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凡间初体验

钟馗——不，现在应该叫他周馗了，站在自己公寓楼下，愁眉苦脸地仰望着这栋平平无奇的二十层建筑。作为地府的捉鬼判官、“鬼中之王“，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以凡人之躯体验人间生活。

「这破地方连个电梯都没有，搞什么现代化？」周馗拎着超市购物袋，气喘吁吁地爬上五楼，掏出钥匙左插右插，却怎么也打不开门。

【所以，生活就是这样的折磨吗？】他郁闷地想着，开始思念地府的自动门系统——陈未来那小子虽然总是搞些稀奇古怪的发明，但至少东西好用。

“需要帮忙吗，新邻居？“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馗转身一看，差点惊掉下巴——白无常范无救正站在他面前，只不过现在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面色苍白的年轻人，穿着白衬衫和卡其裤，笑容依旧温和得令人发毛。

【什么情况？他们也下来了？】

“我是501室的白帆，看你好像遇到了麻烦。“白帆伸出手，“钥匙要反着插，这栋楼的锁都有点问题。“

「多谢。」周馗不情不愿地道谢，总觉得对方在憋笑。

刚打开门，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楼道尽头传来：“哟，新来的？欢迎啊！“

一个面色黝黑、穿着黑色皮夹克的魁梧男子大步走来，手里还拎着一袋垃圾。周馗瞬间认出了黑无常萧瑟的气息，此刻正以“萧黑“的身份朝他咧嘴一笑。

【阎王派他们来监视我？】周馗额头冒汗。

萧黑一把搂过周馗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的骨头：「哥们，晚上我们502有个小趴体，来不来？认识一下邻居。」

「我...我还要收拾东西...」周馗试图挣脱。

「那改天一定要来！」萧黑拍了拍他的背，力道之大差点把他拍进屋内，「我和白帆会经常来关照你的，哈哈哈！」

周馗听出了话中的威胁，苦笑着关上门，环顾这个陌生的单身公寓——二十平米的小天地，厨房卫生间客厅卧室全挤在一起，与地府宽敞的判官府邸简直天壤之别。

【所以这就是我未来三年要住的地方？】他突然怀疑阎王是不是在惩罚他。

接下来的日子更是一言难尽。周馗发现自己被安排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当助理，但作为一个从古至今只懂审判恶鬼的钟馗，现代办公设备对他来说简直如同天书。

「周助理，帮我打印一下这份文件。」律所经理递给他一个U盘。

周馗盯着U盘看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问：「这个...怎么用？」

办公室里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盯着他。

经理疑惑地问：「你简历上不是写熟练使用办公软件吗？」

【该死的地府行政部门，给我准备的什么破简历！】周馗内心咆哮，面上却赔笑道：「我只是...有点不适应新环境...」

同事小李好心教他使用打印机，可周馗手忙脚乱间不知按到什么，打印机突然疯狂吐纸，最后竟冒出滚滚黑烟。

「没事，机器有点旧了。」经理捂着额头，强忍怒火，「你去买个咖啡冷静一下吧。」

周馗如蒙大赦，逃也似的冲出办公室，却在咖啡店又闹了笑话。

「我要一杯...呃...」他完全不认识菜单上的任何一个单词。

「拿铁？美式？还是卡布奇诺？」咖啡师耐心问道。

「给我一杯...最普通的那种。」周馗硬着头皮说。

「那就是...美式咖啡？」

「对，对，就是那个！」周馗松了口气，心想终于蒙对了。

谁知第一口下去，苦得他差点当场吐出来。【这就是现代人喜欢的饮料？简直比孟婆汤还难喝！】

回到公寓楼下，周馗正准备上楼，忽见三个东亚面孔的年轻人从对面单元出来，见到他时脸色突然大变，互相低语几句，然后对他深鞠一躬，飞快地跑开了。

「奇怪，我认识他们吗？」周馗挠挠头，不解地看着那三人逃跑的背影。

上楼时，他又遇到了白帆和萧黑，两人正假装在走廊上闲聊，看到他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今天工作怎么样啊，周兄弟？」萧黑咧嘴笑道，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还...不错。」周馗强颜欢笑。

