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畜牲杂役
“要真正了解问题，就要设身处地体验一番。“钟馗沉思片刻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当夜，他利用自己的判官特权，暂时封存了真身，让魂魄转入了一具刚死去的骏马体内。这匹马原本属于人间某个富商，因年老力衰被遗弃，死后理所当然地进入了畜生道。
钟馗选择马身并非偶然——畜生道的动物按照等级划分待遇，马属中上等，能接触到更多场所，方便调查。当然，这也意味着将面临更繁重的劳役。
清晨，刺耳的铃声响彻马厩。一名身材矮胖、面色阴鸷的杂役手持长鞭，大声吆喝：
【杂役】：“都给我起来！太阳晒屁股了！今天运输队有大活，都打起精神来！“
钟馗抬起马头，看到周围数十匹马都慢慢站起。它们中有些眼神呆滞，显然已被注射了记忆抑制剂；而另一些则眼中含光，保留着人的意识。
那名杂役走到钟馗面前，打量了一番：“新来的？身体不错，分配给运输队！“说着在钟馗马屁股上重重抽了一鞭。剧痛传来，钟馗差点失态嘶鸣，勉强忍住了。
【老马】（小声道）：“新来的，忍着点。这里的鞭子上涂了'痛感增剂'，专门针对我们这些还有人类意识的。看起来你刚死不久，还不习惯吧？“
钟馗点点马头，没有说话。他注意到开口说话的是匹花白鬃毛的老马，眼神中透露出智慧和沧桑。
一百多匹马被编入运输队，浩浩荡荡地出发。队伍穿过草原，进入一片荒凉的山地。这里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味，地面不时冒出紫色的气泡。
【老马】：“这是畜生道和地狱道的交界处，我们要去那边的'提纯场'运送货物。“
运输队到达目的地时，钟馗震惊地看到一座巨大的工厂矗立在山谷中。烟囱不断喷吐着紫色的浓烟，外墙上挂着“畜生道资源提纯厂“的牌匾。
马匹们被分配任务，钟馗和老马负责拉载一车精炼设备前往厂区深处。路上，老马继续小声解释：
【老马】：“这里表面上是处理畜生道排泄物的地方，实际上却在提炼一种叫'畜元精'的东西。据说是用我们这些有意识的畜生身上提取的能量，混合不知道什么东西炼制成的。“
运输途中，钟馗亲眼目睹了畜生道管理的残酷：那些不堪重负倒下的马匹立刻被拖走，注射药物后像行尸走肉般继续工作；有些想逃跑的动物被当场处决，尸体被扔进一个标有“原料回收“的大坑。
中午休息时，钟馗和老马躲在货车后小声交谈。
【钟馗】：“前辈生前是？“
【老马】（嘶鸣一声）：“叫我老李就行。活着时是个大学教授，研究伦理学的。讽刺吧？就因为学术不端，抄袭了几段论文，死后就被发配到这鬼地方。已经十五年了。“
【钟馗】：“您知道这些'异常'持续多久了吗？“
【老马】：“至少二十年。我刚来时，畜生道还算正常，主要是让我们体验苦难，反思前生。但十年前开始，一切都变了。新来了个叫'兽尊者'的管事，带来了那些诡异的紫色药剂，还建了这座工厂。“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继续道：“最可怕的是，现在畜生道的判决数量激增，很多根本不该来这里的人都被判了畜生道。我怀疑......他们故意增加畜生数量，就为了提取更多'畜元精'。“
下午的工作更为繁重。钟馗被分配去拉运一车装满紫色液体的大缸。这些缸上标注着“记忆抑制剂原液“，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拉运途中，一个缸不小心倾倒，紫色液体溅在了钟馗的马腿上。剧痛袭来，同时他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试图侵入脑海，抹去他的记忆。幸好他本体是判官，意志坚定，才勉强抵抗住了。
【监工】：“该死的畜生！小心点！“监工抡起鞭子向钟馗抽来。
正当钟馗忍受着痛苦，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响起：
【杨守仁】：“住手！这批货我要亲自检查。“
钟馗抬头，看到一位身着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走来。此人面容和善，眼中有慈悲之色，胸前挂着“畜牲杂役司主管“的铜牌。
监工立刻变得恭敬：“杨大人，这批货已经检查过了，保证纯度。“
杨守仁摆摆手：“例行公事，你先去忙别的吧。“
