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文学社
下午的阳光更加炙热。
操场上又一次集合了所有新生，教官们站在各自的方阵前，准备开始下午的训练。
“今天下午练正步走。”李教官说，“这个动作要整齐，要有气势。看好了，我先示范一遍。”
教官走到前面，开始示范。手臂摆动、腿抬高、步伐整齐，每一个动作都很标准。
“看明白了吗？”
“看明白了！”
“好，现在开始练。第一排，出列！”
第一排的同学走出来，跟着教官的口令开始走正步。但很快就乱了，有的人手脚不协调，有的人步伐太小，还有的人完全走错了节奏。
“停停停！”教官摇头，“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重来！”
一遍又一遍地练，太阳越来越烈。
轮到林澈这一排时，他跟着口令走，动作虽然算不上完美，但至少不会出错。旁边的夏晴就没那么幸运了，她总是走不齐，手臂抬得也不够高。
“那个女生！”教官指着夏晴，“手再抬高！”
夏晴努力抬手，但用力过猛，失去了平衡，差点摔倒。
林澈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小心。”
“谢谢……”夏晴脸红了，但又忍不住笑出声。
教官走过来，看了看两人，突然笑了：“哟，这是带女朋友来军训啊？还挺会照顾人。”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声。
夏晴的脸更红了：“教官，不是的……”
“不是？”教官打趣道，“那怎么刚才差点摔倒，第一时间就是他扶你？默契这么好？”
又是一阵笑声。
“好了好了，别笑了！”教官板起脸，“训练呢，都认真点！那个女生，你要是再走不齐，就跟你男朋友一起加练！”
“教官……”夏晴想解释，但教官已经转身走了。
周围的同学都在偷笑，林澈无奈地摇了摇头。
训练继续，一直到下午三点。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教官说，“明天早上六点半继续集合。解散！”
大家松了一口气，纷纷散开。
林澈看了看时间，刚好三点。他和夏晴道了别，往老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老图书馆在校园西侧，是一栋有些年头的建筑。外墙是灰色的砖，爬满了爬山虎。相比起新图书馆的现代化，这里显得古朴而安静。
林澈走进去，沿着楼梯上到三楼。
走廊很安静，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三楼的尽头有一个标着“活动室“的门，门虚掩着。
林澈走过去，推开门。
房间不大，摆着几张桌子和一些椅子。书架上放满了各种书籍，有小说、散文、诗集，还有一些文学理论的书。
顾言坐在窗边，正在看一本书。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林澈，来了。”
林澈点点头，走进去。
除了顾言，房间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是短发女生，看起来很干练，正在整理书架上的书。另一个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坐在桌前玩手机。
“来，我介绍一下。”顾言放下书，站起来，“这位是林澈，心理学系大一新生。今天是他第一次来社团活动。”
短发女生转过身，打量了林澈一眼，点点头：“我是周敏，中文系大三，副社长。”
戴眼镜的男生也抬起头：“我是李源，历史系大二。”
林澈礼貌地点了点头：“你们好。”
周敏走过来，给林澈倒了杯水：“坐吧，军训第一天肯定很累。”
“谢谢。”林澈有些意外，接过水杯坐下。
李源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玩手机，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顾言坐回位置：“军训还适应吗？”
“还好。”
“那就好。”顾言笑了笑，“今天叫你来，主要是让你熟悉一下环境。后天我们要在操场摆摊招新，你虽然已经入社了，但还是希望你能一起参加。”
“我？”林澈有些意外，“我才刚加入。”
“没关系。”周敏说，“到时候帮忙发发传单就行，也让你认识新社员。”
顾言顿了顿：“而且你是心理学系的，我们社团这几年心理学系的人不多，有你在，正好可以吸引一些同专业的新生。”
林澈觉得这理由有些牵强，但也没多说。
“后天下午。”顾言接着说，“军训结束之后，你直接过来就行。”
一旁的李源突然开口：“学弟，不介意的话可以来帮我负责面试。”
“面试？”林澈有些意外，“我这才刚加入。”
“没关系。”李源笑了笑，“你只要坐在旁边，帮我观察新生就行。看他们说话的神态，回答问题时的反应。”
周敏补充道：“我们招新会做一些小测试，比如给新生讲个小故事，让他们找出不合理的地方。你那么聪明，又是学心理学的，可以给我们一些参考。”
林澈沉默了几秒：“好，那我试试吧。”
“很好。”顾言点点头。
顾言站起来，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递过来：“这是社团的活动记录本，拿回去看看，了解一下我们平时都做什么。”
林澈接过书，翻了翻。里面记录着读书会、征文比赛、外出采风等等，看来文学社活动还挺丰富的。
“那我先回去了。”林澈站起来。
“嗯。”顾言点点头，“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周敏送到门口：“招新那天早点来，我们提前布置。”
“好。”
林澈走出活动室，沿楼梯下去。
刚才那几个人的态度……周敏倒水时的自然，李源嘴角的笑意，还有顾言那句“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总感觉，他们说的话背后还有什么没说出来的。
走出老图书馆，天色已经暗了。操场上还有零星的学生在跑步，远处传来篮球碰地的声音。
林澈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算了。
