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奇袭交趾
黎明前的珠江口笼罩在浓雾中，三十艘改良快艇静静停泊在隐蔽的河湾处。这些船体狭长的快艇两侧加装了防护板，船头暗藏“震天雷“，每艘可载十人，是专门为此次突袭打造的。
“公子，一切准备就绪。“赵峻低声报告，“三百勇士已登船，都是水性极好的精锐。“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这些精心挑选的战士。他们中有齐锐麾下的老兵，有甘宁的水师好手，还有二十名黑岩部俚人勇士——黎雄特意派来的精锐。
“记住行动计划。“我展开一张手绘的城防图，“我们从南门水道潜入，兵分三路：赵峻带一队解救青竹之妹；孙骁带二队焚烧粮仓；我亲率三队直取太守府。“
众人肃然领命。正要登船时，岸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黎瑶气喘吁吁地跑来，身后跟着两个俚人战士。
“齐公子！“她将一个兽皮包裹塞到我手里，“阿爹让我送来这个。“
包裹里是十几个竹筒，装着黑乎乎的膏状物。黎瑶解释道：“这是用圣山黑石炼出的'火膏'，遇水不灭，比火龙油更厉害。“
我心头一热：“多谢黎姑娘，代我谢过大首领。“
少女欲言又止，突然从腰间解下那柄骨雕短刀：“带上它，山神会保佑你。“
晨雾中，船队悄然出发。我站在首舰船头，望着逐渐亮起的天色，心中盘算着每一步计划。根据青竹的情报，交趾城南有一段年久失修的水门，守备松懈，是我们最佳的突破口。
正午时分，船队在一处荒岛停靠休整。我召集各队首领做最后部署。
“甘将军的佯攻应该已经开始了。“我指着地图上的合浦港，“士家主力会被吸引过去，交趾守军不足三千。但我们必须在日落前完成任务，否则...“
“公子放心！“孙骁拍着胸脯，“烧粮仓这种事，我最在行！“
赵峻却眉头紧锁：“救出人质后如何撤离？“
“从这里。“我指向城南一处偏僻码头，“俚人兄弟会在那里准备马车。记住，无论是否得手，申时三刻必须撤离。“
休整完毕，船队再次启程。随着距离交趾城越来越近，河道两岸开始出现巡逻的士兵。我们紧贴岸边芦苇丛前进，借助茂密的水草掩护，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几波巡逻队。
“前面就是水门！“舵手压低声音提醒。
我眯起眼睛，透过渐渐散去的雾气，看到一道布满青苔的石砌水门。正如情报所说，这里只有四个无精打采的守卫。
“准备弩箭。“
十二名弩手悄然瞄准。随着我一声令下，淬毒的弩箭无声射出，四个守卫应声倒地。船队迅速靠近水门，孙骁带人敏捷地翻上城墙，从内部打开了闸门。
“按计划行动！“
进入城内水道后，三支小队立刻分头行动。我带着百人精锐沿着阴暗的巷道快速推进，直奔城中心的太守府。交趾城比想象中繁华，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但因甘宁的佯攻，城中守军明显少了许多。
“站住！什么人？“太守府前的卫兵发现我们，刚要示警，就被弩箭射倒。
“攻进去！“
战士们如猛虎般冲入府门。我手持黎瑶送的骨刀，带着十名亲卫直奔后堂。据情报，士燮此刻应在合浦督战，府中只有些文吏和少量侍卫。
“齐策在此！降者不杀！“
府中顿时大乱。几个文官模样的人吓得瘫软在地，有个胆大的侍卫拔刀冲来，被我一刀斩断手腕——黎瑶的骨刀竟锋利如斯！
“士壹在哪？“我揪住一个文吏的衣领喝问。
“别、别杀我！士大人去...去大牢审问犯人了...“
大牢？我心头一紧——那里正是关押青竹妹妹的地方！赵峻有危险！
“留三十人控制府衙，其余人随我去大牢！“
刚冲出府门，远处粮仓方向突然腾起冲天火光——孙骁得手了！几乎是同时，城南大牢方向传来急促的警哨声，那是赵峻约定的求救信号！
“快！去大牢！“
当我们赶到时，大牢外已是一片混战。赵峻的人被至少两百守军围困，情况危急。
“杀！“
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扭转战局。我手持骨刀冲在最前，所过之处血花飞溅。这把看似粗糙的骨刀竟能轻易劈开铁甲，当真神兵利器！
“公子！“满脸是血的赵峻从牢门冲出，“人救出来了，但...“
他身后两名战士架着个奄奄一息的少女，看面容与青竹有七分相似，但浑身是伤，右眼更是血肉模糊。
“畜生！“我怒火中烧，“带她先撤！其他人断后！“
正要撤退，街角突然转出一队重甲步兵，为首的将领骑在马上，正是士壹！
“齐家小儿，自投罗网！“士壹狞笑着挥手，“放箭！“
密集的箭雨袭来，我们急忙退入大牢。十几名战士不及躲避，当场毙命。
“公子，怎么办？“赵峻焦急地问。
我环顾四周，大牢结构坚固，但也是死路一条。正焦急时，青竹的妹妹虚弱地开口：“地...下水道...通城外...“
“你知道路线？“
