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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九灵獒

共 15 章

春耕惨剧,幼子命丧狼口。猎户张大山寻到深山道士,得知了‘九犬出一獒’的炼獒古法--将九只幼犬困于绝境,任其自相残杀,活下来那只,便是能屠狼灭群的凶煞。然而,当九只幼犬降生,张大山却毅然放弃了炼蛊。‘这仇,我要带着它们一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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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忠义绝响27

第二十七章荒唐知县---逼迫灵犬,张大山命丧黄泉

时光如同草原上永不停歇的风,悄然拂过,吹绿了初春的嫩芽,又染黄了盛夏的野花。不知不觉间,两年光阴已如溪水般潺潺流过。

昔日跟在父亲身后亦步亦趋的大虎,如今已成长为一个筋骨强健、眉宇间带着沉稳与锐气的年轻猎手。他时常独自带着他那十条已完全长成、各具神通的猎犬——流星、狼煞、炊烟、明雾、铁锁、飞剑、土根、泪眼、飘雪、金刚,穿梭于熟悉的山林之间。他的技艺在父亲的悉心教导和无数次实践中日益精进,已然能独当一面。

而张大山的小儿子三林,也已蹒跚学步,咿呀学语,那虎头虎脑的模样和清澈明亮的眼睛,像极了小时候的大虎。张大山对这个幼子甚是疼爱,只要在家,便喜欢将他带在身边,指着远处的山峦、身边的猎犬,用最简单的话语,讲述着这片土地的故事。院子里,时常回荡着三林稚嫩的笑声和张大山那难得爽朗的笑声,充满了天伦之乐。

与此同时,张大山与他那九条神勇猎犬的故事,并未随着狼王的覆灭而沉寂,反而如同被风携带的草种,越传越远,越传越神。在无数次的添油加醋和口耳相传中,故事渐渐脱离了原本的模样。有人说他乃是天神下凡,骑着斑斓猛虎,驾着五彩祥云,奉了玉皇大帝的旨意,前来人间剿灭那修炼成精、为祸一方的狼魔王。这离奇的故事,最终飘进了县城,传到了那位新到任不久的知县耳中。

这知县姓胡,年纪不大,靠着裙带关系(其姐是知府宠妾)得了这官职,为人最是好奇猎奇,喜好珍禽异兽,且占有欲极强。他闻听此事,心中如同被羽毛搔刮,痒得难受,便召来师爷询问详实。

巧的是,这师爷的一位远方亲戚,正是张家坳的王二狗。师爷为了讨好知县,立刻差人将王二狗唤至县衙问话。王二狗本就是个喜好吹嘘、爱出风头的性子,见能在知县面前露脸,哪里肯放过这机会?他不仅将当年围剿独耳的经过说得惊险万分,更是极尽夸张之能事。

“回禀大老爷!”王二狗唾沫横飞,手舞足蹈,“您是不知当时那场面!正是数九寒天,却见那狼牙岭上空乌云压顶,如同锅底一般!电蛇乱舞,雷声轰鸣!那张大山,哪里还是凡人?分明是脚踏祥云,身骑吊睛白额猛虎,如同天兵天将下凡!率领我等与那狼魔王大战三百回合!那老魔王,修行千年,已会蛊惑迷心的妖术,端的是厉害无比!它熟知世间一切猎人与猎犬的手段,以往无人能敌!幸得张大山的神獒犬‘黄箭’,乃是天上哮天犬转世,瞅准时机,一个飞扑,这才将那魔头擒杀!……”

他这一番添油加醋,直把张大山说成了天神临凡,把黄箭说成了神犬转世。胡知县听得心驰神往,眼中放光,对那传说中的神犬更是心生无限向往,恨不能立刻据为己有。

“妙!妙啊!”胡知县抚掌大笑,“如此神人异犬,岂能埋没于山野之间?来人!速去张家坳,传那张大山带着他的九只猎犬来县衙见本官!”

