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冤魂找上门

人间生活的第三周，周馗逐渐适应了律师助理的工作，虽然偶尔还会把打印文件发到垃圾箱，或者把咖啡倒进主机，但至少不再每天闹出惊天动地的笑话。他甚至学会了用外卖软件点餐，这让他颇为得意。

这天晚上，周馗刚刚用手机点完一份麻辣烫，正窝在沙发上看NBA比赛——这是他在人间发现的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谁啊？外卖不可能这么快吧？」周馗嘟囔着起身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一丝淡淡的阴气飘散。周馗警觉起来，作为前捉鬼判官，他对阴气极为敏感，即使转世为人也能感知得到。

「出来吧，躲着没用。」周馗挥了挥手，试图像往常一样召唤「鬼王震慑术」，却立刻意识到自己现在没有法力。

【真是习惯难改...】他尴尬地放下手，正准备关门，一个半透明的身影突然从墙壁穿了进来。

「钟馗大人！救命啊！」这是一个穿着寒酸、看起来约四十岁的男子魂魄，腰间还挂着一个生锈的铁锁，显然是个新近死去的冤魂。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钟馗。」周馗面不改色地撒谎。

「大人就别装了，」冤魂哀求道，「我在阴间排队时听其他亡魂说，钟馗大人到阳间体验生活去了，还有人偷偷拍了您的照片传到“冥界微信“上，都传遍了！」

【该死的社交媒体！】周馗暗骂一声，决定回地府后一定要查是谁泄露的消息。

「就算我是钟馗，现在也没有法力，帮不了你。」周馗摊手道。

「大人智慧无双，就算没有法力也比那些糊涂判官强啊！」冤魂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叫张大发，生前开小超市，上个月因煤气泄漏意外身亡，可阴间判我自杀，要罚在奈何桥下做三十年桥墩！我冤枉啊！」

周馗皱眉思索，显然是地府审判出了差错。这事在平时很容易解决，但现在的他连接触地府档案的权限都没有。

「你找黑白无常啊，他们就住我对门。」周馗随口说道。

「我哪敢啊！」张大发吓得直哆嗦，「黑无常那大黑脸，见到鬼魂就喜欢用勾魂锁抽人...再说，他们是执行官，不负责更改判决啊。」

「那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周馗无奈道。

「听说钟馗大人精通八字命理和画符，能给我批个八字，证明我不是自杀的？」

周馗一愣，这鬼魂对他的能力有什么误解吧？他捉鬼审判是一把好手，但批八字画符可不是他的强项。不过，面子工程还是要做的，不然怎么维护“鬼王“威严？

「咳咳，拿纸笔来。」周馗故作高深。

可张大发是个魂魄，上哪给他找实物？周馗只好自己翻出便签纸和笔，胡乱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又写下几个天干地支。

「你看，这就是你的八字...」周馗指着纸上的涂鸦，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从这个“甲“和这个“子“的关系可以看出，你绝对不是自杀，而是意外死亡。」

张大发半信半疑：「真的吗？可这能拿去给判官看吗？」

「呃...」周馗语塞，这种三流江湖骗子水平的符咒，拿去地府只会被判官笑话。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借口时，门铃响了。周馗松了口气，赶紧去开门，心想总算有借口结束这尴尬的场面了。

门外站着的竟是一位金发碧眼的高大男子，穿着希腊式的白袍，腰间挂着一把短剑！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人浑身散发着神光，却又半透明——这绝对不是活人！

「敬爱的钟馗阁下，」金发男子用流利的中文说道，同时优雅地躬身，「我是来自希腊冥界的英雄魂魄，阿喀琉斯。我们需要您的帮助对抗东方的压迫者！」

周馗大脑当机——这是什么情况？西方的英雄魂魄怎么找上门来了？还说什么“东方压迫者“？

屋内的张大发看到阿喀琉斯，吓得直往沙发底下钻：「希...希腊神！钟馗大人救命！我可不想被送去什么塔耳塔洛斯地狱啊！」

「冷静，都冷静。」周馗头痛不已，「你，希腊英雄，能不能讲清楚什么情况？」

阿喀琉斯挺起胸膛，手按剑柄，语气激昂：「宙斯神王已经不满东方神系对全球亡魂的垄断管理！冥王哈迪斯派我前来联络您，希望您能支持我们的正义事业。」

「垄断管理？」周馗困惑不已，「每个地区不是由各自的神系负责吗？」

「表面上是，但你们东方的地府已经悄悄扩张势力范围几个世纪了！」阿喀琉斯愤怒地说，「过去的协议是各管各的，但现在全球化时代，越来越多欧洲人在亚洲死去，他们的灵魂被你们截留。这是对奥林匹斯山的挑战！」

