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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线绑错了

共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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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影帝重新出道&杀手学做人

城市的脉搏在不同的角落以截然不同的节奏跳动着。在苏七七于便利店角落用涂鸦治愈陌生人的同时,另外两位曾在她生命中掀起惊涛骇浪的男人,也正各自在命运的修正带上,踉跄前行。

温景然:从顶流到“无名”

没有助理,没有保姆车,没有前呼后拥的粉丝。温景然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拉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独自一人坐地铁,来到了城市边缘一个颇具年头、外墙爬满藤蔓的小剧场——“火花话剧工坊”。

这里与他习惯的能容纳数千人的现代化演艺中心或豪华摄制棚相比,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空气里弥漫着老式木地板的蜡味、灰尘以及一股……属于“真实”的、略带寒酸的气息。他是来这里面试的,一个没有台词、只有几个走位和表情的龙套角色,在一出名为《长夜》的先锋实验话剧中,扮演一个……背景板般的街头幽灵。

排练厅里,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同样来面试的年轻演员,没人注意到这个戴着口罩、气质有些过于出众的“新人”。导演是个头发花白、脾气略显急躁的老头,正拿着剧本,唾沫横飞地讲解着角色要求。

“你!那个高个子的,对,就是你,别东张西望!”导演指着温景然,“你来试试第三幕,从舞台左侧踱步到右侧,抬头看天,然后低头叹息一声。记住,要演出那种被时代洪流裹挟、无所依凭的虚无感!不是让你走T台!”

温景然深吸一口气,走到了指定位置。他尝试着迈出脚步,却发现这看似简单的几步路,比他拍过的任何一部大制作电影都难。没有了精准的机位捕捉,没有了煽情的背景音乐,没有了导演在监视器后“完美!保持住!”的鼓励,他所有的表演都暴露在空旷的排练厅和那几道或许专业、或许漠然的目光下。

他习惯性地想调动起那套经过千锤百炼的、最能打动镜头和粉丝的“深情眼神”和“忧郁侧脸”,却发现自己像是在真空里挥拳,无处着力。他走了几步,抬头,叹息……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空洞和匠气。

“停!停停停!”导演不耐烦地挥挥手,“不对!完全不对!你这是在演‘我在演戏’!我要的是‘我就是那个人’!你的灵魂呢?你的真实感受呢?被狗吃了吗?!”

如此直白甚至粗鲁的批评,是温景然成为顶流后从未经历过的。他脸上习惯性扬起的、用于化解尴尬的温和笑容僵住了,口罩下的脸颊微微发烫。一股混杂着羞耻、恼怒和巨大落差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想反驳,想告诉这个老头他拿过多少奖,有多少粉丝为他疯狂……但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那些……都已经“被封存”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叫“温景然”的、毫无名气的面试者。

“对不起,导演,我再试一次。”他低下头,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他闭上眼,努力摒弃掉所有关于“影帝温景然”的技巧和光环,尝试着去感受导演所说的“虚无”。他想起了自己此刻的处境——名字即将被抹去,荣耀化为云烟,从万众瞩目到无人相识……这种真实的、冰冷的失落感和悬浮感,渐渐取代了那些表演技巧。

他再次迈开脚步,步伐不再刻意追求美观,而是带着一点真实的沉重和迷茫。他抬头看向排练厅斑驳的天花板,眼神里不再是设计好的忧郁,而是真正的、对未来的不确定。那一声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却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

排练厅里安静了几秒。

“嗯……这次有点意思了。”导演摸了摸下巴,虽然依旧挑剔,但语气缓和了不少,“虽然还很嫩,但总算有点人味儿了。行吧,这个角色给你了,下周开始排练,别迟到!”