张大山接到传唤,心中疑惑,但官家相召,不敢怠慢。他以为是哪里又出现了难缠的狼患,需要他前去协助剿灭。出于猎人的责任感和对官府的信任,他并未多想,仔细安抚了家人,便带着与他生死与共的九条猎犬——黄箭、赤焰、黑蛟、花彪、雪爪、虎妞、灰尾、佛牙、青背,一路跋涉,来到了县衙。

胡知县端坐堂上,仔细打量着堂下的张大山。只见他身材魁梧,皮肤黝黑,面容刚毅,眼神沉稳有力,确实比寻常农夫猎户多了几分英武之气,但怎么看,也终究是个凡人,与传说中驾云骑虎的天神相去甚远。胡知县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那九条猎犬身上时,失望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这九条猎犬,虽经历了长途跋涉,却毫无疲态,个个站姿挺拔,肌肉线条流畅充满力量,皮毛在光线下闪烁着健康的光泽。它们的眼神,没有寻常家犬的谄媚或畏惧,只有一种深沉的、通人性的机警与冷静,仿佛能看透人心。尤其是那条名为黄箭的头犬,顾盼之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王者威严,神采奕奕,果然非同凡响!

胡知县越看越是喜欢,一股强烈的占有欲如同毒藤般在心中疯狂滋生。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脸上堆起和蔼的笑容,对张大山说道:“张大山,本官听闻你与你的猎犬骁勇善战,为民除害,甚是欣慰。近日本县辖区内确实又有狼患蠢动,扰得民不聊生,正需你这等壮士出力。”

张大山一听,果然如此,便拱手道:“知县大人但有差遣,草民万死不辞!”

“好!好!”胡知县笑容更盛,“只是今日天色已晚,不便行动。你且先回去,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再来县衙点卯,随本官一同出发剿狼。至于这几条猎犬嘛……”他顿了顿,故作关切道,“来回奔波辛苦,就让它们留在衙内好生歇息,本官命人用上好的肉食款待,养精蓄锐,明日也好出力。”

张大山闻言,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他的猎犬,除了他和家人,以及极少数信任的伙伴,从不吃外人投喂的食物,这是他多年来为防止有人下药使坏而定下的铁律。但转念一想,此乃县衙重地,知县大人亲自吩咐,应当无碍。或许是官家规矩,他不敢违逆,加之对知县的信任(或者说对官府权威的天然敬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躬身应道:“是,草民遵命。只是……这些猎犬性子倔,可能……”

“诶,无妨无妨!”胡知县不耐烦地打断他,“本官自有分寸,你且放心回去便是。”

张大山无奈,只好一一抚摸过爱犬的头颅,低声叮嘱了几句,让它们安心等待。黄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安。张大山又拍了拍它,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县衙。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还未亮,张大山便收拾妥当,提着猎叉,匆匆赶到县衙门口。他向守门的衙役报明来意,不料衙役却懒洋洋地告诉他:“知县大人天没亮就带着大队人马出城剿匪去了,没听说剿狼啊?至于去了哪里,我等不知。”

张大山心中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强自镇定,问道:“那……我那几条猎犬呢?”

“猎犬?自然是被大人带走了。”衙役回答得理所当然。

张大山无奈,只好耐着性子在县衙门口等候。他从清晨等到日上三竿,又从正午等到夕阳西下,县衙大门紧闭,始终不见知县归来的身影。眼看天色已晚,他只得怀着满腹的焦虑和不安,先行返回家中。

翌日一早,他再次来到县衙,得到的依旧是“知县未归”的消息。如此一连十天,张大山每天都满怀希望而来,又带着深深的失望和越来越浓重的不安而归。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心中牵挂着那九条与他骨肉相连的伙伴。他深知它们的习性,绝不肯轻易食用陌生人的食物,这十天……它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强烈,那胡知县所谓的“剿狼”,恐怕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他要的,就是自己的猎犬!

事实上,情况比张大山想象的还要糟糕。胡知县那日骗走张大山后,便将九条猎犬关进了后院一间隐秘牢固的空房里,命人取来上好的熟肉和清水款待。然而,无论仆役如何引诱,九条猎犬只是冷漠地看着,鼻尖嗅都不嗅一下,仿佛那些食物不存在一般。

第一天如此,第二天依旧。胡知县起初还觉得有趣,认为是神犬必有傲骨。但到了第三天、第四天,猎犬们依旧滴水未进,粒米不沾,他的耐心渐渐被耗尽了。

“好一群畜生!竟敢跟本官较劲?!”胡知县恼羞成怒,“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本官的刑具硬!饿着!看它们能撑到几时!”

他下令撤去食物清水,就这么硬生生地饿着它们。他就不信,真有饿不死的狗!