周馗听得目瞪口呆——地府居然在全球扩张势力？这是他完全不知道的秘密。看来地府内部也有许多隐情是高层没有透露的。

「你们西方诸神想怎样？」周馗谨慎地问。

「宙斯神王将发起神力重组，号令天下，重新划分死亡领域的管辖权！」阿喀琉斯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哈迪斯认为您是东方冥界少有的明智者，希望您能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

周馗暗自冷笑，西方神话体系竟敢挑战东方冥界？他们不会真以为自己会背叛地府吧？

「我需要考虑，」周馗故作沉思，「毕竟现在我只是个凡人。」

「时间不多了，」阿喀琉斯语气凝重，「天界的力量洗牌已经开始，您很快会看到征兆。我会再来拜访。」说完，他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了。

屋内寂静了几秒，张大发从沙发下小心翼翼地爬出来：「钟馗大人，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看来地府有大麻烦了...」周馗喃喃道，「各路神系要开始争夺亡魂管理权了。」

「那我的冤情怎么办啊？」张大发可怜巴巴地问。

周馗回过神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特殊号码——这是阎王给他的紧急联络方式，只能在重大事件时使用。

「包大人，我需要查一下张大发的案子，」周馗直入主题，「另外，西方神系派使者来见我了，事关地府全球管辖权，情况紧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然后传来阎王严肃的声音：「已记录，会派人核查张大发案件。至于西方神系...我们早有预料，但没想到他们会直接接触你。保持警惕，收集情报，不要轻易表态。」

挂断电话后，周馗安抚张大发：「你的案子会重审，回去等消息吧。」

「谢谢大人！」张大发磕头如捣蒜，「大人真是青天大老爷！」

送走张大发，周馗正准备休息，门铃又响了。

「谁啊？」周馗不耐烦地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两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子。

「特别事件调查科，」其中一人出示证件，「有人举报这里有灵异活动，我们需要进行例行检查。」

周馗心中警铃大作——这绝不是普通的政府人员，而是某种专门处理超自然事件的特殊机构。他刚想拒绝，对方已经熟练地掏出一种仪器对着屋内扫描。

「灵能反应指数7.3，远超普通住宅标准，」墨镜男甲冷静地说，「确认有非人类实体活动痕迹。」

「请问您是周馗先生吗？」墨镜男乙翻看手中的平板电脑，「根据我们的数据库，您的灵能波动模式与某个已知实体高度吻合。」

周馗冷汗直冒——人间竟有这样的组织？难道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你们想干什么？」周馗警惕地问。

「例行调查而已，先生，」墨镜男甲微笑道，「我们只是确保超自然事件不会对普通市民造成威胁。如果您配合调查，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周馗正思考对策，突然听见电梯方向传来吵闹声。

「警察！别动！」萧黑和白帆不知何时换上了警服，气势汹汹地走来，「这里已经是我们的管辖范围，请出示证件！」

两位墨镜男愣了一下，随即出示证件。白帆仔细查看后，严肃地说：「东区已经划给我们特别行动组了，你们没收到通知吗？」

「没有这方面的信息...」墨镜男面露疑惑。

「那就是内部沟通出了问题，」萧黑粗暴地打断，「回去问问你们上司吧。这个案子我们接手了。」

两位墨镜男对视一眼，不情愿地离开了。

确认他们走远后，萧黑咧嘴一笑：「怎么样，钟大人，我们演技不错吧？」

「你们怎么知道...」周馗惊讶地问。

「阎王大人派我们保护你啊，」白帆轻声解释，「那两个人是『人间异常管理局』的特工，专门处理超自然现象。你这一天接待两个非人类访客，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真是麻烦...」周馗叹了口气，「看来我得更小心了。」

「不止如此，」萧黑表情变得严肃，「希腊神系接触你的事情很严重。看来天界正在发生某种权力洗牌，地府需要做好准备。」

「所以我这次转世，不只是体验人间生活这么简单？」周馗若有所思。

「谁知道呢？」白帆神秘地笑了，「也许阎王大人早有预见。对了，那个找你鉴定八字的冤魂，真是笑死我了！你连六甲不会使被你唬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这两个家伙一直在监视他！周馗气得牙痒痒，但也无可奈何。

「行了，我要休息了，你们走吧。」周馗下了逐客令。

「明天见，钟大人～」萧黑夸张地敬了个礼，和白帆一起离开了。

刚关上门，周馗的外卖终于到了。他疲惫地瘫在沙发上，一边吃着麻辣烫，一边思考今天发生的一切。

【东西方神系的角力，人间异常管理局，地府的全球扩张...这趟人间之旅比想象的复杂得多啊。】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钟馗大人，我们知道您在人间的身份。如果不想惹麻烦，就不要插手神系之争。——小岛神系使者」

周馗看着短信，忍不住笑了——看来不只是希腊神系，连小岛神系也盯上他了。

【这下有意思了。】他想着，咬了一大口麻辣烫，辣得他直呼过瘾。人间的生活虽然麻烦，但这些复杂的局面却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