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卡兰往事
黑发黑瞳的女孩被要求退下，回到地下室去，不再露面。
奇怪的是，地下室里并不像伊启刚来探索时的那样，这里没有铁笼子和实验器材，只有几张床，还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
伊启发现，眼前场景的空间变化都随着这黑发黑瞳小孩的移动而改变。
伊启看了看阿尔鸣迪：“这小孩是你？”
阿尔鸣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小孩身边，抚摸着一张皱皱巴巴的纸——纸上画着画，看得出来，那小孩很尽力地在描摹，但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最终努力的结果只有一堆抽象的五官，和美好且没营养的形容词。
“美丽的，漂亮的，像太阳一样的…”
“这是你写的？你为什么写这些东西？”伊启询问着，觉得自己问别人的时候不说名字很不礼貌，又补上了一句，“阿尔鸣迪。”
“如你所见，我并不是这个家族的成员，我甚至不是这个家的仆人。我是这个家养的狗。”
话音刚落，一个铁盆被丢到地上，小阿尔鸣迪面无表情地拿了一块面包坐到了角落里。
“在此浩瀚的天地之下，如浮游般的生命没有意义。”
“追逐全真造物主的意志，追寻超越自然的长生。”
“只有当生命找到永恒时，生命才能够找到意义。”
“就是这样。”众人齐声说着，又高声念诵了几遍，随后铃声响起，女佣们埋头吃着食物。
“这算什么？”伊启顿时感觉莫名其妙。“意思就是从古到今活了这么多人，只有我活着有意义？不管是从常识来讲，还是依分析来讲，都是一派胡言嘛。”
“我以为你会说这是劣质的洗脑术，不过当时的我是信这些的。”阿尔鸣迪捡起了地上的面包和铜块。
“当时的卡兰家已经日薄西山，原因嘛？你也听到了，那个祖奶奶一样的人寻求长生之道，在世界各地搜寻奇妙御术，灵丹妙药。”
“家族里面最年长、最独揽大权的人，不务正业，苦求长生，这就像个无底洞，不断投入资金、人力和金钱…”
伊启听着阿尔鸣迪说着话，补充道：“我知道了，这个家族要衰落了。”
小阿尔鸣迪吃完了饭，慢慢站了起来，伊启感觉，就在她站起来的那么一瞬间，她好像长高了很多。
地下室的门被打开，阿尔鸣迪怯生生地躲在了楼梯后面。
大厅里，卡兰家的家主正在训话。
“维娜！我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生意忙，最近阿雷洛克的市场不景气，家里还因为你奶奶赔了不知道多少钱！你争气一点给弟弟们做好榜样！”
“泽多！你也是！你以后是要继承家族的！你这个修为，你这个成绩，还有你这个身体！”
“你怎么这么小就染上了这么多恶习？照你这样子下去，怕不是成年了以后身体素质连小姑娘都不如！”
……
“看样子这是训话呢。我还以为阿雷洛克大家族里会有点新花样呢。”
伊启摸着鼻子，脑子里浮现着某咒符族长手持戒尺训话的模样，那场面真是一点儿也不违和，不过咒符绯羽是出了名的品学兼优，估计那场面是见不到了。
“在这么一个陌生的环境下，你还能去想别的，这也太放松了。”阿尔鸣迪微微叹气，“并不是所有的阿雷洛克大家族都这样的，卡兰家本身血脉传承的态——圣火魔兵非常高级，家主最大的儿子泽多甚至拥有圣火魔王！极致之火属性…”
“很可惜…老家主在追求长生的过程中弄出了不少药丸，对孙子说这是灵丹妙药，能让你脱胎换骨。”
“不过后来我也查了成分了，这些灵丹妙药里面，有粉笔灰，麻醉剂，秋天的露水…呵，荒谬可笑。”
“所以…”伊启伸出手指戳了戳藏在楼梯后的阿尔鸣迪的头。“他儿子废了？而且是儿子女儿什么的都废了？只不过参差不齐的那种？”
“嗯。”阿尔鸣迪轻声答应，那些聒噪的声音直到蜡烛熄灭才消失。
短暂的黑暗过后，身高大概到伊启下巴的阿尔鸣迪出现，她手上拿着一摞厚厚的证书。
在卡兰家全家人的注视下，阿尔鸣迪将一系列成就徽章证件摆放在桌子上，又展示了六印实力的灵力。
卡兰家所有人都默不作声打量着她…
“这里面有大学通知书，那个时候你已经成年了？”伊启有些惊讶地看着桌子中间摆着的阿雷洛克科学部麾下的机点硕长大学的特级录取通知书。”
她惊讶的不是通知书本身，而是阿尔鸣迪的身高。
女孩子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身高应该不会再长了…可是伊启记得，阿尔鸣迪的身高似乎与自己差不多啊。
场景再一次变化，这一次没有人，只有一张宽大的红木桌子，上面摆着一张合同和一张支票。
“100万阿雷洛克金的支票。给你的？”伊启看了看身后的阿尔鸣迪。
“一个交易。”
“阿雷洛克的大学学费很贵，还不包括实验费。”
“所以，他们和我立下了约定。我读完大学以后嫁给泽多，为卡兰家诞下后代。”
“然后我就可以拿着这笔钱逍遥自在。”
阿尔鸣迪的指尖划过支票，掐灭了燃烧的烛火。
“我的钱呢？！我的钱呢？！”那男人的胡须好像更白了，他把书架上的书撒得到处都是，在城堡里面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的乱撞。
一位苍老的妇人躺在床上，眼角挂着泪。
“我想这件事我应该知道。卡兰家的收益靠的是灵力矿石中的特殊种——星辰沙。”伊启抚弄着桌上的摆件，十分平静地说道。
“而同期，安庭洛兹王广开贸易港口，廉价出售星辰沙给原星各个地区，说是要保佑原星之民永受法则之主的庇佑。”
“星辰沙的市场价格暴跌，再加上开采设备是需要常年维修的，如果他们的家底被败光了，还常年忽视设备保养更新的话…”
“开采速度变慢，采出来的东西加工不了，加工出来了卖掉也赚不到钱…”
“再加上这么大的土地，税务也是个大问题…”
“他们破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