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交心

夜晚

琼霄房间，方衍和琼霄并肩坐在床边，轻声交谈着。他的房间已经借给马元居住了。

“明天就是血狩日了，我越发肯定它跟九曜有关。”方衍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怎么了？没有信心吗？我认识的你可不是这样的哦。”琼霄调侃道，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哦？”方衍来了兴趣，侧头看向她，“你眼中的我是怎样的？”

“我眼中的你啊……”琼霄微微一笑，如数家珍地说道，“智慧、勇敢、沉稳、温柔坚定，还有责任心。”

然而，方衍的脸色却逐渐变得忐忑，甚至有些不安。

琼霄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反应，继续说道：“而且你还很有理想，有爱心，喜欢帮助他人。”她顿了顿，语气轻松，“优点就这些了。”

“嗯？”方衍一怔，原来是先说优点吗？他松了一口气。

“至于缺点嘛……”琼霄毫不客气地开始点评，“优柔寡断，瞻前顾后，喜欢以自我为中心。”

方衍却一反常态，面带微笑地听着，仿佛这些缺点在他耳中成了某种褒奖。

“还有就是，你那自诩救主的妄念，以及浅薄的常识。”琼霄直接点出了方衍身上最大的问题，让他一时陷入了沉默。

“怎么了？说到缺点就受不了了？”琼霄继续咄咄逼人，全然没有了方才的温馨。

“这倒不是。”方衍抬起头，微笑着注视琼霄那双摄人的眼眸，“我现在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他的眼神仿佛会说话，直接让琼霄破防，再也维持不了方才的严肃神情。

“我很高兴，你在知道我的缺点后，仍然愿意接受我。”方衍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

“其实在这之前，我一直很惶恐。即使在你我定情之后，这种惶恐也没有消失。”方衍的声音渐渐低沉，仿佛在揭开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我和你的位格差距太大。你是高高在上的先天生灵，而我原先却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我们的眼界差距也极大，你的常识是我穷极一生也无法触碰的。”方衍慢慢将自己的出身道出，这是他一直以来试图逃避的现实。

“在你面前，我自卑了。接触得越久，自卑感越强。也只有身为大罗的老师，才能给我一些底气，让我感觉不弱于你。”方衍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一直以来，在你面前，我会尽量保持自己的优秀，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雀，努力展示着自己。”方衍说着，琼霄静静地听着。她能感觉到，他正在向她真正敞开心扉。

“但我还是很怕，怕你有一天会发现我的伪装，看清我的丑陋，然后离开我。”说到这里，方衍的声音微微发颤，肩膀也轻轻颤抖，显得异常脆弱。

琼霄轻轻抱住方衍，温柔地抚慰着他那与外在截然相反的卑渺内心。方衍的声音渐渐平缓，继续说道：

“我发现，无论理想再怎么伟大，发出怎样的豪言壮语，都避免不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我是一个人，拥有人的所有缺点。”方衍的目光逐渐平和，开始正视自我。

“我自卑，我膨胀，我怕死。这些都是我身为人的缺点。我应该正视这些，否则理想无法扎根，伟大永远是妄言。”方衍的语气越发坚定，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清明与自信。

琼霄一直注视着方衍，突然，她笑了，轻声说道：“知道我最喜欢你哪里吗？”

不等方衍回答，她直接给出了答案：“你的人性。”

“人性？”方衍有些意外，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身为先天生灵，我们自出生起就带有强烈的神性，这是天地赋予的责任。但我们也是生灵，也会渴望人性。”琼霄略带回忆地说道。

“神性与人性的占比决定着我们的性格。就像我，在三姐妹中，我的人性最足，所以我更像人。

我喜欢捣乱，喜欢打赌，容易冲动，这些都是我人的一面。但我终究不是真正的人。”琼霄也剖析着自己。

“我会对人性产生向往，喜爱人性中善的一面，也会厌恶恶的一面。我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性。但你不一样。”琼霄微笑着看向方衍，直言他的特殊。

“你的人性里，善的占比远高于其他人，而且你还会时常反思自己，保持这个占比。

更特别的是，在你人性的光辉里，还夹杂着神性。”琼霄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欣赏。

“生灵都是向往着神圣的，他们在遇到神性时会不由自主地去靠近，去成为它。

但你不同，你从始至终都保持克制，只将它当成工具，没有亲近，没有向往，更没有成为。”琼霄的视角让方衍对先天生灵的了解更进一步。

方衍逐渐有些理解他们的思路，但他没有细想，继续听琼霄说着。

“我很想知道这种方法的原理。这就是你吸引我的地方。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很功利？”琼霄打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忐忑。她也很怕方衍会因此疏远她。

她还有一些话没有说出口。即使是先天生灵，也是生灵。人性占比虽少，但终究还是有的。显然，她是动了真情的。

至于为什么没有全说出来，或许是想让方衍以更客观的视角看待先天生灵吧。

方衍却洒然一笑，如同之前一般将琼霄拥入怀中，轻声道：“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先天生灵也是生灵，你的心思我能不知道？”

自信的方衍智商绝对不差，很快便发现了琼霄的逻辑漏洞，也明白了她的意思——自己今后可能会吸引很多先天生灵。

但这不是琼霄隐瞒他的理由。得教训一下。方衍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起掌落。

“啪——”

“唔——你混蛋！”琼霄恼怒的声音传来，直接反手将方衍抓住，指尖电蛇飞舞，开始实施报复。

方衍此刻只想被打死然后轮回，心中不禁哀叹：“可恶啊！怎么又忘了两人的战力差距！”

“嗯？”隔壁的马元感受着骨爪传来的酸涩感，瘙痒停止了，但这感觉也不好受啊！

“可恶啊，到底怎么回事。哪来的怪异情绪。”他欲哭无泪，生平第一次感觉自己的神通有点烦了。

外界，星辰雾气滋生，众生被困意席卷，悄然入梦。

它逐渐蚕食天空。待弥漫整片天空，又悄然消散，没有丝毫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