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帝之阴
废墟外，警笛声大作，混杂有快门声和人群的议论声不断。
圣德拉当地的警察，岗位上的的保卫军队迅速列队整齐，疏散前来围观的人群，处理此次事件的牺牲者遗体，救助零星的伤者并抓获可疑人员。
救护车迅速赶来，穿过人群花花绿绿的伞，从上方看下去，白色的车上亮着红蓝相间的灯光，在各色的圆形间穿行。
救援人员很快在废墟里挖出来了“奄奄一息”的伊启。
此时的伊启早已销毁了手枪，踢飞了机械虫，给了自己的面门两个暴击。
带我走~带我走~我可不想在这耗着，人越多越好，我就不信了，这次我一定要借着这个机会申请退休！
只要病历单上写个脑震荡，我看谁逼着我开会！
伊启满脸血污与黑渍，偏过头去，一个黑发赤瞳，撑着黑伞，身着黑色风衣，皮肤白皙的女人格外扎眼。
长得真好看啊…
伊启歪过了头，安静地欣赏了一会儿美女。
那女生似乎对伊启的目光很是畏惧，马上偏过了头避免对视。
啧，美女无情。
突然，一股强烈但在伊启可接受范围内的压迫感袭来。
伊启的眼前变得漆黑，有两个红色的光点闪过。
是，是眼睛?
伊启调动了精神力抵抗这股莫名其妙的威压。
轰—
威压如同微风一般散去，被伊启的精神力反噬扯下记忆碎片铺开了叙事的幻境。
漆黑中，一个巨大的龙头出现在了伊启眼前。
那龙全身漆黑，全身都是由铠甲包裹——
不！是全身由铠甲制成！
金属质感的龙翼挥洒着不知是谁的哀鸣，隐隐约约中似乎还有女声飘过，不知在说些什么。
伊启感觉自己站了起来，踩在黑色的水面上，每一步都能开出绯色的莲花。
天是一片猩红，仅仅有几片灰色的云雾飘过，来昭示着这里还有时间的流动。
周围的黑色树影微微向一个方向摆动，似乎在指引着什么
魔虚夜…魔虚夜…
维多埃尔…
你为什么不救我们…都是因为你的一意孤行…一意孤行…
混杂的人声在伊启的耳边不停呐喊，明明是喊叫，可却如同很多人在耳边低声呢喃。
你不是帝昇…你不配帝之阴！你不配！你不配！
啊啊啊——
声音由远及近，由小到大…
伊启暗骂吐槽：这是什么神话里的玩意儿？
低沉的男声，尖锐的女声，老人的哀叹和孩子们天真无辜的大喊…
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伊启的眼前，她的头发高高扎起，身着黑色的铠甲，那铠甲上散发着阵阵龙吟，使得这位战士显得十分凄凉。
赤色的光影闪过那女人惨白的脸，还有一条无力耷拉着的手臂。
她那赤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哀伤，使得那竖状的黑色瞳孔看上去也不再可惧。
那些人声越来越嘈杂，那女人的脸上也出现了不安，畏惧，凄凉的表情。
显得无所适从。
伊启慢慢走向那女人，黑色的手从黑水中伸出，慢慢地…好像嫩芽破土般，生长。
伊启每走一步，那手臂就长出几双，手指残破不堪，甚至渗着黑色的粘液。
这场面有些瘆人，空气里还弥漫着类似香灰的味道。
伊启加快了脚步，那黑手抽搐着，涌了上来。
“这是什么鬼玩意儿？”
“啊！啊…啊？”
伊启顿住了脚步，因为黑手的目标不是她，而是那个女人。
“帝之阴大人，您为什么…不带我爸爸回来？”
黑手围住了她，还带着孩子的哭腔，但她丝毫不做挣扎，冷眼看着自己被包围，身体被撕扯出伤痕，脸上还挂着凄凉的笑意。
那些手的掌心甚至张开了“嘴”，啃噬出暗色的魂魄。
看啊，又一个自以为掌握了“永恒”的人…
“这都是什么鬼玩意儿！！！”
伊启看着眼前一幕，怒吼着释放了自己的精神震荡领域，不再偷窥别人的记忆。
一股冷风袭来，吹得伊启站不稳…向后倒去——
“呼！”
消毒水味扑鼻而来，还有小提琴与钢琴合奏夜幕交响曲的声音，身体…真是舒服啊…除了脑子里还有些微微的龙吟。
耳畔似乎还有那些瘆人的哭嚎，但眼睛已经映着医院的白色床单。
伊启长舒了一口气，通过被子上的纹路，她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圣德拉最高医院的病床上，身边还有个不认识的女孩子坐着陪同。
“呃…啊？”
“你是谁！”
认出对方是自己刚才看到的美女以后，伊启顿时警觉了起来，双眼变成了渊眼。