他转身往宿舍走去。
……
晚上，林澈回到宿舍，冲了个澡。
室友们都在，张浩在看书，赵亮在打游戏，孙涛戴着耳机躺在床上。
“林澈。”张浩放下书，“你去社团活动了？”
“嗯。”
“怎么样？”
“还行。”
张浩想再问什么，但看到林澈不太想说的样子，也就没再多问。
林澈躺在床上，拿出手机。
班级群里很热闹，大家在讨论今天军训的趣事。
「今天累死我了……」
「教官好严格啊……」
「明天还要继续，想想就头疼……」
林澈翻了翻，看到夏晴也在群里发消息。
「今天差点摔倒，还好有林澈扶住我哈哈哈」
下面有人回复：
「你们俩关系真好」
「你们是一对吧」
夏晴发了个害羞的表情：「别乱说啦，我们从小就认识」
林澈没有回复，继续往上翻。
突然，他看到一条消息。
「今天有人看到陈晓雪一个人在哭……」
「是吗？怎么了？」
「不知道，好像是和男朋友吵架了」
「她有男朋友？」
「有啊，高中就在一起了，他们是一个高中的」
林澈看着这些消息，想起中午在食堂看到的那个女生。
她确实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不过这和他没什么关系。
林澈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洒进来，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军训还有两周，要好好坚持。
军训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每天都是相同的节奏——早上六点半集合，站军姿，练队列，中午吃饭休息，下午继续训练，晚上回宿舍。太阳依然炙热，教官依然严格，但大家已经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
夏晴还是喜欢站在林澈旁边，训练时小声说话，休息时让他帮忙拿水。陈启偶尔会过来打招呼，但话越来越少。
第四天傍晚，军训结束得比较早。
夕阳洒在操场上，把整个校园染成了金黄色。教官宣布解散后，大家纷纷往宿舍走去。
陈启走过来，对林澈和夏晴说：“你们先回吧，我去打个篮球。”
林澈看了看天色：“这么晚了？”
“活动一下，晚上睡得香。”陈启笑着说，“你们去吧，不用等我。”
说完，他转身往篮球场走去。
林澈和夏晴并肩往宿舍走去。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一会儿，夏晴突然停下，转身看着陈启远去的背影，目光停留了几秒。
林澈注意到她停下：“怎么了？”
夏晴回过神：“没事。”顿了顿，“我们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谁也没再说话。
晚上，林澈躺在床上。
今天傍晚，夏晴看着陈启背影时的表情……
林澈想了想，没有想出答案。
算了，不想了。
他闭上眼睛。
张浩在旁边问：“林澈，你和那个夏晴什么关系啊？”
林澈睁开眼睛：“谁？”
“就是今天一直在你旁边的那个女生。”张浩说，“我在方阵里看到你们了，挺般配的。”
赵亮在上铺探出头：“对啊，我今天中午在食堂也看到你们了。人家女生都主动挽你胳膊，这关系还用说？”
“什么时候确定的？”孙涛难得摘下耳机，也加入讨论，“高中就在一起了？”
林澈坐起来：“你们想多了，我们从小认识，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赵亮笑了，“普通朋友会那么亲密？”
“是啊。”张浩说。
林澈摇摇头：“看出来什么？其实夏晴喜欢的并不是我。”
宿舍里突然安静了一秒。
“啊？”赵亮愣住，“不是你？那是谁？”
“不太好说。”林澈说，“总之不是我。”
“那她为什么……”张浩想了想，“为什么对你那么好？”
林澈躺回床上：“可能想让那个人注意到她吧。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两家父母关系也好，她有事我总不能不管。”
孙涛若有所思：“这么说，你是工具人？”
林澈沉默了几秒：“……算是吧。”
“兄弟，你这也太惨了。”赵亮同情地说，“换我肯定受不了。”
“没办法。”林澈叹了口气，“从小她就爱折腾，我也习惯了。就当帮她一个忙吧。”
“那个人知道吗？”张浩好奇地问，“知道她喜欢他？”
“应该不知道。”林澈说，“那家伙比较迟钝。”
“唉。”赵亮啧啧两声，“这感情真够复杂的。不过你这哥哥当得挺称职啊。”
“谁让我们从小认识呢。”林澈闭上眼睛，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
第二天中午。
食堂里人声鼎沸。
林澈端着餐盘找位置，看到夏晴在向他招手。
“林澈，这里！”
他走过去坐下。
“今天累死了。”夏晴抱怨道，“教官让我们练了一上午的正步，我腿都快断了。”
“多练练就好了。”
“你倒是轻松。”夏晴看着他，“每次都做得那么标准。”
林澈没说话，低头吃饭。
“对了，启哥今天没来。”夏晴左右看了看，“他平时不是都和我们一起吃吗？”
“可能有事。”
“也是。”夏晴顿了顿，“感觉他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
林澈抬起头：“什么不对劲？”
“就是……”夏晴想了想，“以前他总是来找我们聊天，这几天都不怎么来了。”
林澈没接话。
“你说他是不是生气了？”夏晴问。
“不知道。”
“哎。”夏晴叹了口气，“男生的心思真难猜。”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没再说话。
林澈看了她一眼，没问。
清晨。
林澈刚走出宿舍楼，手机就震动了。
是夏晴发来的消息：「林澈，你在哪？」
林澈：「刚吃完早饭。怎么了？」
夏晴：「能帮我一个忙吗？」
林澈：「什么事？」
夏晴：「我有个高中同学住院了，我想去看看她，但是一个人不敢去。你能陪我吗？」
林澈：「什么时候？」
夏晴：「现在可以吗？」
林澈：「好。你在哪？」
夏晴：「谢谢你。我在女生宿舍楼下。」
林澈：「好，我马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