等监工走远，杨守仁俯身查看钟馗的伤势，掏出一瓶药膏轻轻涂抹在他的马腿上。疼痛立刻减轻了许多。
【杨守仁】（小声道）：“你不是一般的畜生。我感觉到你体内有强大的灵力波动。无论你是谁，请小心行事。这里......不太安全。“
他装作检查货物，继续低语：“如果你是来调查的，去找兽医李compassionate，他会帮你。明天我会安排你转到育种区，那里相对自由些。“
杨守仁离开后，老马惊讶地看着钟馗：“杨大人竟然亲自给你上药？他在畜生道很有威望，是为数不多真心为我们着想的管理者。“
当晚回到马厩，钟馗终于体会到了当畜生的全部痛苦：没有言语权，无法选择食物，甚至连最基本的如厕都要等人安排。最令他难以忍受的是身为人时习以为常的尊严，在这里荡然无存。
【老马】：“习惯了就好。畜生道的惩罚不只是肉体的劳累，更是尊严的丧失。不过你运气不错，明天能去育种区。那里主要是培育特殊畜种，条件好多了。“
钟馗躺在潮湿的稻草上，回想今天所见所闻。畜生道的问题比他想象的严重得多。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管理不善，而是一个有组织的剥削系统。而这背后，似乎又与那个神秘的“紫瞳“有关。
【钟馗】（自语）：“记忆抑制剂，畜元精，紫色烟雾......这些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我必须找到更多证据。“
次日清晨，钟馗如杨守仁所言被调往育种区。这里环境确实好了许多，圈舍干净宽敞，饲料充足新鲜，甚至还有专门的活动场地。
然而很快他发现，这里的“优待“是有目的的。育种区的动物都保留完整意识，但被强制注射另一种药物——“情绪控制剂“，使它们变得温顺听话，按照管理者的要求进行“配对“。
更可怕的是，所生下的后代会被立即带走，据说是送去一个叫“纯元提取室“的地方。钟馗从其他动物那里打听到，那些幼崽因为诞生于畜生道，却拥有未经污染的纯净灵魂，是制作某种神秘物质的上好材料。
正当钟馗思考如何搜集更多证据时，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走进了马厩。他仔细查看每匹马的状况，动作轻柔，眼神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怜悯。
【李医生】：“又是新来的？让我看看你的情况。“
他走到钟馗面前，装作检查的样子，却在无人注意时塞给他一小块带有文字的糖块：“吃下它，我们可以交流。“
钟馗谨慎地用舌头卷入口中。糖块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感瞬间流遍全身。惊讶的是，他发现自己能够在脑海中与李医生“对话“了。
【李医生】（神识传音）：“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畜生。杨主管托我照顾你。我是这里的兽医，表面工作是保证畜生健康，实际上一直在暗中调查这里的秘密。“
【钟馗】：“你知道他们提取的'畜元精'用来做什么吗？“
【李医生】：“不太清楚，但每个月都有神秘人物来收取那些紫色液体。据我所知，它们被送往一个叫'混沌门'的地方。“
“混沌门？“钟馗心中一震，那正是他在地府禁地发现的古老封印。
夜幕降临，钟馗趁着四下无人，重新恢复了人形。他与李医生在育种区后的小树林秘密会面，交换了情报。
【李医生】：“我已经收集了三年的证据，但苦于无法送出畜生道。这里被一种叫'界域锁'的法阵封锁，普通人无法带着这些资料离开。“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这里记录了所有异常活动，包括非法判决、药物滥用、秘密实验等等。拜托你带出去，让更多人知道真相！“
钟馗收下笔记，郑重承诺：“我一定会将真相公之于众，还畜生道一个清明！“
离开前，钟馗问道：“为何冒这么大风险帮助这些畜生？“
李医生苦笑道：“因为我能感受到它们的痛苦。每一头牛、每一匹马，即使是最卑微的虫蚁，也曾有过人的尊严。畜生道本该是教化之所，而非剥削地狱。“
回到地府，钟馗立即整理证据，准备向阎罗王汇报。然而，当他翻开李医生的笔记本最后一页时，一张照片让他的血液几乎凝固——那是一个实验室内部的照片，墙上赫然挂着一幅画像，画中人物有着诡异的紫色眼睛，下方题字“紫瞳大人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