那女人手上的水杯立刻结冰，冻得她拿不住杯身。
杯子摔在了棕色的地板上。
“你是什么人。”
伊启抓过了病床边床头柜上的黑色头绳，拢了个低马尾准备随时干架。
与此同时，精神探测立刻发动，收录了整座医院的空间架构。
该病房位于医院十一楼西侧第三间，单人病房，八十平米豪华大间，电视，空调，沙发茶几一应俱全，茶壶里有水，可以冻成冰做成防具或飞刀！
那女人摆了摆手，立刻做出来了投降的姿势。
“请您冷静一下，伊莱达女士。我的女儿并不是有意泄露那股气息的，我向您赔罪。”
一个女子跟着医生推门走进了病房，那女人黑发赤瞳，与那站着的女生样貌颇有几分相似。
“咒符·溪云”
“雨道异能协会首席，这是我的名片与身份徽章。”
一张黑色古朴风格的硬卡出现在了伊启手上，精神力检测到对方展示的徽章上有雨道印章以及水龙图案。
咒符家族长身份无疑。
“咒符家的人幻术袭击了雨道公认的特级铸灵师？”伊启故意瞪大了眼睛，装作十分震惊。
“这是咒符家给后辈的保命器物，还请不要声张，毕竟…我们也是为了孩子。”溪云自然地坐在了女儿刚刚坐的位置上，把一张黑卡放在了伊启病床的床头柜上。
“这点心意算是我家绯羽惊动您的赔礼，还请不要介意。她今年21岁，对力量的掌握还是过于稚嫩。”
溪云低头捡起了水杯，用火系灵力让水恢复了液态，随后放在了床头柜上，那水冒着热腾腾的水蒸气，但一次性杯子却没有因为一冷一热炸裂。
“回去以后，我一定会严惩她的行为。”
那女人说着，垂眸瞥了一眼女儿的方向，绯羽察觉到了母亲的目光，向伊启鞠躬道了歉，还亮出来了自己的龙形金属徽章灵具证明，本次事件就是个徽章灵力暴走的意外。
公主切小姑娘一家的态度真好…就是台词像是商量好的念稿…伊启心中嘟囔了几句，扫视了一下绯羽的灵力脉络，竟然与那个记忆场景里的女人一致。
察觉到对方在观察自己，绯羽不自觉地用手指搓了搓鬓角齐齐的长发。伊启可以看出：她十分慌张…
啊…这，除了和幻境里那个女人一样黑发赤瞳，伊启实在看不出来这个绯羽长得和那个女人有什么相似之处。
或许也扎着头发?
溪云倒是刘海像点，也是个M形，不过是散发，还不漏点额头，左眼眼角还有泪痣，更与那个女人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伊启怀疑那个幻术的来历，但是并没有过问。
“我明白了，溪云女士。21岁对于掌控大族传承之力来讲还是太年轻了些，我到现在都有这样的烦恼呢，这么年轻很正常，祝您的女儿能早日掌控力量。”
见伊启打消顾虑又示弱的样子，溪云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之感。
“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伊莱达女士，晚安。”
月亮已经爬上了天的正中央，伊启不知道是几点，不过无所谓，永生之人不会困，也不需要睡觉。
“呼—”
雨道的大族们，千文是超常识情报部门，黑刃家都是些部队指挥类的角色，咒符掌握异能侧的机密术法，月知家是大商人…这些都是最好不要得罪的好，毕竟自己还要和父母一起去逍遥自在呢，这下自己永生了，还有了咒符家族长给的封口费和可以用来狐假虎威用的名片。
太好了啊。
伊启无视了那个族长在封口费的角落里设下的封印术法阵，大族族长的心眼嘛，不留个后手伊启还瞧不上她呢。
阵眼还有个监视法阵，异能侧的小动作是真方便啊…
伊启在床上翻了个身，手上的黑卡在月亮下倒映着冷光。
刚才配合着溪云把这起“大族弟子袭击研究员”说成了“年轻人掌控不好力量误伤老同志”，还顺便装弱了，也给自己省了很多麻烦。
这个黑卡…还是从长计议吧，溪云的修为弱于自己，封印术无效。这只是个监视法阵而已，自己最近几天在医院带薪休假，这东西看着自己也是个人身安全保障。
而且异能侧现在的发展趋势…是她溪云必须式微维持每一分人脉，不是我伊启要看她脸色。
伊启故意在监视阵眼上露出了个坏笑，随后将卡放回了原位，又用精神力记下来了绯羽的灵力脉络。
真是吃了个大瓜呀，那个幻境片段是什么？隐秘历史?
算了，与我无瓜。
只是…永生后的第一个觉会睡得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