关押猎犬的房间里,气息日渐微弱。黄箭、赤焰等犬,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对主人的信任苦苦支撑,但肉体凡胎,终究难敌生理的极限。到了第十天,它们原本雄健的身躯已变得瘦骨嶙峋,油亮的毛发失去了光泽,眼神黯淡,只能无力地趴在地上,胸口微弱地起伏着,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停止呼吸。

胡知县在仆役的陪同下,前来查看。看到猎犬们奄奄一息的惨状,他心中那点仅存的、将其驯服的希望也彻底破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畜生”蔑视的暴怒和彻底失去耐心的烦躁。

“看来是养不熟了!”胡知县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既然不能为本官所用,留着也是祸害!本官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来人,把这几条死狗给本官拖到院子里去!再把那张大山叫来!本官倒要看看,当着他的面,这些畜生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仆役们七手八脚地将几乎无法站立的九条猎犬拖拽到了前院。恰在此时,张大山如同往常一样,又来到县衙门口打探消息。衙役这次没有阻拦,直接放他进去了。

一进院子,张大山看到的便是这让他心胆俱裂的一幕!他视若生命的伙伴们,如同破布口袋般被扔在冰冷的地面上,气息奄奄,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黄箭!赤焰!”张大山悲呼一声,扑上前去,跪倒在地,颤抖着双手抚摸着它们消瘦的身体,心如刀绞,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好整以暇坐在太师椅上的胡知县,磕头如捣蒜,声音嘶哑地哀求道:“知县大人!知县大人!求求您,高抬贵手,放了它们吧!它们……它们为剿灭狼群立下过汗马功劳,保护过无数百姓和牲畜啊!求您看在它们有功于地方的份上,给它们一条活路吧!草民给您磕头了!”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很快便一片青紫。

胡知县却只是冷漠地看着,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戏谑和残忍的笑意。他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茶,对张大山的哀求置若罔闻。他站起身,从身旁侍卫手中接过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

“张大山,本官最后给你,也给这些畜生一个机会。”他用剑尖指向勉强支撑起前半身、对他怒目而视的黄箭,“你,让这条狗,给本官跪下!”

此言一出,连旁边的衙役们都面面相觑,自古只听说让人下跪,何曾听说过让狗下跪的?这分明是极致的侮辱和刁难!

黄箭似乎听懂了这侮辱性的命令,它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咆哮,黯淡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不屈的火焰,后腿微屈,做出了蓄势待扑的姿态!

“大胆畜生!还敢龇牙!”胡知县被黄箭的反应激怒了,感觉自己知县的威严受到了严重挑衅。他也下意识地摆出了攻击姿势,剑尖直指黄箭。

“大人!不可啊!”张大山见状,魂飞魄散,再次苦苦哀求,“它不通人性,求您饶了它吧!”

“不通人性?本官看它通得很!”胡知县彻底失去了耐心,脸上戾气大盛,“不跪?那我就一剑杀了它!动手!”他后半句是对着其他衙役吼的,命令他们一起上前,制服其他猎犬。

话音未落,胡知县手腕一抖,那柄利剑便带着一股恶风,猛地朝黄箭的脖颈刺去!

“不——!”

在这一瞬间,张大山的大脑一片空白,唯有保护伙伴的本能驱使着他!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虚弱不堪的黄箭推向旁边!

“噗嗤——!”

一声利刃穿透皮肉的闷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柄锋利的宝剑,未能刺中黄箭,却深深地刺入了张大山的胸膛,正中心窝!

张大山身体猛地一僵,动作停滞在原地。他低头看了看透胸而出的剑尖,又抬起头,望向被他推开、侥幸逃过一劫的黄箭,眼中充满了不舍、担忧,以及一丝解脱。

“呃……”他张了张嘴,一股鲜血从口中涌出。身躯晃了晃,随即重重地向后倒去,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爹——!”(如果大虎在场)或者说,在精神层面,他的家人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主人!!”

黄箭眼睁睁看着主人为自己挡剑倒地,那虚弱的身躯里,不知从何处爆发出了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它发出一声凄厉至极、仿佛能撕裂灵魂的悲嚎,那双原本因饥饿而黯淡的眼睛,瞬间被无尽的悲伤和狂暴的杀意染成血红!

就在胡知县因误杀张大山而愣神的一刹那,黄箭化作一道金色的复仇闪电,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猛地飞扑而起,精准无比地一口咬住了胡知县的喉咙!

“咔嚓!”

