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生报到
开往江城的高铁上，一个乘务员推着小车走到车厢最前端，停下来，清了清嗓子。
“旅客朋友们，打扰一下！”她的声音很响亮，带着职业化的热情，“我们马上就要到江城了，请允许我介绍一下江城的特产——桂花糕。桂花糕是江城最具有代表性的点心，选用上等糯米和新鲜桂花，口感软糯香甜，老少皆宜……”
车厢里大部分人都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在后排一个靠窗的座位上，林澈翻着手里的书，没抬头。
“诶，听起来不错啊。”坐在旁边的陈启来了兴趣，举手喊道，“我要一份！”
乘务员推着车走过来，从箱子里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桂花糕：“三十一盒，五十两盒，先生您需要几盒？”
“那我要两盒吧。”
陈启付了钱，接过桂花糕，立马拆开尝了一口：“嗯，好吃！”
他转头对林澈说：“林澈，你要不要尝尝？这就是江城的特产！”
“不用，你吃吧。”林澈头也没抬。
“哎，你就不能表现得兴奋一点？”陈启一边吃一边说，“咱们马上就要去上大学了！”
窗外的景色飞快地后退，田野、村庄、高楼，一帧一帧掠过。九月初的阳光有些刺眼，林澈抬手挡了一下。
陈启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跟你说，我查过资料了，江城大学男女比例是3:7，而且……”
“你就想着这个？”
“那当然！”陈启丝毫不觉得尴尬，“我一个高中同学去年考上的，他说校园里到处都是漂亮女生。你想啊，文学系、外语系、艺术系，哪个不是女生多……”
林澈重新翻开书。
陈启还在说，但他已经习惯了。从小学到现在，十几年了，这个好兄弟就是这样，话多，热情，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对了。”陈启突然想起什么，“我记得前段时间你是不是去过江城？”
林澈翻书的手顿了一下：“嗯，跟父亲一起去拜访他的朋友，顺便提前去参观了一下学校。”
“学校怎么样？”
“感觉还不错，毕竟是名校。”林澈扭头看向陈启。
陈启看了看林澈手里的书：“你说咱们到了学校，要不要参加点社团什么的？我听说大学社团挺有意思的，能认识很多人。”
“随便吧。”
“你这么喜欢看小说，要不咱们一起去文学社？”陈启来了兴致，“我查资料的时候看到了，江城大学的文学社挺有名的，经常搞活动。”
林澈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书页上：“文学社的话，我可能没办法陪你了。”
“啊？”陈启有些意外，“为什么？你不是最适合吗？”
“暑假去江城的时候……”林澈顿了顿，“因为一些事情，已经提前加入了。”
“提前加入？”陈启更惊讶了，“还能这样？”
“算是……特殊情况。”林澈没有多解释。
陈启看着他，想再问什么，但林澈已经重新翻开书，显然不想多说。他只好耸了耸肩：“那行吧，我到时候自己去。”
车厢里的广播响起，提示即将到达江城站。林澈收起书，和陈启一起拖着行李走出车厢。
九月初的江城依然炎热，阳光刺眼。两人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挤上了开往江城大学的公交车。
车上人很多，大多是和他们一样的新生，背着大包小包，脸上写满了对新生活的期待和紧张。
“林澈，你紧张吗？”陈启问。
“还好。”
“我有点紧张。”陈启笑了笑，“不知道大学会是什么样的。”
林澈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半个小时后，公交车停在了江城大学东门。两人拖着行李下车，抬头看着眼前的校园。
江城大学的校门很宏伟，青灰色的石墙上刻着校名，门口两侧立着迎新的横幅。来来往往的都是新生和家长，学长学姐们举着各个学院的接待牌，热情地招呼着。
“欢迎新同学！”
“心理学系的新生这边报到！”
“工商管理系在这里！”
声音此起彼伏，整个校门口热闹非凡。
林澈和陈启走进校门。
校园很大，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远处是主教学楼，红砖白墙，很有年代感。左侧可以看到图书馆的一角，现代化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两人沿着指示牌向报到处走去。林澈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校园布局很规整，建筑之间有足够的空间，不会显得拥挤。操场上已经有学生在跑步，篮球场也有人在打球。
这就是接下来四年要生活的地方。
走了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体育馆。馆门口搭着几个大棚，人来人往，应该就是报到处了。
“林澈！陈启！是你们吗？”
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从旁边传来。
林澈转过头，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正向他们挥手。她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笑容灿烂，正快步走过来。
“林澈！陈启！”女生走近了，眼睛亮晶晶的，“真的是你们！我就说看着像！”
