背影稍显萧瑟，偏偏嘴还硬：
“红柚我一点也不嫉妒。”
红柚：“……”殿下你最好是。
“大家谬赞了，淑儿只是运气好了些，晚些时候让厨娘烤炙一些，淑儿恰好请了位蜀地的高厨再用蜀地的做法做一些，大家一同尝尝，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家不要嫌弃才是。”
这番话说得进退得宜，引来一众好感，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坠湖一事众人好像都忘在了脑后，又或者是奉承曹家，纷纷出言夸赞。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为人谦和有礼，就连骑射也精湛，曹淑的形象再次在京中众世家公子小姐中立住了。
不愧是曹家出来的。
手段了得。
纪凌收回视线径直走进纪遥的帐篷。
看到窝在榻上有些凄凉的纪遥吓了一跳，第一时间看了眼红柚
红柚接过他手中的食盒指了指帐篷外口型回道：
【曹小姐】
纪凌了然，让红柚把带来的食盒打开。
丝丝缕缕的油香味飘到鼻尖，纪遥嗅了嗅，回头就看到纪凌拿着烤小鸟冲她挑眉。
纪遥给他分了一半，本就不大的小鸟一人一半吃得津津有味。
“明年我一定也能猎到野兔，我猎五只！”
“一只傻狍子抵五只野兔。”
“那就一个傻狍子！”
“一头鹿抵五只傻狍子。”
“……”
“反正我就是要比曹淑厉害！”
“曹淑的猎物大半都是曹云给的，凭她，猎到一只野兔都算她厉害了。不必执着这个。”
“那她说她自己猎到，他们就信了？！”纪遥指着外面一脸愤愤不平
纪凌笑叹道：“小遥儿啊，要不说当年你能走丢呢，你这个脑子可千万别再一个人出去，不然被人卖了都帮人数钱呢。”
看到她有些茫然的眼神，纪凌暗自叹气解释给她听
“没有人在乎那些猎物是不是她自己猎到的，他们在乎的是她的身份，是她背后的曹家。就算她什么都没猎到，大家也会夸赞她骑术高超，英姿飒爽。”
“小遥儿，论心机，你比不过她，但论人品，她比不过你。”
别人是装傻装天真，她是真的。
纪遥品了品这句话，好像是在夸她，又好像不是。
红柚也暗自点头，自家殿下是那种给她一把刀她只会说自己不会下厨，绝不会想到拿刀去伤害别人。
殿下被陛下和娘娘保护的太好。
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当年四皇姐为什么会与皇兄闹得那么厉害？”纪遥吐出一块骨头询问白日里没问出口的事。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和赵太妃的死有关，当年你四皇姐也才刚十六岁，与皇兄大吵了一架离了心，自请去了北境封地，再未回京。”
“四皇姐一定是个极为厉害特别的女子，我想和四皇姐学骑马射箭。”
“怎么？萧指挥使教得不好？我可是听说你进步飞快呢。”
纪遥鼓了鼓嘴：
“他太凶了，我害怕他。”
“噗……哈哈哈哈小遥儿瞅你这点出息，他再厉害还能对你这个公主如何，最多就是脸色冷了点呗，他的骑射在整个京城那都是顶尖的，也就是皇兄宠你，才让他能教你。”
“他若真有你说得这么厉害，那这几年的魁首怎么都是曹统领？哪怕有一次呢，他都没得过。”
“你不信我？”纪凌挑眉。
纪遥：“……”
“啧，我赌今年的魁首一定是他，我还给他下注了呢！”
“还有赌注？在哪？你带我去我也要下注！”
纪凌往她受伤的脚踝处看了一眼，
“都这样了还瞎溜达什么，歇着吧。”
那边纪遥已经麻利地爬上了他的后背。
“……真是欠你的。”
纪凌嘴上不耐烦，到底是把人稳稳地背起来。
“我下午刚下的赌注，这是单据，我改注行不行？通融通融呗，哎呀规矩是死的人得变通不是？我又不是要撤注，改一下很容易的……”
“秦千户别为难我们了，我们也是按章程办事，不如您下同样的钱数到对家，这样就算赔也少赔些不是。”
“我哪有闲钱买对家，少跟我说过什么章程不章程，赶紧给老子改了，不然老子砸了你这个摊子！”
“哎呀秦千户你真是……殿下！见过殿下。”有些吵闹的帐篷一时安静下来。
秦子傲扭头就看到进来的纪凌和纪遥，连忙行礼：
“见过长宁公主，见过三殿下。”
纪凌：“大家不必多礼，我们也是跟着凑个热闹的。”
庄家的小太监们松了口气，不是来砸场子的就好。
气氛重新热络起来，庄家的小太监也想卖纪遥个好，在纪遥看向赌桌的时候开口为她介绍起来
“殿下，曹统领连续三年都是魁首，稳定得很，今年大概率也是，目前曹统领这方压得多，虽然赔赚率少些，但殿下赌赢了图个乐呵也是极好的。”
纪遥看向秦子傲，她知道他，他是萧景月手下的人，好像还是个千户。
“你压给萧指挥使？”
“回殿下的话，属下自然是压我们指挥使，我对我们指挥使那是绝对支持。”
“刚刚秦千户还说要改庄呢。”有人笑着拆穿调侃道。
“刚刚我只是在试探庄家的人守不守赌场规矩，要是人人买完都重新改岂不是乱了套了，现在放心了，不影响我赔钱就行，我就是以这种方式来支持我们指挥使的。”
纪凌扑哧笑了：
“行了，你们指挥使也不在这，不用拍马屁了，小遥儿想好压谁了吗？”
“来之前我就想好了。”
纪遥从荷包里拿出一两银子
纪凌站直了身子：
“不是，你堂堂一个公主，压一两，会不会太寒酸了？是不是没钱了？三哥这有啊！”
“小赌怡情嘛，我也不指着这赚钱，就算赔了也不心疼。好了，压好了。”
秦子傲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殿下确定没压错？”
“没压错。”
秦子傲的表情从惊讶到呆滞，再到狂喜，随后疯狂大笑地跑出去。
“哈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