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钟馗受审
阴曹地府，审判大殿。
殿内气氛凝重，十殿阎罗依次而坐，各自面前的案几上摆着厚厚的卷宗。殿中央，钟馗一身素白道袍，神色肃穆地单膝跪地。他的钟馗剑被收缴，放置在殿前的兵器架上，剑身黯淡无光，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处境。
「钟馗，斩杀东海十六名游魂，致使东海龙宫上书玉帝，你可知罪？」秦广王沉声问道，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
钟馗抬头，目光坚定：「回大人，臣知罪。只是那十六魂皆有邪气缠身，臣担忧是妖魔所扰，故出手相斩。」
「荒谬！」殿外，一名身着青色蟒袍的水族使者厉声喝道，「那十六魂皆是东海良民，死后正待渡劫转世，何来邪气？分明是你钟馗滥用职权，随意斩杀！」
包拯挥手示意使者安静，转向钟馗：「钟馗，你身为判官，理应明辨是非。若真如你所言，那也应将疑似之魂押送回阴曹地府审理，而非擅自斩杀。此乃程序之错。」
钟馗低头：「是臣考虑不周。」
「不仅如此，」阎罗殿右侧的崔判官翻开卷宗，「近半年来，你在人间执行任务时，多次出现判断失误。阳寿未尽之人被你错拿，已入轮回之魂被你拘返，如此种种，已有十七起之多。」
殿内一片哗然，十殿阎罗相互交换眼神，皆是不可置信之色。钟馗一直是阴曹地府最为精明的判官之一，如今何以犯下如此多的错误？
「钟判官，」包拯语气缓和些许，「你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钟馗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回大人，最近半年，臣常做怪梦，梦中见宇宙边缘有巨大黑影吞噬星辰。梦醒之后，心神不宁，难以集中精力。臣本以为只是普通噩梦，未曾重视，却不想影响了公务，致使判断失误连连。臣罪该万死！」
包拯眉头紧锁：「你这梦境，何时开始的？」
「约莫半年前，当时天庭派太白金星下界，说是调查人间轮回秩序异常一事。臣从那时起，便开始做这怪梦。」钟馗答道。
包拯与其他阎罗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道：「钟馗，鉴于你近期工作失误频繁，且精神状态不佳，即日起停职审查，待调查清楚后再行定夺。」
钟馗神色一变：「大人，臣虽有过失，但心向公正，绝无二心啊！」
「此乃程序，不是对你的惩罚。」包拯解释道，「你且回去休息调整，等候通知。另外，我已安排林安抚为你做心理疏导，你务必配合。」
钟馗无奈，只得领命，在守卫的带领下离开了大殿。
退朝后，黑白无常追上了钟馗。
「钟判官，」白无常范无救一脸担忧，「别太放在心上，这次的事情确实蹊跷。」
黑无常萧瑟难得开口宽慰：「是啊，以你的经验，怎会连续出这么多差错？肯定有问题。」
钟馗苦笑：「多谢二位关心。只是这梦境越来越清晰，我总觉得它预示着什么...」他摇摇头，「也许林安抚能给我些启示。」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白无常拍拍钟馗肩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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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路边，一座僻静的小院。
这是钟馗在阴曹地府的住所。停职后的第三天，林安抚如约而至。她是阴曹地府专门负责处理阴差、鬼差和判官心理问题的特殊职位，由生前精通心理学的专家担任。
「钟判官，打扰了。」林安抚是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女子，一袭素青长衫，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神态温和却不失威严。
钟馗将她迎入屋内，亲自泡了一壶茶：「林大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不必多礼。」林安抚坐下，细细打量着钟馗，「钟判官这些日子休息得如何？」
钟馗苦笑：「食不知味，夜不能寐。那怪梦越发频繁，几乎每夜必做。」
林安抚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面铜镜：「这是'照心镜'，可以映照出人心中最深处的想法。若钟判官不介意，我想借此了解你的精神状况。」
