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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修真界靠段子抓鬼

共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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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百笑破煞,我在乱葬岗开演唱会

农历七月十四,晚十一点。

城西乱葬岗。

这片荒地已经废弃了至少六十年。地方志记载,以前这里是刑场,后来成了无名尸的乱葬岗。官家多次想开发,每次都出怪事——推土机无缘无故熄火,工人在夜里听见哭声,测量仪器集体失灵。最后不了了之,只用一圈生锈的铁丝网围起来,挂了个“危险区域,禁止入内”的牌子。

今晚,铁丝网被剪开了一个大口子。

秦阳站在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一百张折叠椅整齐排列,每张椅子上都坐着一个志愿者——有学生,有白领,有退休老人,甚至还有两个穿着僧袍的和尚。他们年龄不同,职业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手里拿着荧光棒,脸上涂着油彩笑脸,脖子上挂着秦阳特制的“笑符”——其实就是黄纸折成的小笑脸,里面夹着一缕他的头发。

舞台?没有舞台。只有一个用粉笔画出来的圆圈,秦阳站在圆圈中央。

音响设备?没有音响。只有陈小雨带来的几个军用级定向喇叭,能把声音传到三百米外。

灯光?李正国调来了三辆工程车,车顶架着大功率探照灯,把整个乱葬岗照得亮如白昼。

“这布置……”李正国站在秦阳身边,嘴角抽搐,“比我当年在炊事班办的联欢晚会还简陋。”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秦阳说,目光扫过那一百张紧张又兴奋的脸,“太正式了,他们反而放不开。你看现在,有人已经在偷偷拍照发朋友圈了。”

确实,几个年轻志愿者正举着手机自拍,背景是阴森森的乱葬岗和探照灯的光柱,配文大概是“人生第一次在坟头蹦迪”。

秦阳深吸一口气,走向圆圈中央。

三天来,他几乎没怎么睡。白天跟着李正国实地勘察,研究乱葬岗的地形和水脉;晚上在训练场苦练“万象归一笑”,把嗓子都练哑了;还要抽空给志愿者们做“笑感培训”——教他们如何放下恐惧,如何真心笑出来。

结果发现,教人笑比教人哭难多了。

有人一笑就尴尬,有人一笑就流眼泪,还有人一笑就想起伤心事,直接崩溃大哭。最后秦阳想了个办法:让每个人讲自己人生中最搞笑的一件事。讲着讲着,大家就真的笑了。

一个程序员讲他熬夜写代码,第二天上班把“hello world”写成了“hell world”,被客户投诉诅咒他。

一个老奶奶讲她年轻时相亲,对象是个结巴,表白说了十分钟“我我我喜喜喜欢欢欢你”,她笑场了,婚事黄了,但她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笑。

一个小和尚讲他第一次念经,把“阿弥陀佛”念成了“阿嚏弥陀佛”,被师父罚扫了一星期厕所。

这些平凡又真实的笑容,让秦阳更加坚定了决心。

他要守护的,就是这些普通人的平凡生活,就是这些无聊又珍贵的笑声。

“各位!”秦阳拿起一个简易扩音器——其实就是在喇叭上绑了个麦克风,“欢迎大家来到‘百笑破煞’演唱会!我是今晚的主唱兼主持人,秦阳!”

下面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夹杂着几声笑。

“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在想什么。”秦阳继续说,“‘这地方好可怕’‘我为什么要来’‘我妈知道了会打死我’。没关系,我也怕。我从小就怕鬼,怕得要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后来我发现,有些东西,比鬼更可怕。比如孤独,比如怨恨,比如……眼睁睁看着别人受苦,却什么也做不了。”

“三天前,我三叔公去世了。他是秦家最后一个长辈,也是教我‘笑之道’的人。他走的时候,是笑着走的。他说,秦家的人,死也要笑着死。”

秦阳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今晚,我们可能会遇到危险。可能会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但我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相信我,相信彼此,相信笑容的力量——我们就一定能笑着离开这里。”

“所以现在,请大家跟我做第一个练习。”

他放下扩音器,双手叉腰,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

“哈、哈、哈!”