令人牙酸的、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黄箭那足以咬碎狼王颈椎的恐怖咬合力,在此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胡知县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双眼瞬间凸出,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喉咙被彻底咬碎,颈椎断裂,当场气绝身亡!他那肥胖的身躯“噗通”一声栽倒在地,鲜血从脖颈的破口处汩汩涌出。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呆了院子里所有的衙役!他们眼睁睁看着知县毙命,一时竟忘了动作。

而几乎在黄箭暴起的同时,其他几条原本奄奄一息的猎犬,赤焰、黑蛟、花彪……仿佛也被主人的鲜血和头犬的行动唤醒了地狱归来的力量,它们发出了最后的、绝望而愤怒的咆哮,挣扎着扑向离自己最近的衙役!

然而,它们终究是强弩之末,虚弱到了极点。衙役们反应过来,惊恐之下,刀棍齐下……

赤焰被一刀砍中了脊背……

黑蛟被长枪刺穿了腹部……

花彪、雪爪、虎妞、灰尾、佛牙、青背……它们未能再创造奇迹,在爆发出生命中最后一丝光芒后,纷纷倒在了血泊之中,倒在了它们的主人身边,眼神始终望着张大山的方向。

整个县衙前院,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场!

黄箭松开已无生气的胡知县,环顾四周,看到的尽是同伴的尸体和主人冰冷的躯体。它仰天发出一声蕴含着无尽悲痛与苍凉的悠长嚎叫,震人心魄。

这时,张大山用尽最后一口气,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微弱地、几乎听不见地吐出了两个字:

“快……跑……”

这声音如同最后的指令,唤醒了被巨大悲痛笼罩的黄箭。它深深地看了一眼主人的遗容,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入灵魂深处。然后,在周围衙役们尚未完全合围上来之际,它猛地冲向院墙,在接近墙角的瞬间,后腿在墙壁上迅猛一蹬,借助这股力量,身体在空中一个灵巧的翻腾,竟直接越过了近两人高的院墙,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墙外的街巷之中,遁逃而去,无影无踪。

县衙内,此刻已乱作一团。知县被杀,神犬遁逃,这简直是塌天之祸!衙役们惊慌失措,一方面害怕那灵犬回头报复,紧闭衙门,加强戒备;另一方面,赶紧向上级州府通报情况。

然而,这胡知县的身份特殊,乃是知府最宠爱小妾的胞弟。知府得知此事后,又惊又怒,但为了掩盖小舅子强夺民犬、逼死良民、最终自取其辱的丑事,也为了维护官府的颜面(毕竟被狗杀了知县太过骇人听闻),他竟颠倒黑白,炮制了一份漏洞百出却冠冕堂皇的文书上报。

文书大意是:本县胡知县,心系百姓,因地方狼患严重,亲自率领猎户张大山等进山剿杀。不料遭遇狼群主力疯狂反扑,胡知县为救援猎户张大山,不幸被凶残的狼王咬死,壮烈殉职。同时,张大山的猎犬也在与狼群的搏斗中全部英勇战死云云。一番操作,竟将一场荒唐悲剧,粉饰成了知县英勇殉职的壮烈事迹,就此草草结案。

消息传回张家坳,如同晴天霹雳!

王氏当场晕厥,大虎双目赤红,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三林吓得哇哇大哭。整个村子的村民,无不悲愤交加!他们敬仰的英雄,没有死在凶残的狼口之下,没有倒在险峻的山林之中,却最终枉死于如此荒唐、黑暗的官府手段之下!这让他们如何不痛心?如何不愤怒?

然而,民不与官斗的无奈,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众人心头的怒火,只剩下深深的无力与悲凉。大家自发地聚集到张大山家,帮忙料理后事,女人们安慰着悲痛欲绝的王氏,男人们则默默地帮忙搭建灵棚,准备棺椁。所有人都怀着沉重的心情,向这位守护了村子多年的英雄做最后的告别。

葬礼上,村民们纷纷向王氏和大虎表示,以后张家的事,就是全村的事,他们必定齐心协力,照料张家母子,绝不让英雄的家人受委屈。王氏和大虎泪流满面,向乡亲们深深道谢,将这雪中送炭的情谊铭记在心。

一座新坟,伫立在了村外的山坡上,面向着他曾经守护的山林。而那道金色的、背负着血海深仇与无尽悲伤的身影——黄箭,自那日逃离县衙后,一直隐藏在山林之中,直到有一天它找到张大山的坟墓,趴在墓碑前,王氏和大虎见黄箭回来很开心,只是怎么也叫不回家,也不吃东西,就这样一直守着,守着,直到坟头长出了狗尾巴草,那草在风中摇啊摇,摇啊摇,只留下无尽的传说,和一段令人扼腕的忠义绝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