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1章:举目可以见阎罗
我家姐夫接言道:“而我夜访李家,并非跟你谈判,而是送达指令……咸通城内一些狂妄的宵小之辈,屡屡对我奔腾出手。奔腾大反攻时机已经成熟。
请李家掌门人带领相关人员,明早八点三十分之前到达奔腾集团总部,同‘张周曹王联盟’的当家人一起,交出所在家族全部产业。哦,相关文件已经替你们做好,法务人员明早就位,你李家的法务就不用带了。”
李左车起身大笑:“哈哈哈……你算什么东西?凭啥命令我李家?!”
刚才结束花痴状态的宋芝莹,仍然站在台下。想回台上继续坐在李由身边,觉得刚才行为必被李由嫌弃……
偷摸了饽饽的,哪个男人受得了自己女人,当着自己面花痴一般迎向另外男人?
宋芝莹深知这条道理。如果挨近李由被他喝斥驱赶,岂不太丢人!
想回旁观席座位,又有些不甘,也怕党羽们心中鄙夷。其实她也知道所谓党羽中,另有浑水摸鱼之人。他们以为宋芝莹背靠了李家这棵大树,此刻也靠近去必有好处。而现在眼见大树要倒,害怕被砸到躲避尚且不及,自然不会再跟她客气。
于是她左右为难地在摔倒处一直站到现在。
她好像突然抓到了机会,冷笑道:“我听说饭团儿先生、为讽刺街头巷尾犄角旮旯盛行的吹牛风,曾经写过一首诗。我想朗诵给你听——
牛在空中飞,人在山头吹;
吹牛不觉累,可怜牛遭罪;
劝君且闭嘴,牛屁响如雷;
放尽腹中气,皮薄骨不肥;
唯余水门厚,受尔双唇为!
我觉得你就是那个吹牛‘走一口田’的人。你觉得呢?”言罢,突然感觉一道冷厉目光袭来,宋芝莹不由激凌凌打个冷颤,然后发现王贲正以笑目鄙视过来,就像一头健硕肥壮的饿狼,鄙视地笑看一只垂死挣扎的小绵羊。
“空大资老先生赠我‘大资’与‘麦晨’,因为我答应过他、奔腾是奔腾人的奔腾、天下人的奔腾,本王也承情。并非因为承此情,而留你等麦氏一家血脉,是我善良。哼,你竟不思感恩,宁作喂不熟的狼……好吧,怪我妇人之仁了……
本来也要一并处置你们!只因可怜你们太弱小,本想放在最后一个程序,你却偏偏不知死活跳出来。既然等不及了,那好吧,把你的人都叫出来!”
宋芝莹似乎没有听懂,迷茫地看向王贲。
不是没听懂,而是听呆了,也再一次确认自己智商欠费太久、以至于被罚违约金!
王贲又看向旁观席:“宋芝莹党羽,通通滚出来!”
静悄悄……李家的夜啊静悄悄,恐惧把心儿使劲儿的摇,年轻的脚啊想要往外跑,年老的腰啊猫了又猫,想跑的脚啊知道逃不掉,弯又弯的腰啊直不了,心儿呀摇了又摇,夜晚呀依然静悄悄……
“哼!”王贲屈指两下连弹。
“噗噗”,宋芝莹“噗嗵”摔倒地上,接着连声哀嚎:“疼死我啦——为啥这样狠啊——”长了眼睛脑际没有被“尸水”淹了的都看得出来,宋芝莹两条腿膝盖碎了,只剩下筋肉相连。她这辈子想要站起来,怕要换两个人造膝盖骨了。
王贲声音开始冰冷:“上有好生德,人人可快活;张狂频作死,举目见阎罗。把你的人叫出来,听我发落!”
宋芝莹并不貌丑,而此刻疼得整长脸与五官七孔都已扭曲变形,丑到令人恐惧。疼、真疼、真疼啊!此疼非彼疼!从姑娘变阿姨那种疼,也真疼;但疼里充满快乐与幸福。从阿姨变妈妈那种疼,也真疼;但疼里充满骄傲与希望。
而她现在这种疼也真疼,真疼并且真疼着,真疼里充满怨恨与悔恨。
沃克卖糕了Q的,明明是头猪,默默拱“尸水”窝窝就好了,干嘛鼻子里插大葱啊?这出头椽子烂的真先、出头鸟儿真吃枪子啊!
还是乖乖听话吧!
她终于看向旁观席嚎叫道:“都没听见吗?出来!”她现在有点猫倒了油瓶猪挨揍——拿别人泻火。可是有啥用呢?无一人出来,无一人敢出来。都怕经历“真疼”啊!他们可是不敢“怨恨”不知“悔恨”的人,那除了“真疼”还是“真疼”。
那是一种纯粹到毫无杂质的“真疼”!