三声干笑,在夜空中回荡。

下面一片寂静。志愿者们面面相觑,有几个想笑又憋着。

“别憋着!”秦阳喊道,“笑出来!就像这样——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笑声粗犷,甚至有点傻。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是那个讲相亲故事的老奶奶,她捂着嘴“噗嗤”一声,然后索性放开手,跟着“哈哈哈”笑起来。

笑声会传染。

一个,两个,十个……很快,整个乱葬岗回荡起一百个人的笑声。

起初还有些拘谨,有些尴尬,但笑着笑着,大家发现——真的很好笑啊!大半夜不睡觉,跑到乱葬岗,跟着一个穿得像街头艺人的年轻人傻笑,这本身就是件荒诞到极点的事!

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真。

秦阳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正从这一百个人身上升起,在空中汇聚。那不是灵力,不是法力,是纯粹的、属于人类的正面情绪——快乐,信任,勇气。

怀表开始发烫。

笑玉佩发出微光。

《真·笑面经》在怀里轻轻震动。

秦阳抬头看向夜空。今晚是阴天,看不见月亮和星星,但乱葬岗上空,那片浓厚的乌云正在缓缓旋转,像一个巨大的漩涡。

时间快到了。

“各位!”秦阳举起手,“接下来,我要教大家一首歌。很简单,只有两句歌词。跟着我唱——”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破锣嗓子唱道:

“哈哈哈哈哈,笑对人生!”

“嘿嘿嘿嘿嘿,鬼都吓跑!”

下面的人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什么鬼歌词啊!”一个年轻人笑得直拍大腿,“太土了吧!”

“土就对了!”秦阳也笑,“越土越接地气,鬼听了都懵!”

他重复唱,下面的人跟着唱。起初参差不齐,跑调跑得厉害,但几遍之后,居然整齐起来。

一百个人,在乱葬岗,齐声唱着土味口水歌。

这个画面,诡异中透着莫名的热血。

秦阳一边唱,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周围。探照灯的光圈边缘,黑暗开始蠕动。地面上,那些无人打理的荒草丛中,出现了若隐若现的影子。

它们来了。

被歌声和笑声吸引来的孤魂野鬼。

秦阳心中默数:一个,两个,三个……至少二十个。都是些低级的游魂,没有意识,只是被这里的“人气”吸引。

他没有停,反而唱得更大声。

李正国站在工程车顶,用夜视望远镜观察着整个区域。陈小雨在旁边操作着各种仪器,屏幕上显示着能量波动、温度变化、磁场强度。

“阴气浓度开始上升。”陈小雨低声道,“但增长速度比预计的慢。秦阳的笑声……好像真的在压制它们。”

老吴握着一把特制的手弩——箭头是桃木的,刻着破邪符文,弩身还装了强光手电。他守在志愿者方阵的最外围,警惕地注视着黑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午夜十一点半。

乌云漩涡旋转的速度突然加快!

乱葬岗的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地震,是那种有节奏的、仿佛心脏跳动的震动。

“来了。”李正国沉声道。

秦阳也感觉到了。他停止唱歌,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一百个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死寂。

只有风声,和那越来越响的“咚、咚、咚”的心跳声。

地面裂开了。

不是裂缝,是一个个圆形的坑洞,从坑洞里,伸出苍白的手臂。

一只,两只,十只,百只……

那些手臂在空中乱抓,然后用力撑起,把身体从地下拖出来。

是尸体。

不是骷髅,是保存相对完好的尸体。有的穿着民国的衣服,有的穿着现代的服装,有的甚至穿着寿衣。它们的皮肤灰白,眼睛空洞,动作僵硬,但数量……太多了。

至少两百具。

志愿者们发出压抑的惊呼,有人想站起来逃跑,但被身边的人按住。

“别怕!”秦阳大声说,“它们现在还没完全苏醒!继续笑!笑得越大声越好!”