“小晴？”陈启惊讶地叫出声。
夏晴，他们小时候的玩伴。林澈家和夏晴家是邻居，两家父母关系很好，小时候经常一起玩。陈启和夏晴也是小学同学。后来夏晴转学到外地，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你怎么在这？”陈启问。
“来报到啊！要不然来干嘛。”夏晴笑得很开心，“我昨天就到了，已经办好入学了。你们是什么专业？”
“我是心理学系。”林澈说。
“我是工商管理。”陈启说。
夏晴眼睛一亮：“诶，我也是心理学系！林澈，咱俩是一个专业！”
林澈点点头：“挺巧的。”
“太好了，以后可以一起上课了！”夏晴笑得很灿烂。
陈启在旁边说：“那可真是巧了，林澈，你有伴了。”
三人说着话，一起走向那几个大棚。
报到处按专业分开，心理学系的报到点在最左边，工商管理系在中间。
“我到了，等报到结束我们还在这里集合。”陈启说着，便拖着行李向工商管理系的报到点走去。
夏晴陪着林澈在心理学系的队伍后面排队。
前面已经排了十几个人，大多是新生，还有一些是陪同的家长。夏晴一路上都在说话，兴奋地讲着她昨天报到时的趣事。
“昨天我来的时候，还迷路了。”夏晴笑着说，“宿舍楼那边绕来绕去的，我找了半天才找到。对了，你知道你宿舍在哪吗？”
“还不知道，等下拿钥匙就知道了。”
“我的宿舍是12号楼，女生宿舍。环境还不错，四人间，上床下桌。”夏晴说着，目光不经意地飘向工商管理系那边，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
队伍慢慢往前移动。半个小时后，终于轮到了林澈。
工作的学长很热情，接过他的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在电脑上查了查：“林澈，心理学系一班，对吧？”
“对。”
“好的。”学长递给他一个档案袋，“这里面有学生卡、宿舍钥匙、入学须知，还有军训安排。你的宿舍是6号楼304。”
林澈接过档案袋，道了声谢。
夏晴也很快办完了手续。两人拿着档案袋走出报到点，在体育馆门口等陈启。
阳光很晒，夏晴用手遮着额头：“好热啊。”
“嗯。”
“林澈，你还是这么话少。”夏晴笑了笑，“小时候就这样。”
林澈没接话。
夏晴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翻着档案袋里的东西。过了一会儿，陈启从那边走过来。
“办好了！”陈启扬了扬手里的档案袋，“我的宿舍是6号楼509。”
“诶，你们在同一栋楼！”夏晴说。
“那太好了。”陈启笑着说，“以后可以经常串门。”
三人约好先各自去宿舍安顿，下午再一起逛校园。
6号楼在校园东侧，离教学楼不远。这是一栋六层的宿舍楼，外墙是浅黄色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维护得不错。
林澈拖着行李走进楼里，坐电梯上了三楼。
304在走廊尽头，门开着。林澈走到门口，看到里面已经有人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在整理床铺，看到林澈进来，笑着打招呼：“你好，你也是304的吗？”
“嗯，我是林澈。”
“我是张浩，心理学系一班的。”张浩推了推眼镜，“我在新生群里见过你的名字。”
林澈点点头，把行李放在空床位上。
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窗户很大，采光不错。卫生间在门边，独立的，有淋浴。
“另外两个室友还没来。”张浩说，“不过群里都加好友了，应该也快到了。”
话音刚落，门口又出现了一个人。
“哟，有人了！”来人是个高个子男生，看起来很壮实，皮肤黑黑的，笑起来很爽朗，“我是赵亮，心理学系二班的。”
“我是张浩，一班。”
“林澈，一班。”
“兄弟们好！”赵亮放下行李，“以后多多关照！”
三人聊了几句，各自整理行李。
没过多久，最后一个室友也到了。是个戴着耳机的男生，看起来有些内向，话不多。
“我是孙涛，一班。”他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句，然后就戴上耳机整理自己的东西。
林澈收拾好行李，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他给陈启发了条消息，问他收拾得怎么样了。
陈启很快回复：「差不多了，要不先去吃饭？我饿了。」
林澈：「行，楼下见。」
林澈下楼时，陈启和夏晴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小晴你来得真快。”陈启说。
“我宿舍离这儿不远，走过来几分钟就到了。”夏晴笑着说，“走吧，先去吃饭！”
三人沿着校园主干道往食堂走去。
江城大学的校园很大，分为东西两个校区，中间隔着一条马路。东区是本科生的主要活动区域，有教学楼、宿舍、图书馆、食堂。西区主要是研究生院和一些实验室。
食堂在宿舍区和教学区之间，是一栋三层的建筑。正值午饭时间，人很多。
他们打了饭，找了个位置坐下。
“大学的食堂果然比高中好多了。”陈启吃着红烧肉，满足地说。
夏晴一边吃一边拿出手机拍照：“我要发个朋友圈！”
林澈安静地吃饭，偶尔应陈启一两句。
突然，陈启推了推林澈，小声说：“快看！”
食堂门口，一阵风吹过。
一个女生正从那里走进来。她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被风吹起，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走得很慢，一手拿着一本书，另一手轻轻拢了下头发。