“李由,你都认识吧?一个个给我揪出来!”王贲命令道,“最后出来的五个断四肢!”声音未落,旁观席上一阵翻腾,跑出十几个人乖乖站在宋芝莹身边。其中也有几个姿势很特别,连滚带爬出来的,屁滚尿流出来的,跌跌撞撞出来的……
好像足少阳胆经维道穴以下、足太阳膀胱经会阳穴以下、足厥阴肝经急脉穴以下,所有穴位都被楔进了橡皮楔子似的不灵活了。
刚刚站起身的李由为难了:我还要去看看么?
王贲看得懂他目光中含义,却问宋芝莹:“还有么?”见宋芝莹点点头,才又命令李由,“都给我牵出来!”李由急忙答应,下台时趔趄了两下,径直向旁观席走去。我家姐夫又将目光落在宋芝莹脸上,仍然因为“真疼”而扭曲着,不过目光中“恨意”不见了。
不管“怨恨”还是“悔恨”,反正“恨意”已经消失。
虽然如此,我家姐夫心里也难再泛起同情。这种不知感恩的人,稍有喘息机会就挖空心思不惜代价想要反噬的人,要么将他们彻底消灭,要么让他们彻底绝望!
李由一只手拖着一人走来,扔到宋芝莹身前,看向王贲:“只有这两个……不是故意不听话……吓瘫了!”之后急忙拿手背挡住鼻孔上台回座位;又拿起面前湿巾擦手,而他的手却有一点抖。
王贲看看这些人:“你们一共二十五人,成立新丐帮。名字嘛……就叫‘新丐帮’!宋芝莹为帮主。活动范围,咸通城市区以内。只能以乞讨为生只能穿乞丐服,夜宿街头桥洞或烂尾楼……反正不能住冬暖夏凉的房子。我安排六合庄专人监管你们!违我令者变无魂体……
当然你们还另有任务。具体做什么,监管你们的人会有通知……
如果做得好,说不定会有奖励!”
其实我家姐夫有意收服咸通城所有“暗夜世界”势力整合为六合庄时,就想过一个问题:任何一座城市社会层面都不可能太干净,一尘不染反而会给外面势力创造机会。就像自家没有老鼠,别家老鼠必来“夜访”一样。
因而清除一些“隐世社会”势力之后,还要创建一些“隐世社会”势力。而这些新“隐世社会”势力必须接受六合庄监督与管理,成为我家姐夫另一种特别助力。
而“暗夜世界”构成,将由那些屡次跟王贲作对、基本没有社会背景、又有可能改好的人组成。
罪大恶极者、死不改悔者,轻则变为无魂人,重则肉体与灵魂一并灭除。
宋芝莹似乎看到一丝生命希望,急忙答应,赌咒发誓,三年内必带出一个不少于千人的新丐帮。然而她党羽中竟有两个看不清面前形势、或已经吓傻到、也或因物极必反而不知深浅了,突然站起身:“无魂体是个啥东西?我堂堂空家子孙岂能做乞丐!”
宋芝莹想要喝斥,却被王贲抢了话头。
“话说的虽有骨气,但也只能正明你脑瓜里没有脑子!”王贲声音又恢复原先那般和颜悦色,而手上已打出“帝释天手印”,意念已起“拘魂令”,口中却说,“空家人,现在除了空大资老先生外,还有一位身上流着空家血液的人么?无魂体是啥东西?别人能看见,你俩看不见了。因为你俩就要变成无魂体!”
声音未落,那二人已经“呵呵呵”傻笑起来,目光呆滞、口水奔流……两人倏然间变成了呆子!议事堂内顿时响起打鼓一般声音,而且至少一百人打鼓,每人一鼓,乱打一通,全打乱套了!这话有些夸张了……其实那是那些人心脏狂跳的声音!
那心脏狂跳中,每个人都能听见自己胸部在轰鸣……风在吼,狼在嚎,满天黑云在咆哮,满天黑云在咆哮,李家豪门正飘摇,百年大厦顷刻倒,二五小丑添热闹,惹祸上身怎么了怎么了……摸了饽饽的,好好的人怎么说呆就呆了呢?
无魂体,没有了灵魂的肉体,如若不是呆子,还能是啥?
对了,王家那小子说过,“违我令者变无魂体”,而那两个顷刻间变成无魂体的人,正是不服他命令的人……妈噎,偷摸了个饽饽的,这小子的嘴……肯定不是铁嘴钢牙,更不可能是金口玉舌,也不会是莲花体……
说话叮当响,舌头开过光;
因果无因果,凑巧天帮忙。
难道真的凑巧天帮忙、无巧不成书么?
“虽然两人突然变成呆子,但已经是你们新丐帮的人,一起带走吧。”王贲又言道,“二十七天后,正逢下月农历初一,可带他们去梨花沟拘魂塔烧香磕头,也许可以回魂。”
言罢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