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没问题，不过你不一起吗？”方衍痛快答应。他本就是来带他们走的，只是呲季好像并不想走。
“我？还是算了，我是正式任命的城主，跟你们一起只会是一盏明火，跟这里一样。况且，我也累了。”呲季拒绝了方衍的邀请。
他走回厅房，躺在了摇椅上，目露疲惫，慢慢闭上了眼睛。
方衍沉默地看了会儿呲季，随即返回屋内，用袖里乾坤将三个孩子连同大床收入空间。
虽然暂时做不到琼霄那般困敌，但只是收纳还是没问题的。
走出房间，看向呲季。他此刻犹如一位老人般睡着了，手中紧紧攥着那枚兽牙，嘴角带着幸福的微笑。
方衍默默走出屋子，回头再看一眼。周围没有其他房子，孤零零的。
他飞遁而走。若此时他能回头再看一眼，便会发现房间的形状像极了棺椁。
“可以了？”琼霄见方衍飞回，询问道。
“准备吧。”方衍短暂的休息过后，径直高飞，立于整座城池上空，俯瞰着，双手掐印间释放出磅礴的雾气。
这些雾气极速下沉，如瀑布般坠向地面，如滔天巨浪席卷全城。
“嗯？”最先接触的居民惊疑间快速跑向门扉，但还未触碰便被裹挟，直接倒地。
“救命啊！”“救救我！”“不要啊！”“该死的东西！”越来越多的呼喊声响起，也有人注意到方衍，对他破口大骂。
不过他们很快便安静下来，在他们发现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后，认命般地沉寂下来。
期间也有修行者试图延缓扩散，但他们的攻击却如泥牛入海般没有任何作用。
琼霄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极奇不平静。
她见过很多更惨烈的场景，但那些都比不上面前的这一幕。
她们这是在救他们，但他们不知道，只能按照自己的认知去挣扎，甚至都不敢反抗。
这般反应让她看到了凡俗的脆弱，弱者的悲哀。
强者的行为，弱者只能接受，无论好坏。看着空中方衍恍若未闻般继续施展着，她不禁感到一些难受。他现在应该很难过吧！
难怪他希望人人如龙，为的便是希望他们能在这种时刻多一个选择的机会吧！
机会、选择吗？
她审视己道，感受着天道浩瀚，空有无私还不够，截取一线生机，她要给受审者一线生机，给众生以人道！
这一刻，她看到了，看到了人道的洪流，伸手轻触间，光芒便向她涌来，让她对自己的道有了更深的感悟。
天道裁决是公正的，无私的。但人道审判却是存私的，带欲的。
只有二者结合，才能更进一步，撰取罚之道完整的权柄，她现在也不缺了。
琼霄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心中感叹机缘竟如此悄然而至，让她的修行之路再无阻碍。
内视自身，灵台之中，裁决与审判的力量正缓缓融合。它们合二为一之日，便是她成就金仙之时。
“琼霄？”方衍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旁，见她感悟结束，轻声呼唤。
“嗯，我的机缘找到了哦！”琼霄笑盈盈地看着方衍，语气中满是欢快。
“哦？那就恭喜了。”方衍由衷地祝贺，只是心中隐隐有些忐忑。
“我怎么感觉你不是很高兴呢？”琼霄笑着凑近方衍的脸庞，打趣道。
“没有没有，我是真高兴，只是感觉离你更远了，我们的差距更大了。”方衍别过脸，语气中带着一丝尴尬。
“哼！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放心吧，我的道与人有很大关系，不会分开的。”琼霄娇哼一声，说完便离开方衍，准备执行自己的任务。
哎！被看穿了。方衍心底叹气，怎么感觉自己在她面前越来越弱势了。
不行，得改！
方衍的心声琼霄无从得知，只有一旁的马元一脸无语。他终于明白自己的骨爪为何会奇痒无比了，原来是这两位“活爹”搞的鬼，真是倒霉透顶！
琼霄祭出钧天壶，正要施展神通，方衍忽然想起呲季的提醒，连忙喊道：“不要把房子收了，只收人！”
琼霄暗恨，这家伙是不是在报复她？怎么现在才说！看她回去不好好教训他。
她瞪了方衍一眼，随即加大心神运转。
方衍表示很无辜，他刚刚才想起来，绝对不是故意不说的。嗯，绝对不是！
只见钧天壶在琼霄的控制下，壶口荡出一轮又一轮的微波，迅速覆盖整座城池。倏忽间，壶身一震，如同收网般将所有妖众带回，尽数收入壶中。
“厉害，不愧是你，在空间上的造诣简直出神入化。”方衍看得出，这种细致入微的操控才是最难得的。
“那当然了，我平时赢得东西那么多，不好好装起来，弄丢了怎么办？”琼霄理所当然地说道。
“yes，猜到了。”方衍心中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终于跟上琼霄的脑回路了。
“对了，那个家伙自己拒绝了，所以我就没管他。”琼霄回过神，向方衍解释道。
“没事，就由他吧，他也需要休息了。”方衍回望远方，缓缓说道。
“行吧，那不管他，我们——”琼霄的话还没说完，天地间骤然剧变。
铛——
一声悠扬的钟声响起，天地骤然停滞，一片寂静。
倏然，天地重新开始运转，但运转方式却与原先大相径庭。有的地方仍旧正常，但有的地方却河水倒流，草木倒长。
凡俗生物中，食草动物异常凶猛，食肉动物怯懦不堪，食物链在此刻完全颠覆。
日月交融，阴阳逆乱，星河倒转，日食——开始了，蚀日祭开启了。
“从前有过这般景象吗？”方衍咽了口唾沫，问道。
“没有，自我有意识起，见过席卷洪荒的异象只有两族交战的时期和大德后土身化轮回的时刻。”
“嚯？那可就厉害了。”方衍记忆中，在女娲造人之前，也找不出能匹配这种级别的事件。要么达不到，要么无有记载。
希望是前者，方衍心中祈祷。
“先别管这些了，尽量把周围能救的都救上，反抗的就先打趴。”方衍决定先尽力救人，在影响还未蔓延到智慧生灵之前。
“琼霄，让小紫用监天镜查找附近人烟，马元实时记录路线，随时更新逃跑计划。
我来布置所需阵法。”方衍迅速安排好几人的任务，清晰明确。
他突然抬眼望天，不知道此时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圣又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