他带头笑起来,不是干笑,是那种发自肺腑的、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兄弟姐妹们!看看这些‘观众’!咱们的演唱会排面够大吧!”

下面的人愣了一秒,然后也跟着笑。笑声里带着颤抖,带着恐惧,但却是在笑。

那些爬出地面的尸体,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它们空洞的眼睛“看”向笑声传来的方向,似乎在疑惑。

秦阳抓住机会,从怀里掏出一叠符纸——不是黄符,是他自己画的“笑脸符”。每一张上面都用朱砂画着滑稽的笑脸,旁边写着各种网络流行语:“笑死我了”“你认真的吗”“这操作666”。

他咬破指尖,在每张符上滴一滴血,然后用力一扬!

符纸飞散出去,精准地贴在一具具尸体额头上。

贴上符的瞬间,那些尸体僵住了。然后,它们灰白的脸上,居然浮现出……笑容?

不是狰狞的笑,是那种傻呵呵的、像看了搞笑视频忍不住笑出来的表情。

有几具尸体甚至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

“看见没!”秦阳喊道,“鬼也爱看段子!继续笑!给它们整点更狠的!”

他转向志愿者们:“现在,轮到你们表演了!每个人,讲一个你人生中最搞笑的糗事!声音要大,要真情实感!”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那个程序员。他脸色发白,但还是鼓起勇气,用颤抖的声音说:

“我、我讲一个……去年公司年会,我喝多了,抱着老板喊爸爸,还说要给他养老……第二天全公司都知道了,老板见我一次笑一次……”

“哈哈哈!”下面的人爆笑,连那些尸体都跟着抖了抖。

第二个是个中年阿姨:“我儿子上小学时,写作文《我的妈妈》,他写‘我妈妈像一头勤劳的老黄牛,每天任劳任怨地干活,还总说我像她生的猪崽子’……老师还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虐待儿童……”

笑声更响了。

一个接一个,志愿者们站起来讲糗事。有的紧张得结巴,有的讲到一半自己先笑瘫了,有的甚至一边讲一边哭——笑哭了。

笑声,真实的、不加掩饰的笑声,像温暖的潮水,一波波扩散开来。

那些尸体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动作越来越缓慢,有的甚至开始……手舞足蹈?

一具穿着旗袍的女尸,僵硬地扭动着腰肢,像是在跳广场舞。

一具穿着中山装的男尸,笨拙地拍着手,像是在打拍子。

场面诡异又好笑。

秦阳看着这一切,心中却越来越沉。

因为这些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正主,还没登场。

午夜十一点五十分。

地面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不是坑洞,是真正的裂缝,宽两米,深不见底,从裂缝里涌出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黑雾中,响起锁链拖地的声音。

叮当,叮当。

还有脚步声。

整齐的、沉重的脚步声。

秦阳握紧怀表。表盖上的金色眼睛,第一次流露出……凝重的神色。

黑雾向两侧分开。

走出来一队“人”。

它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戴着兜帽,脸上戴着惨白的面具,面具上画着彼岸花的图案。每个人手里都拖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铁链另一端,拴着一个个模糊的身影——那些是失踪者的魂魄,九十七个,一个不少。

魂魄们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像提线木偶一样被牵着走。

而在队伍最前方,是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身影。

柳如烟。

但这次,她没有盖盖头。

她的脸完全露了出来——美得惊心动魄,但那双眼睛,是纯粹的、没有瞳孔的漆黑。

她的视线,穿过人群,直直落在秦阳身上。

“秦郎……”她开口,声音空灵,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来了。”

秦阳深吸一口气,走出圆圈。

“柳姑娘,”他说,“八十年不见,你……还好吗?”

柳如烟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像个人偶。

“好?”她重复,“我被困在阵法里八十年,每天听着地下的心跳声,感受着封印一点点松动,你说……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秦怀远骗了我!他说用‘笑契’可以救我,结果只是把我变成了阵灵,变成了这个该死的封印的一部分!八十年!我等了八十年,等来的不是解脱,是你——他的重孙子,来继续这个骗局!”

