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此时的城内，高耸的大殿上。

“王上，对方火力太过凶猛，暂且无法查看。”鹰妖跪伏在地，恭敬地汇报情况。

“暂时停止仪式，尽快弄清敌人身份。”上方的独角妖王沉思片刻，对下方左侧的羊妖吩咐道。

“是！”羊妖领命而出。

“至于你，办事不力，自领褪羽刑。”妖王语气平静，让人猜不出喜怒。

鹰妖闻言浑身一颤，但仍恭敬领罚，“多谢王上赐刑。”随后在两名妖兵的带领下走出大殿。

“这般频率，非小敌能为。”妖王安静聆听着阵外的轰鸣声，如此有力而又持久，心中已有了判断。

他独角闪烁，闭眼感受。但过了良久，睁开眼睛，仍旧困惑。

“竟连一丝痕迹都无法捕捉，嗯——”他惊讶过后，靠坐在王座上，长叹一声。

扫过下方待命的下属，最终目光定格在一头白犀大妖身上。

“樨白，联络北斗，告知有敌人犯境，极大可能是金仙，准备剿灭。”妖王让他将夸大的情报告知天界。

樨白领命，迅速赶往询星殿，准备上禀。

**嘣——**

**吼——**

突然，接连两声巨响，将妖王惊起。他与下属来到殿外，面色阴沉地看向天空。

只见屏障外围，两条庞然神蛟盘旋，时不时口吐烈焰，挥出气刃，消磨着阵力。

“在下白枫，乃此地妖王，阁下无故袭击我城，可否给个交代？”白枫飞至上空，与神蛟对峙。

“交代？我兄弟二人行事，何须交代。”右侧神蛟嗡声开口，言语间尽是傲气。最后还扔出一道雷霆，让大阵一阵晃动。

“看来两位是不想善了，龙族袭击我妖族重地，是要对妖族宣战吗？”白枫语气低沉，质问神蛟。

“龙族？龙族还管不到我们。妖族不义，让我等子嗣伤亡惨重，便由你来偿还！”左侧神蛟开口，巨声震天，愤怒挥爪，攻向屏障。

“不是龙族，只怕是亡命之徒啊！”白枫内心抽搐，以龙族的骄傲还不至于不敢承认。同时也在心底暗骂，你的子嗣没了，关我何事。倒霉！

“有本事出来一战！”神蛟发出决斗请求。

“哼！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陷阱，不必白费心思。”白枫失笑，不清楚情况就上头，他可不是莽夫。

“堂堂金仙连门都不敢出，妖族的脸面怕是被你丢尽了。”神蛟嘲讽。

“你随意。”白枫丝毫不在意，见无法言和，甩下一句便回去了。平时还好，但现在这个时候来攻打，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下方围观的众妖见大王都已回返，神蛟仍在攻击，便知道事态不善。赶忙奔袭四方，维持大阵运转。

“这样就行了？”远处的一座隐匿阵法内，琼霄正分心操控着金蛟剪。

“目前就是耗，你也别太用心，时不时攻一下就行，保持外部威胁即可。可惜了，他居然不肯出来。”方衍提醒完琼霄，颇为遗憾。

“好吧，不过现在外面这样子，也不知道那家伙如何了？”琼霄看着阵外依旧疯狂的植被，想到了呲季。

“应该，得偿所愿了。”方衍沉默许久，缓缓开口。

此时，呲季处。

**吼——**

“来啊！你们这群杂碎！”一头牛角虎身，牛蹄虎尾的山岳巨兽正在一座废墟中拼杀。

蹄踏山河，尾扫木林。

一招一式间全无灵力波动，纯粹的肉身搏杀。藤蔓被撕扯，年轮被碾碎，场上并无任何血迹，却又那般惊心动魄。

汁液溅射，被吸收；血液挥洒，被吞噬。

慢慢地，呲季的体力逐渐难以支撑，四肢沉重，不仅是力竭，还有无孔不入的寄生种，逐渐要将他蚕食。

“呵呵，还想以我为食，这次我偏不如愿。”呲季见状，冷笑不已，感受着越发僵硬的躯体和逐渐模糊的神智，眼前闪过妻子的身影。

“这次，我不想再逃避了！”第一发术法，滔天火焰席卷，伤敌伤己。他回忆着，自从因自己的畏缩害死了妻子，他早已心死。

本应按部就班养育孩子们长大，可奈何族规不容，冒死勾结外敌，只想让孩子们活下去。

直到——

“看不惯罢了！”方衍的身影浮现。

“是啊，我从未看惯过这般，我信仰弱肉强食，可我看到的只有虐杀，我可不惯啊！”呲季眼眸含泪，若不是看不惯，他也不会一路被贬；若不是看不惯，他也不会遇到妻子；若不是看不惯，他应该还高高在上。可他爱着族群，这本不应该这样啊！

弱肉强食诞生强者，但虐杀只会出产屠夫。

“我的想法并没错，只是，病灶太深，只能切除。”呲季挥起利爪，狠心剃肉，祛除寄生种。

他不认为自己之前保留血性的方法有错，只是根子烂了，要么剜肉剔骨，要么就只能推倒重来。

“希望你能帮妖族找到新出路。”

他回望自己的一生，幼年锦衣玉食，少年热血慨然，青年筑梦受挫，中年结婚生子，晚年心如死灰。

终于要结束了吗？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到了与妻子一起的快乐时光。泥地里，他扶起泥泞的她。

如今，她好像也来扶起他了。

“阿瑶，我来了！”呲季垂眸，任由泪水滑落，尽力咬碎嘴中兽牙。全身爆发出磅礴的灵光。

**轰隆隆——**

一朵蘑菇云升起，只余寂灭。

星界，北斗星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