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杀手教学 枪火玫瑰
苏七七掌掴温景然的事件，在网络上持续发酵，将她卷入了更加汹涌的舆论漩涡。支持者赞她“刚烈”、“不畏强权”，反对者骂她“炒作”、“不识抬举”，更有温景然的狂热粉丝对她进行各种人身攻击和恶意揣测。片场是待不下去了，顾夜寒更是以此为借口，想要再次将她“保护”起来，严加看管。
苏七七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休止的纷扰和关注逼疯了。她躲在自己那间甚至不敢开灯的出租屋里（顾夜寒的人在外面守着），拉紧窗帘，隔绝一切光线和声音，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喘息。手机被她扔在角落，不敢开机。温景然那条暧昧的微博，顾夜寒冰冷的“关心”，还有那阴魂不散的“命运APP”通知……所有一切都让她感到窒息。
就在她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角落，感觉自己即将被黑暗吞噬时，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咔哒”声，极其突兀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苏七七浑身一僵，恐惧地抬起头。
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城市永不熄灭的霓虹微光，她看到客厅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他依旧是那一身便于隐匿和行动的黑色劲装，如同融入了黑暗本身。脸上没有戴面罩，那张轮廓分明、带着一道浅疤、俊美却冰冷得毫无生气的脸，清晰地暴露在微光下。墨色的瞳孔，正静静地、毫无波澜地注视着她。
是那个杀手！阎修！
苏七七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连尖叫都发不出来。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是怎么突破顾夜寒那些保镖的防线进来的？！他要干什么？！灭口吗？！因为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如同死神化身的男人，从阴影中一步步走出来，步伐无声，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阎修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手——那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曾经沾染过鲜血也拂过她睫毛的手。
苏七七吓得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预期的疼痛或死亡。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那只手，只是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头顶。
一股冰冷而平和的能量，如同细微的电流，顺着他掌心渗入苏七七的头顶。奇迹般的，苏七七那因为极度恐惧和紧张而几乎要炸开的神经，竟然被这股力量强行安抚、镇定了下来。虽然恐惧依旧存在，但那种濒临崩溃的躁动感，却被压制了下去。
她惊愕地睁开眼，对上阎修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瞳。他的眼神依旧冰冷，但似乎……少了一丝之前的纯粹杀意？
“你……”苏七七声音干涩，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噪音，太多了。”阎修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低沉的、毫无起伏的沙哑，他意指的，显然是外界那些纷扰的舆论和关注，“你需要，感受真实。”
“真……实？”苏七七茫然。
阎修没有解释，他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跟上。”
他的命令简洁而直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苏七七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窗外那些隐约可见的、属于顾夜寒保镖的身影，一种莫名的、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涌上心头。跟一个杀手走，难道会比留在这里，被那三个男人当成争夺的物品、被舆论肆意撕扯更糟吗？
或许……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竟让她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平静。她咬了咬牙，从沙发上站起来，赤着脚，跟在了阎修的身后。
阎修似乎对这里的监控和守卫了如指掌，他带着苏七七，如同幽灵般穿梭在楼道和消防通道的阴影里，轻而易举地避开了所有耳目，来到了楼下。一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引擎经过特殊改装的重型摩托车，如同蛰伏的猛兽，停靠在最黑暗的角落。
他递给她一个同样黑色的头盔。
苏七七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戴上。头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那种冷冽的、如同雪原寒风的气息。
“抱紧。”他跨上摩托车，只说了两个字。
苏七七笨拙地爬上后座，双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他腰侧的衣服。
“不够。”阎修的声音从头盔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满。
下一秒，摩托车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狂暴的咆哮，如同挣脱锁链的凶兽，猛地窜了出去！强大的推背感瞬间袭来，苏七七惊呼一声，身体因为惯性猛地向后仰去，她下意识地、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抱住了阎修紧窄而坚实的腰身！
“啊——！”速度带来的恐惧让她忍不住尖叫。
城市的夜景在她眼前疯狂地倒退、模糊，化作一片流光溢彩的线条。风声在头盔外呼啸，如同鬼哭。仪表盘上的指针不断攀升，很快便指向了一个让她心惊肉跳的数字——240公里/小时！