秦阳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墨无尘的话:“她等的可能不是拯救,是解脱。”

“柳姑娘,”他轻声说,“曾祖父没有骗你。他用‘笑契’救你,是因为只有这个方法能保住你的魂魄不散。他爱你,所以宁愿让秦家代代受诅,也要让你活下来。”

“活下来?”柳如烟笑了,笑声凄厉,“像这样不生不死地‘活’着?看着自己一点点被幽姮的怨念侵蚀,看着自己从一个人,变成一个工具,一个阵眼?”

她抬起手,那只苍白的手上,血管是黑色的,像蛛网一样蔓延。

“你知道吗?每天晚上,我都能听见幽姮在我脑子里说话。她说,只要我放开封印,只要我让她的分魂复活,她就能给我真正的自由——让我死去,让我魂飞魄散,让我……彻底结束这永无止境的痛苦。”

柳如烟看向那些被铁链拴着的魂魄:“这些人,都是纯阴命格。他们的魂魄是唤醒幽姮最好的祭品。而今天,就是最后的仪式。”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温柔:“秦郎,如果你真的像你曾祖父说的那样,继承了‘笑之道’……那就笑给我看吧。用你的笑,说服我,让我相信……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秦阳沉默了。

他看看柳如烟,看看那些麻木的魂魄,看看身后那一百个紧张又期待的志愿者。

然后,他笑了。

不是大笑,不是干笑。

是一种……温柔的、理解的、带着悲伤的笑。

“柳姑娘,”他说,“我讲个故事吧。不是笑话,是真事。”

他盘腿坐下,就在那道裂缝前,离柳如烟不到十米。

“我七岁那年,父亲带我去乡下抓水鬼。那个水鬼是个溺死的小孩,躲在池塘里拉人脚。父亲没有用符,没有用剑,他蹲在池塘边,跟那个小孩聊了一下午的天。”

秦阳的声音很平静,在夜风中飘散:

“聊池塘里的鱼,聊岸边的柳树,聊天上飞的蜻蜓。最后,父亲讲了个特别烂的笑话——关于一只青蛙为什么不想当王子。”

“那个小孩鬼笑了。不是鬼笑,是真正的、孩子的笑声。笑着笑着,他就消失了。”

“父亲后来跟我说:‘阳阳,鬼不可怕。可怕的是孤独,是怨恨,是那些让它们笑不出来的东西。’”

秦阳抬起头,看着柳如烟:

“柳姑娘,你孤独了八十年,怨恨了八十年,笑不出来了八十年。这不是你的错,是命运的错,是那些把你困在这里的人的错。”

“但今天,我想告诉你——你还有选择。”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

“看见我身后这些人了吗?他们跟你素不相识,但今晚,他们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只因为相信我,相信笑容能创造奇迹。”

“看见那些尸体了吗?它们本来应该充满怨气,应该攻击活人。但现在,它们在被贴了笑脸符后,居然……在笑。”

“还有你,”秦阳直视柳如烟漆黑的双眼,“你等了八十年,等来的不是我曾祖父,是我。一个怕鬼怕得要死,但还是要笑着面对这一切的普通人。”

“所以现在,我请你做个选择。”

秦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是继续被怨恨困住,成为幽姮复活的工具,让这个世界陷入混沌?”

“还是……再相信一次?相信笑容的力量,相信人心的温暖,相信哪怕在最黑暗的地方,也还有光?”

他伸出手:

“跟我一起笑吧,柳姑娘。不是为我,不是为曾祖父,是为你自己——为你这八十年来,所有被剥夺的笑声。”

柳如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停了。

时间仿佛凝固。

那些彼岸花面具的黑衣人,那些被铁链拴着的魂魄,那些还在傻笑的尸体,还有那一百个志愿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柳如烟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黑色血管的手。

然后,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像是……泪光?

“秦怀远……”她轻声说,“当年,你也这样向我伸出手……”

她的手抬了起来,颤抖着,一点一点,伸向秦阳。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

地面剧烈震动!