没有掌声,没有祝贺,只有一句“别迟到”。温景然走出排练厅,站在陈旧剧场外的台阶上,看着街上熙熙攘攘、无人为他停留的人群,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失落与奇异的轻松感,包裹了他。他失去了山呼海啸的掌声,却似乎……触摸到了一点“无聚光灯也能发光”的、属于表演最初的本真。

**阎修:从暗夜到“阳光”**

阎修站在一个老旧的、充满生活气息的社区门口,身上穿着一套极其不合身、明显是廉价货的保安制服。深蓝色的布料粗糙地摩擦着他敏感的皮肤,肩章歪斜,帽子也戴得有些别扭。这是他通过一个极其简陋的、不需要身份背景核查的招聘渠道找到的工作——“幸福里”社区义务保安(试用期)。

这是他付出“失去99%武力与自由”代价后,司命星君(或者说某种修正力量)为他“安排”的,体验“普通人”生活的第一步。他无法反抗,那无形的灵力手铐不仅封印了他的力量,似乎也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的行为模式,让他无法轻易脱离这种“安排”。

他的任务很简单:看大门,登记外来车辆,巡逻,以及……处理社区居民的各种鸡毛蒜皮。

这对他而言,比潜入戒备森严的基地刺杀目标还要困难。

“喂!新来的!”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嗓门洪亮地冲他喊道,“看见我家‘咪咪’没有?一只胖乎乎的橘猫,今天早上又跑出去了!”

阎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墨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猫?他的大脑数据库里,只有目标特征、武器参数和撤离路线。找猫?不在他的理解范围内。

“跟你说话呢!傻站着干嘛?”大妈不满地催促。

就在这时,社区公告栏旁边传来一阵焦急的哭喊声。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踮着脚,试图够到卡在树枝上的一个蝴蝶风筝,小脸急得通红。

若是以前,阎修会直接无视,或者一个眼神就能让周围安静下来。但现在,那无形的力量推着他,朝着哭声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抬头看了看那不算高的树枝,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被封印后、仅比普通成年男性稍强一点的力量。他尝试着像以前那样轻巧地跃起,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只能笨拙地原地跳了一下,手指离树枝还差一大截。

小女孩看着他笨拙的动作,哭得更凶了。

阎修皱紧了眉头,一种名为“挫败”的情绪,极其陌生地涌上心头。他环顾四周,看到了旁边保安亭窗台上放着一卷透明胶带。他走过去,拿起胶带,又找了一根长长的竹竿(社区园艺工留下的),用胶带将竹竿的一端粗糙地缠绕了几圈,增加摩擦力。

然后,他再次走到树下,用那加固过的竹竿,小心翼翼地、一下下地去捅卡住风筝的树枝。动作毫无美感,甚至有些滑稽,与他昔日那凌厉精准的身手天差地别。

捅了好几下,风筝终于晃晃悠悠地掉了下来。

小女孩破涕为笑,捡起风筝,甜甜地说了声:“谢谢保安叔叔!”

“叔叔”……又是叔叔。

阎修嘴角再次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将竹竿和胶带放回原处。然而,当他转身,看着小女孩拿着风筝欢快跑远的背影,看着那提菜篮子的大妈还在锲而不舍地寻找她的“咪咪”,一种极其微弱、几乎不存在于他认知中的……“被需要”感,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依然无法理解这些琐碎事务的意义,但他开始意识到,这个他曾经漠视甚至蔑视的“平凡”世界,似乎有着一套完全不同的、他从未接触过的运行规则。而他,被迫成为了其中的一员,需要从头学起,学着……“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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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好再来便利店”里,凌云一边心不在焉地整理着货架,一边偷偷用手机搜索着关于“长翅膀红包”和“便利店神秘少女”的信息。令他震惊的是,那个年轻小伙随手发的短视频,竟然因为其“偶遇”、“治愈”、“神秘美少女”等标签,小火了一把,下面已经有了不少求原图、求作者信息的评论!

他看着卡座里对此一无所知、正专心致志用彩笔(凌云偷偷给她买的)画着新的、更加精致可爱的卡通形象的苏七七,心中五味杂陈。

命运的轨迹,看似已经彻底分开,却又因为互联网这无形的纽带,以及那斩不断理还乱的残余红线能量,悄然地、再次产生了微弱的交集。

新的线条,正在懵懂与挣扎中,悄然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