他们不是在开车，而是在贴地飞行！在车流中如同幻影般穿梭，每一次惊险的变道、每一次几乎擦着护栏的过弯，都让苏七七的心脏如同被攥紧又松开，刺激到了极致。
“感受它。”阎修冰冷的声音再次通过通讯器传来，穿透了呼啸的风声和引擎的轰鸣，“感受心跳。恐惧，或者……兴奋。”
苏七七紧紧闭着眼，将脸埋在他宽阔而冰冷的后背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脏那失速般的、几乎要撞碎肋骨的疯狂跳动，也能隐约感受到，身前这个男人那平稳得几乎没有变化的、如同精密机械般的心跳。两种截然不同的心跳节奏，在这极致的速度下，仿佛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极度的恐惧过后，一种奇异的、麻木的亢奋感开始滋生。仿佛所有的烦恼、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绝望，都被这疯狂的速度甩在了身后，碾碎在了轮胎之下。她甚至开始慢慢地、尝试着睁开了一条眼缝……
流光溢彩的城市，被速度拉成了奇幻的画卷。一种近乎野蛮的、原始的生命力，在这死亡边缘的狂舞中，被强行注入她几近枯竭的灵魂。
不知过了多久，摩托车终于减速，停在了一座废弃的、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高架桥断头上。引擎熄火，世界瞬间陷入了死寂，只有耳边还残留着速度的余韵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阎修率先下车，摘下了头盔。夜风吹拂着他黑色的短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道浅疤，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妖异。
苏七七双腿发软地爬下车，摘掉头盔，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因为兴奋和恐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她看着远处璀璨而安静的城市，又看了看身边这个如同暗夜帝王般的男人，心情复杂难言。
阎修没有看她，他从摩托车的隐藏储物格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一个浪漫的礼物，而是一把造型简洁、线条冷硬、泛着幽蓝色金属光泽的手枪。他将手枪塞到了苏七七还在微微颤抖的手里。
枪身冰冷而沉重，带着死亡的气息。
苏七七像被烫到一样，差点把枪扔掉。
“握紧。”阎修命令道，他站到她身后，几乎是半环抱着她，冰冷的手覆盖在她握枪的手上，帮她调整着姿势，引导着她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带着一丝血腥气和冷冽。
“看那里。”他指着远处河边一个无人看管的、废弃的探照灯。
“我……”苏七七手抖得厉害。
“专注。”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压制了她的恐惧，“目标是灯。感受你的呼吸，你的心跳，还有……扳机的阻力。”
在他的强制引导下，苏七七被迫集中精神，瞄准了那个遥远的光点。她能感受到自己急促的呼吸，感受到心脏依旧剧烈的跳动，也能感受到扳机那冰冷而沉重的阻力。
“现在，”阎修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而充满诱惑，“释放它。”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远处的探照灯应声而碎，玻璃渣四溅，最后一点光芒湮灭。
巨大的后坐力让苏七七手臂发麻，差点摔倒，却被阎修稳稳地扶住。开枪的瞬间，那种巨大的声响、强烈的后坐力、以及目标被摧毁的直观反馈，带来了一种极其野蛮、极其直接的……释放感！
所有的压抑、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愤怒，仿佛都随着那颗子弹，被一同发射了出去，在远处炸成了碎片。
她怔怔地看着远处那片黑暗，握着依旧有些发烫的枪柄，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却有些失焦。
阎修放开了她，走到断桥边缘，望着脚下的城市。
“这个世界，要么掌控力量，要么被力量掌控。”他的声音随风传来，冰冷而残酷，“眼泪和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转过身，墨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他看着她手中那把枪，又看向她的眼睛：
“这，就是‘枪火玫瑰’。美丽，致命，但能让你……清醒地活着。”
苏七七看着他那张冰冷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手中这把代表着绝对暴力和危险的武器，再回想起刚才那极致速度下的疯狂和开枪瞬间的释放……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而混乱的情绪在她心中滋生。
他是在教她……变得强大吗？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就在这时，苏七七的手机（不知何时被阎修带了出来）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拿出来一看，是顾夜寒发来的信息，询问她在哪里，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紧接着，又是温景然发来的道歉和关心……
看着这些信息，再对比刚才那生死时速和枪火轰鸣的“真实”，苏七七忽然觉得，那些纠缠和纷扰，变得有些……可笑，甚至渺小。
她抬头，看向阎修，第一次，没有带着纯粹的恐惧。
而一直躲在远处阴影里（靠着残存仙力和对红线能量的感应追踪而来），目睹了全程的凌云，此刻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教一个普通女孩飙车到240码？教她开枪？！这他妈是追妻吗？！这简直是培养女杀手啊！
他看着苏七七身上，那代表阎修的血黑色红线，因为这次极致的“教学”和共同经历的刺激，似乎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深入地缠绕了上去，与其他两条线的冲突也愈发明显……
凌云绝望地发现，这三个男人的“追妻”方式，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更容易把苏七七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三十天的倒计时，依旧在无情地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