裂缝突然扩大!从裂缝深处,涌出滔天黑气!

一个声音,从地底传来。

不是人声,不是鬼声,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千万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嘶吼:

“愚蠢……愚蠢的情感……可笑……可笑的人类……”

黑气凝聚,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模糊的女性面孔。

幽姮的分魂,苏醒了。

柳如烟的手僵在半空。她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黑色的血管从脖颈蔓延到脸颊,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最后一点人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疯狂的怨念。

“晚了……”她嘶声道,“太晚了……她已经醒了……”

幽姮的面孔张开嘴——如果那能叫嘴的话。那是一道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

漩涡中,产生恐怖的吸力!

那些被铁链拴着的魂魄,尖叫着被吸向漩涡!

彼岸花面具的黑衣人们,齐齐跪下,开始诵念诡异的咒文。

整个乱葬岗,阴气浓度瞬间飙升到极限!

“警报!警报!”陈小雨的仪器发出刺耳的尖鸣,“能量指数突破阈值!A+级!不……还在上升!S级!这是S级事件!”

李正国脸色铁青,对着通讯器大吼:“启动应急预案!所有单位,准备战斗!”

老吴已经拉开了手弩,但他知道,面对这种级别的存在,这些武器就像玩具。

秦阳站在吸力的中心,衣服猎猎作响,头发被吹得乱飞。

他看着柳如烟——不,现在应该叫“被幽姮控制的柳如烟”,看着她眼中的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然后,他做了决定。

从怀里掏出《真·笑面经》,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图案:一个人,张开双臂,仰天大笑,笑声化作光,冲散了漫天乌云。

秦阳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书页上。

书页燃烧起来,不是毁灭,是升华——金色的火焰升腾而起,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融入秦阳体内。

他感到一股浩瀚的力量在体内苏醒。

那是秦家八代人的积累,是所有修习“笑之道”的先祖,留在血脉里的最后馈赠。

“各位!”秦阳转身,面向那一百个志愿者,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最后时刻到了。”

“接下来,我会施展‘万象归一笑’。我需要你们——需要你们所有人,把你们所有的快乐、所有的勇气、所有的希望,都化作笑声,借给我。”

“这个过程……可能会很痛苦。可能会抽空你们的力气,可能会让你们做几天噩梦。但请相信我,这是唯一能阻止她的方法。”

他顿了顿,深深鞠躬:

“谢谢你们,愿意陪我这个疯子,走到最后。”

志愿者们面面相觑。

然后,第一个举起手的是那个老奶奶。她颤巍巍地站起来,脸上挂着泪,却笑着说:

“小伙子,我活了七十八年,今晚是最刺激的一晚。来吧,我这条老命,交给你了!”

接着是程序员,是中年阿姨,是小和尚,是一个接一个站起来的人。

“来吧!”

“拼了!”

“死也要笑着死,这话够酷!”

秦阳笑了。

这次,是真正开怀的、释然的、毫无保留的笑。

他转身,面对幽姮那巨大的面孔,面对被控制的柳如烟,面对这末世般的景象。

然后,他张开嘴。

没有声音。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是笑。

是秦家八代人的笑,是一百个志愿者的笑,是千千万万个普通人在平凡生活中的笑。

笑声化作金色的光,从秦阳身上爆发,冲天而起!

光柱撕裂了乌云,照亮了夜空。

幽姮的面孔发出痛苦的嘶吼,黑气在金光中消散。

那些被吸向漩涡的魂魄,停在了半空。

柳如烟身上的黑色血管,开始寸寸断裂。

她看着秦阳,看着那道光,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芒……重新亮了起来。

“秦……郎……”

她伸出手,这次,稳稳地,握住了秦阳的手。

两手相握的瞬间,柳如烟身上爆发出同样强烈的光芒——不是金色,是柔和的、月白色。

那是她八十年来,所有被压抑的、属于“柳如烟”这个人的情感。

温柔,善良,爱。

两道光在空中交汇,融合,化作更炽烈的光,彻底淹没了幽姮的面孔。

“不……不可能……人类的情感……怎么可能……”

