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牧场惊魂

钟馗和王啸离开了神秘的紫云区域，循着线索来到了畜生道边缘地带的“灵牧场“。这里与寻常想象的畜生道不同，没有泥泞的猪圈，没有嘈杂的鸡舍，而是一片宽阔的草原，远处还有连绵的山丘和清澈的小溪。

【王啸】：“欢迎来到灵牧场，这里聚集了所有保留前世记忆的动物。说白了，就是那些刚进畜生道，还没完全适应动物身份的倒霉蛋们。“

钟馗环顾四周，看到成群的马儿在草原上奔跑，远处的湖边有各种水鸟嬉戏，山坡上甚至有几只山羊正悠闲地吃草。表面看来，这里简直是动物天堂。

【钟馗】：“看起来条件不错啊，比我想象的畜生道好多了。“

王啸嗤笑一声：“表面功夫而已。跟我来。“

他领着钟馗穿过草原，来到一片隐蔽的山谷。刚一靠近，钟馗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混杂着药水和动物粪便的臭气。山谷中搭建着几排低矮的棚屋，里面传出动物痛苦的哀嚎。

【王啸】：“这才是真正的灵牧场。前面那些？都是给上面检查时看的。“

钟馗皱眉进入其中一个棚屋，里面挤满了各种动物，它们身上布满伤痕，眼中流露出与兽类不符的复杂情感——恐惧、绝望、愤怒、不解。

一只形容枯槁的老牛看到王啸，艰难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老牛】（口吐人言）：“王管事，求您给口水喝吧，已经一天没喂水了......“

【王啸】（小声对钟馗）：“这位是前朝的宰相，贪污受贿，判了畜生道五十年。已经熬了四十八年了。“

钟馗不动声色地取出水壶，倒在老牛面前的槽中。老牛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低头痛饮。

棚屋角落，一只黑猫警惕地盯着钟馗，突然开口道：“新来的？你身上没有畜生道的气息。“

钟馗正想解释，王啸抢先道：“这位是阎罗殿特派的检查官，来视察我们畜生道的管理工作。“

黑猫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大人，请告诉阎罗王，我们被关在这里不是为了赎罪，而是为了——“话未说完，王啸一脚踢在黑猫身上，将它踢飞数米。

【王啸】（冷笑）：“胡说八道什么！小心我把你送去'深化改造区'！“

钟馗装作没看见，继续参观其他棚屋。每一处场景都令他触目惊心：有的动物被强制劳作到筋疲力尽；有的被进行非人道实验，身上插满管子；更多的则是被关在逼仄的笼子里，终日无法舒展身体。

在一处偏僻的石屋前，王啸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这里是最核心的地方，一般人看不到。我冒险带你进去，就当交个朋友。“

石屋内昏暗潮湿，中央摆放着一台奇怪的机器，发出嗡嗡的声响。一排玻璃柜内，装满了散发紫光的液体。一名身着白袍的瘦削男子正在记录数据。

【王啸】：“刘博士，有新货送来了吗？“

瘦削男子头也不抬：“下午有一批，都是从人间刚死的，记忆还很新鲜。“

【王啸】：“这位是钟判官，阎罗殿的人，来了解我们的工作。“

刘博士这才抬头，露出一副谄媚的笑容：“欢迎欢迎，我们这里可是畜生道的骄傲啊！“

他热情地向钟馗介绍：“这位大人，您看这个设备，是我们最新研发的'记忆抑制剂'生产线。畜生道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就是这些畜生还记得自己前世是人！记得前世，就会不甘心，不甘心就会想方设法积累功德脱离畜生道。“

刘博士得意地指着玻璃柜：“有了这个记忆抑制剂，注射后他们就会忘记前世，完全变成一头真正的畜生。既不会闹腾，也不会试图早日脱离，多完美！“

钟馗面无表情地问：“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刘博士】：“效率啊！畜生道的名额有限，但每天判入畜生道的亡魂可不少。让他们快速积德脱离，周转率太高，管理起来太麻烦。还不如让他们老老实实当畜生，多省事！“

钟馗看向王啸：“这是地府的正式政策？“

王啸摇摇头：“怎么可能！这是我们兽尊者大人的'创新'。上面只知道畜生道周转率降低了，但不知道是用这种手段。“

【钟馗】：“你们就不怕被查出来？“

【刘博士】（嗤笑）：“谁会查？畜生道是六道中地位最低的，阎罗王每百年才视察一次，而且都是走马观花。只要表面上看起来像那么回事，谁会关心这些畜生的死活？“

他拿起一管紫色液体在钟馗面前晃了晃：“而且，这个可是摇钱树啊。兽尊者把多余的'记忆抑制剂'卖给了酆都城的富鬼们，他们用来对付那些想举报他们的冤鬼。一管能卖一百功德币呢！“

王啸看了看外面，小声道：“我们走吧，时间不早了。“

离开石屋后，王啸带着钟馗来到一处僻静的溪边。确定四下无人，他紧张地问：“你看到的够多了吧？这就是我偷偷告诉你的'异常'。畜生道已经完全变质了，不再是惩戒教化的地方，而是赤裸裸的剥削场。“

【钟馗】：“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不怕被兽尊者发现吗？“

【王啸】（苦笑）：“我也是身不由己。我本是唐朝时的一个捕快，死后因为生前破案无数，被分配到畜生道做管理。起初我以为这是份正经工作，直到发现了这些'秘密'。“

他拉开衣领，露出脖子上一道紫色的疤痕：“他们在我身上种下了'控心印'，我无法离开畜生道，也无法直接揭发他们。但我可以带外人进来看看，这是规则的漏洞。“

钟馗震惊地看着王啸脖子上的疤痕，形状竟与自己手臂上的神秘纹路有几分相似。

【钟馗】：“王兄，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一定会调查到底，还你和这些无辜生灵一个公道！“

返回地府路上，钟馗心情沉重。他查阅了畜生道的转世细则，发现这些规定已经近千年未曾更新，完全没有考虑到现代社会伦理观念的变化。许多现代人因为职场上的小小说谎、网络上随口造谣等小过，被机械地判入畜生道，造成了轮回资源的严重错配。

更令他担忧的是，他从泰山王那里取来的数据显示，近百年来畜生道的判决比例远超正常值，这绝非巧合。这一切背后，是否都与那个神秘的“紫瞳“有关？

钟馗看着手中从“灵牧场“偷偷带出的一小瓶“记忆抑制剂“，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