周围的嘈杂声好像突然小了一些。
几个男生停下了吃饭的动作，转过头看着她。旁边的桌子上，有女生也注意到了，小声地说着什么。
“哇，那个女生好漂亮。”夏晴好像也注意到了，突然小声说道。
陈启盯着看了几秒：“确实挺好看的。”
林澈抬起头。
一个女生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缓缓地走到打饭窗口，安静地排在队伍后面。阳光从窗户洒进来，正好落在她身上，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她低着头，好像在看手里的书，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视线。
队伍往前移动，她也跟着往前走。长裙的裙摆轻轻晃动，像是水面上的涟漪。
“不知道是哪个系的。”夏晴说。
“是啊，学校这么大，不知道还能不能遇到。”陈启眼睛还盯着那边。
林澈看了几秒，收回视线。
女生打完饭，端着餐盘走向另一边的座位，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很安静的感觉。
他低头继续吃饭。
“林澈，你在看什么？”夏晴问。
“没什么。”
陈启还在盯着那边看，直到女生完全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感叹道：“这学校果然不一样啊。”
夏晴白了他一眼：“就知道看美女。”
“这不是欣赏吗！”陈启笑嘻嘻地说。
三人吃完饭，走出食堂。
“我们去哪？”陈启问。
“要不去图书馆看看？”夏晴提议。
“行啊，走吧。”
图书馆就在不远处，是一栋七层的现代化建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门口立着“江城大学图书馆“的石碑。
三人走进去，大厅很宽敞，中央是自助借还书机，两侧是阅览区。书架一排排延伸到深处，安静得只能听到翻书声和脚步声。
“好大啊。”陈启压低声音说。
“嘘，别说话。”夏晴提醒他。
三人在一楼转了一圈，又坐电梯上去看了二楼的专业书籍区。林澈在心理学的书架前停了一会儿，随手抽出一本《乌合之众》翻了翻。
“你对这个感兴趣？”夏晴凑过来看。
“有点。”
从图书馆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阳光不像中午那么刺眼了，带着一些秋天的凉意。
“去操场看看吧。”陈启提议。
操场在校园西侧，标准的四百米跑道，中间是足球场。此时有不少学生在跑步，篮球场上也有人在打球。
陈启走到篮球场边，看了一会儿：“明天我得来打打球，好久没打了。”
林澈说：“你高中不是天天打吗？”
“那不一样，高中那是偷偷打，大学可以光明正大打了！”陈启笑着说。
夏晴在旁边接话：“你还挺骄傲。”
三人又沿着跑道走了一圈，然后去了梧桐大道。
梧桐大道在校园的北侧，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此时正是九月初，树叶已经开始有些泛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好漂亮。”夏晴拿出手机拍照。
三人走在树荫下，看着这条长长的林荫道。不远处有情侣牵着手走过，也有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铃声清脆。
很安静，很舒服。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夕阳把整个校园染成了金黄色，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们该回去了吧？”夏晴看了看时间，“都快六点了。”
“走吧。”林澈说道。
三人往宿舍区走，路过校门口时停下。
“今天逛得好累啊，不过挺开心的。”夏晴活动了下肩膀。
“是啊，明天继续！”陈启精神还很好。
林澈点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
三人道别，各自往自己的宿舍走去。
晚上，林澈回到宿舍，冲了个澡。
室友们都在，张浩在看书，赵亮在打游戏，孙涛戴着耳机躺在床上。
林澈坐在椅子上，打开手机。
班级群里很热闹，新生们在聊天，互相认识。辅导员发了明天迎新会的时间和地点，让大家准时参加。
正看着，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微信消息。
林澈点开，是一个备注为“顾言“的人发来的。
「林澈，明天下午有空吗？社团开学第一次活动，你作为提前入社的成员，需要来一趟。」
林澈盯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然后打字回复：「好的，几点？」
对方很快回复：「下午三点，老图书馆三楼活动室。」
「好。」
林澈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他关掉手机屏幕，闭上眼睛。
“明天，希望不要很麻烦吧。”他在心里说。
窗外，月光洒进来。
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
大学生活，就这样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