幽姮最后的嘶吼,在光芒中消散。

裂缝合拢。

黑气消失。

那戴彼岸花面具的黑衣人,在光芒中化作飞灰。

铁链断裂,九十七个魂魄缓缓落地,眼神恢复了清明。

柳如烟站在秦阳身边,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谢谢你……”她轻声说,“秦郎……不,秦阳。谢谢你,让我在最后……又笑了一次。”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秦阳的脸:

“告诉你曾祖父……我不恨他了。这八十年,虽然痛苦,但至少……我等到了你。”

她的身影越来越淡。

“还有,你要活下去。笑着活下去。秦家的诅咒……到我这里,就结束了。”

话音落下,她化作无数光点,随风飘散。

秦阳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握住的姿势。

然后,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万象归一笑”的反噬,开始了。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在飞速流失。就像沙漏里的沙,止不住地往下流。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害怕。

反而……想笑。

因为他做到了。

他救了那些人,阻止了幽姮,让柳如烟得到了解脱。

李正国冲过来,扶住他:“医疗队!快!”

秦阳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他看着天空——乌云散开了,露出了久违的星空。

真美啊。

他想起父亲,想起三叔公,想起曾祖父,想起秦家历代那些笑着赴死的人。

现在,轮到他了。

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笑钱”。

秦怀远一生中最开心的一次笑。

秦阳捏碎了铜钱。

铜钱碎裂的瞬间,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暂时稳住了生命的流逝。

但不是治愈,是……延后。

给他一点时间,做完最后一件事。

秦阳挣扎着站起来,走向那些刚刚苏醒、还茫然不知所措的魂魄。

九十七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深吸一口气,用最后的力气,开始唱歌。

还是那首土味口水歌:

“哈哈哈哈哈,笑对人生!”

“嘿嘿嘿嘿嘿,鬼都吓跑!”

起初只有他一个人在唱。

然后,一个魂魄跟着哼了起来。

接着是两个,三个……

最后,九十七个魂魄,齐声合唱。

他们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真实的、劫后余生的、充满希望的笑容。

歌声中,他们的身影开始淡化,化作一道道流光,升向夜空。

那是……轮回的路。

秦阳看着他们一个个消失,嘴角挂着笑。

值了。

他想。

真的值了。

最后一个魂魄消失时,秦阳终于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但没有倒在地上。

倒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费力地抬起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秦怀远?

不对,是……

“三叔公?”秦阳喃喃。

秦守拙抱着他,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小子,干得漂亮。”

“您……不是……”

“锁命术解除了。”老人轻声道,“柳如烟消散时,她作为阵灵的力量反哺了一部分给我。让我能……最后送送你。”

秦阳笑了:“那您……能活下去了?”

“嗯。”秦守拙点头,“但你……”

“我知道。”秦阳打断他,“我时间不多了。”

他看向周围——李正国、陈小雨、老吴,还有那一百个筋疲力尽但都活着的志愿者,他们正围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泪,却又都在努力笑着。

“别哭啊……”秦阳说,“说好了……笑着送我走的……”

他感觉视线开始模糊,声音也越来越轻。

“李队……危险津贴……记得给我家人……”

“陈小雨……那些数据……记得写进报告……”

“老吴……下次……别总损我了……”

最后,他看向秦守拙:

“三叔公……秦家……交给您了……”

秦守拙用力点头,老泪纵横:“放心。秦家的道……断不了。”

秦阳满足地闭上眼。

真累啊。

但是……真好啊。

在意识彻底消失前,他听见了最后的声音——

是笑声。

一百个人的,真挚的,温暖的,送别的笑声。

还有他自己心里的,那个小小的,得意的声音:

“老爸,曾祖父……我没给秦家丢人吧?”

黑暗吞没了一切。

但黑暗中,有光。

笑声化作的光。

永远不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