钟馗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林安抚将铜镜轻轻置于两人之间的桌上，念动咒语。铜镜表面泛起微光，渐渐显出一片星空。星空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缓慢移动，所过之处，星辰尽数熄灭。
「这就是你梦中所见？」林安抚皱眉问道。
钟馗点头：「正是。这黑影似有灵智，每次我在梦中注视它时，它似乎也能感知到我的存在，并向我所在的方向移动。我总觉得它想要传达什么信息给我。」
林安抚凝视铜镜良久，突然发现星空中有一丝微弱的金光，正是从那黑影内部透出。
「看那里！」她指向金光，「黑影内部有东西。」
钟馗凝神观看，突然脸色一变：「那是...那是我的钟馗剑的气息！」
铜镜中的画面突然剧烈晃动，随后完全变黑，铜镜也裂成两半。林安抚惊讶地看着破碎的铜镜：「这照心镜乃是上古法器，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钟判官，你的梦境恐怕不是普通的梦。」
「大人何出此言？」钟馗追问。
林安抚思索片刻：「你在人间的表现一向优秀，近半年来突然连续失误，又恰逢这怪梦开始，两者必有关联。依我看，你并非工作倦怠，而是受到了某种外来力量的干扰。」
「外来力量？」钟馗若有所思，「难道与太白金星所调查的轮回秩序异常有关？」
林安抚点头：「很可能。那黑影吞噬星辰的景象，或许象征着某种强大的力量正在侵蚀东亚的轮回秩序。更令人担忧的是，它似乎与你的钟馗剑有某种联系。」
「但我的剑乃地府所制，专克妖邪，怎会与这黑影有关？」钟馗不解道。
「或许不是因为你的剑，而是因为你本人。」林安抚推测，「你生前刚正不阿，死后更是成为专克妖邪的判官。若有外来邪力想要侵入轮回，首先要做的便是排除你这样的障碍。」
钟馗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您是说，我近来的失误并非意外，而是被人暗中操控？」
「这只是推测，但值得调查。」林安抚站起身，「我会向阎王大人汇报此事。在此之前，你需要更加重视这些梦境，它们或许是某种预兆，甚至可能是来自宇宙更深处的警示。」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钟馗打开门，却见唐和谈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外。
「钟判官，阎王大人有令，请你立刻前往审判大殿！」唐和谈急切地说道，「东海龙王派人带来新的证据，证明那十六名游魂确实有异常！」
钟馗与林安抚对视一眼，两人迅速跟随唐和谈前往审判大殿。
大殿内，除了十殿阎罗外，还有一位身着蓝色战甲的龙宫将领。看到钟馗进来，那将领主动上前行礼：「钟判官在上，在下东海龙宫千年龟将。我家龙王命我前来，为钟判官洗刷冤屈！」
「龟将军请讲。」包拯示意他继续。
龟将军从怀中取出一个水晶球：「这是我龙宫秘藏的'照魂珠'，可以回溯亡魂生前最后的记忆。请诸位过目。」
他将水晶球置于殿中央，念动咒语。水晶球内浮现出画面：一个渔民在海上捕鱼，突然被一道黑光击中，随后表情变得木然，眼中泛着诡异的红光。画面一转，又是一个商人，同样被黑光击中后性情大变。接连十六段画面，全都类似。
「这十六人生前都被某种力量控制，死后魂魄中仍残留邪气。」龟将军解释道，「我龙王原本也以为是钟判官滥用职权，但近日龙宫探子发现，东海之外有神秘势力正在收集被控制过的亡魂，用于某种邪恶仪式。钟判官斩杀这些亡魂，实则是阻止了他们的计划！」
大殿内一片哗然。包拯沉思片刻，看向钟馗：「依此看来，钟判官确实是无心之失。不过，你为何能感知到这些亡魂的异常，却未能向上汇报？」
钟馗坦然道：「臣也说不清，只是凭借多年经验，本能地察觉到了异常。但由于没有确凿证据，加上近来精神恍惚，便草率行事，未及时上报。这确实是臣的过失。」
包拯点头：「既然事情已经清楚，钟馗的停职令即刻撤销。不过，」他转向林安抚，「林大人可有其他发现？」
林安抚将钟馗的怪梦和照心镜破碎一事告知众人。听完后，整个大殿陷入沉默。
「这与太白金星近日调查的东亚轮回秩序异常似乎有关。」秦广王沉声道，「或许，钟馗的梦境正是对这场危机的某种感应。」
包拯思索片刻，做出决定：「钟馗，你的职务恢复，但暂时不要返回人间。留在地府，与林安抚一同研究你的梦境。同时，我会派唐和谈前往东海，与龙王商议对策。」
钟馗躬身领命：「臣必竭尽全力，查明真相。」
离开大殿后，钟馗与林安抚并肩而行。
「钟判官，我们的工作才刚刚开始。」林安抚意味深长地说，「你的梦境，或许是解开这场轮回危机的钥匙。」
钟馗神色凝重地点头，心中却隐隐有所预感：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他，将站在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