少女微微点头。我当机立断：“赵峻，带十人护送她们先走！其余人随我断后！“
趁着守军重新整队的间隙，我们分成两路。赵峻带人跟随少女钻入地牢深处的排水道；我则率领剩余战士在大牢门口构筑防线。
“多拖一刻是一刻！“我将黎瑶给的火膏分给众人，“等他们安全了，我们就撤！“
士壹的军队开始强攻。箭矢如雨，我们被迫退入内院。眼看防线就要被突破，我突然发现院角堆放着几十个木桶。
“那是...火油？“
一个大胆的计划浮上心头。我命令战士们将火油桶悄悄搬到围墙边，同时准备后撤。
“点火！“
当敌军冲入院落的瞬间，火油桶被推倒点燃。冲天烈焰形成一道火墙，暂时阻断了追兵。我们趁机退入大牢，钻入排水道。
黑暗潮湿的地道里，我们弓着腰艰难前行。身后传来追兵的叫骂声，但火势阻挡了大部分敌人，只有少数轻装的追了上来。
“快！前面有亮光！“
地道出口是城外一条小溪。当我们狼狈爬出时，赵峻等人已在岸边等候，不远处停着几辆马车。
“快上车！“
马车疾驰向预定的汇合点。我检查了下青竹妹妹的伤势，情况不妙——她失血过多，呼吸微弱。
“坚持住，马上就安全了...“
少女却挣扎着抓住我的手腕：“士壹...与荆州...密约...五日后...水陆并进...“
“还有呢？“
“刘表...派了...侄子...刘磐...“话未说完，她昏死过去。
刘磐？我心头一震。这可是刘表麾下名将，曾多次击败孙策。看来荆州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马车在黄昏时分抵达汇合点——一处隐蔽的渔村。甘宁派来的接应船只已经等候多时。
“公子！“船上的水兵惊喜地喊道，“甘将军大胜！士燮败退回交趾了！“
这是个好消息，但刘磐的大军才是真正的威胁。我立即下令全速返航，必须赶在荆州水师到来前做好万全准备。
船行至半夜，瞭望哨突然发出警报：“后方有追兵！“
我冲到船尾，只见月光下至少二十艘战船正快速逼近，船头飘扬的赫然是士家的旗帜！
“全速前进！“
但我们的快艇载员过多，速度提不上去。眼看追兵越来越近，我咬牙下令：“准备火膏！给他们来个狠的！“
十名水性最好的战士带着火膏竹筒潜入水中。当敌舰靠近时，他们突然现身，将火膏抛向敌船，同时射出火箭。
“轰！“
火焰瞬间吞噬了三艘敌舰。其余敌船急忙转向，阵型大乱。我们趁机拉开距离，最终在天亮前甩掉了追兵。
当船队安全返回番禺时，齐锐带着大队人马在码头迎接。看到我们浑身是血的样子，他脸色煞白：“五弟！你...“
“我没事。“我跳下船，立即下令，“召集所有将领，紧急军议！“
一个时辰后，刺史府议事厅内气氛凝重。我简明扼要地通报了最新情报：刘磐率荆州水师两万，五日后抵达；士家残部正重整旗鼓，准备配合荆州军夹击番禺。
“我军能调集的所有兵力不过一万五，正面抗衡毫无胜算。“齐锐沉声道。
甘宁却拍案而起：“怕什么！水战讲究的是战术，不是人多！“
“甘将军有何妙计？“
“诱敌深入，关门打狗！“甘宁指向沙盘上的珠江口地形，“这里水道狭窄，若在两岸埋伏弩车，再用水师堵住出口...“
我补充道：“还可以在关键水域布置暗桩和铁索，限制敌舰机动。“
军议持续到深夜，最终确定了作战方案：主动放弃外围防线，诱敌深入珠江；同时在两岸密布伏兵，待敌舰进入伏击圈后，水陆夹击。
“还有一个关键。“我取出从交趾缴获的士家兵力部署图，“据青竹妹妹的情报，士家主力将沿陆路进攻西门。我们必须先发制人。“
“公子是说...“
“明日凌晨，二哥率三千精兵突袭士家大营，不求全歼，只要打乱他们的进攻计划即可。“
齐锐郑重点头：“交给我！“
散会后，我独自登上城楼。月光下的番禺城安静祥和，丝毫感受不到大战将至的紧张。远处珠江口波光粼粼，那里五日后将变成血与火的战场。
“公子...“黎瑶不知何时来到身侧，“阿爹又派了两百勇士来助战。“
我心中一暖：“多谢大首领。对了，你妹妹的伤势如何？“
“已经脱离危险。“少女犹豫片刻，“公子...此战有把握吗？“
我望着满天星斗，轻声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无论如何，我绝不会让士家得逞。“
黎瑶突然握住我的手：“山神会保佑勇敢的人。“
次日凌晨，齐锐的突袭大获成功。士家陆路军措手不及，损失惨重，短期内难以组织有效进攻。这为我们争取了宝贵时间，可以全力应对荆州水师。
接下来的四天里，番禺城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工匠日夜赶制弩箭，渔民在指定水域打下暗桩，妇女们编织用于火攻的草船...所有人都明白，这一战将决定交州的命运。
第五日拂晓，瞭望塔传来警讯：“荆州水师出现在珠江口！“
我披甲登城，只见远处江面上帆影幢幢，至少百艘战船正浩浩荡荡驶来。为首的巨大楼船上，“刘“字大旗迎风招展。
“传令全军，按计划行事！“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