「听说你把打印机给炸了？」白帆轻声说，「我们可是都听说了呢。」

【这两个混蛋！】周馗恨不得当场跳起来扯他们的舌头，但他只能忍气吞声，毕竟现在的他只是个普通人类。

「楼上住了几个小岛国来的留学生，」萧黑神秘兮兮地凑近，「他们好像对你很怕，知道为什么吗？」

周馗一愣：「不知道。」

「据说那边有个叫“钟馗“的鬼神，长得跟你特别像，专门惩罚恶鬼的，哈哈哈！」萧黑拍着大腿笑起来，「他们可能把你当成那位爷了！」

白帆也强忍笑意：「是啊，听说那边的阴间体系和我们不太一样，他们那儿的钟馗特别凶，画像都贴在门上辟邪呢。」

周馗尴尬地笑了笑：「真是...有趣的巧合。」心里却暗暗记下，看来不同文化的冥界体系真的存在差异，这倒是个有价值的发现。

回到家，周馗瘫在沙发上，感受着从未有过的疲惫。【这才第一天啊，我怎么撑过三年？】

正当他胡思乱想，天花板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跳舞。接着是墙壁传来的邻居激烈争吵声，再加上楼下传来的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人间比地狱还吵！」周馗抱头痛呼。此时手机响了，是律所经理发来明天开会的提醒，还附了一大堆需要他准备的文件。

周馗看着一堆陌生的专业术语，简直欲哭无泪。没办法，他只好拿出包拯给他的特制手机——表面看是普通智能机，实际上可以连接地府数据库——搜索相关资料。

「让我看看，“法律文书格式“...“现代办公软件教程“...」他喃喃自语，熬夜学习现代人的工作方式。

第二天早晨，疲惫不堪的周馗被闹钟吵醒，磕磕绊绊地洗漱完毕，正要出门，却发现门把手上贴着一张黄符，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

【这是什么？】他皱眉拿下黄符，仔细端详后忍不住笑出声——这是一张极其拙劣的“辟邪符“，估计是楼上那几个小岛人贴的。

「想用这种三流符咒对付我钟馗？」他得意地哼了一声，把黄符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真是不自量力！」

结果出门没走几步，就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广告牌砸中肩膀，痛得他哇哇大叫。萧黑“恰好“路过，幸灾乐祸道：「哎呀，新邻居运气不太好啊。早上应该看黄历的。」

「我用得着看黄历？」周馗疼得龇牙咧嘴，「我可是...」话说到一半，他猛地住口，意识到自己差点暴露身份。

「你可是什么？」白帆不知何时也出现在旁边，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我可是...最不信这些的人！」周馗硬着头皮说完，快步走向地铁站，留下两位“邻居“在身后偷笑。

在拥挤不堪的地铁车厢里，周馗被挤得几乎喘不过气，他忽然无比怀念地府的阴风飞毯和幽冥列车。【这就是阳间交通？比十八层地狱还难受！】

好不容易到了律所，却发现自己忘带工作证，被前台拦住。

「对不起，没有工作证不能进入。」前台小姐公事公办地说。

「但我就是这儿的员工啊！」周馗急得直跺脚。

「对不起，规定如此。」

最后还是经理打电话确认，他才被放行，但已经迟到了半小时，所有同事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午休时间，周馗独自坐在角落吃盒饭，心里盘算着这趟人间之旅的意义。【也许应该找些有价值的事做，而不只是受这些折磨？】

正想着，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享受人间生活吗，钟大人？记得多观察那些小岛人哦，他们似乎认出您了呢。——黑白敬上」

周馗瞪着手机屏幕，气得牙痒痒。他抬头透过窗户，刚好看到对面咖啡厅里，萧黑和白帆正举着咖啡杯向他示意，脸上带着欠揍的笑容。

【好啊，你们等着，等我恢复法力，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周馗咬牙切齿地想，然后突然意识到——他刚才是真的生气了，是作为一个普通人类的情绪，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判官的怒火。

这种感觉...很奇怪，却又莫名地真实。

晚上回到公寓，周馗意外发现楼下大堂里聚集了不少住户，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

「怎么回事？」他好奇地问一位老太太。

「听说有人家里闹鬼呢！」老太太神秘兮兮地说，「隔壁栋602的王先生说他半夜总听见哭声，找了法师看都没用。」

周馗眼睛一亮——这可是他的专业领域啊！虽然现在没有法力，但专业知识还在。

【看来这趟人间之旅，还真有我用武之地？】周馗嘴角微微上扬，忽然对未来的日子有了些期待。

回到家，他正准备洗澡，突然听见门铃响起。打开门一看，竟是那三个小岛留学生，手里还捧着一大堆食物。

「钟...馗...大人...」领头的学生用蹩脚的中文说道，然后三人齐刷刷地跪下，「请...收下...供奉...」

周馗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闹剧，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这趟人间之旅，看来不会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