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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许南山素不相识,怎么曲龄幽聊完回来这么看她?
“没什么。”曲龄幽摇摇头,语气郁闷,“只是觉得明楼主的过往果然精彩。”
明墨二十五岁,许南山将近三十岁,比明墨大了足足五岁。
许南山刚才却说她是听着明墨的故事闯荡江湖的。
许南山是镖师,差不多二十来岁时正式运镖。
而明墨十五岁就成名,无人不知。
她这么说没什么问题。
她言语中还对明墨颇为崇拜向往。
曲龄幽因而有些郁闷。
安平县主、段云鹤、沈月白、庄玉禾、许南山……有那么多人见过十五岁的明墨。
她却没有。
明墨听清楚忍不住想笑。
谁说曲龄幽没有见过呢?
曲龄幽是见过的。
她见过她最得意的时刻,也见过她最落魄的一面。
她在心里暗暗说了一句。
看曲龄幽的眼神很认真,“但跟二十五岁的明墨成亲的,只有你一个人。”
只一句话,抹平曲龄幽心里郁意。
天已经黑了。
明墨跟曲龄幽吃了晚饭后洗漱,接着上床休息。
曲龄幽睡不着,缠着明墨。
夏日凉爽,在床上衣着单薄,明墨被她贴上来摸这摸那,有些心猿意马。
后面的事顺理成章。
到明墨睡着后,曲龄幽还是睡不着。
她还在想明墨的话,跟二十五岁明墨成亲的只有她一个。
但明墨为什么跟她成亲?
只是因为她先问了,明墨觉得可以,就这么成亲了吗?
如果上元夜明墨遇到的是别人,别人这么问她,她也会答应吗?
她想问明墨,又想到成亲前她言之凿凿,说明墨为什么成亲她一点都不在意。
她翻了个身,正对着明墨的脸,又想起刚才的情事。
女子和女子之间怎么做原本她一点都不清楚。
在曲府跟段云鹤还没到那种地步,那时她对那种事也没什么兴趣,所以她不清楚。
但明墨很清楚。
成亲夜她就很清楚。
她是因为要成亲才去了解,还是从前就了解过了?
如果是后者,那她是因为谁去了解的?
她不喜欢沈月白,那行走江湖那段时间,遇到那么多人,她有没有对谁动过心?
曲龄幽攥着明墨的衣领,很想把她摇醒,让她把所有问题都答一遍。
但她最后只松开手,把自己挪了挪,贴进明墨怀里睡去。
天亮,流云山庄的宴会开始了。
宴会的地点在流云山庄一块极为空阔宽敞的空地上。
四周摆满坐席,面前加一张木案。
中间则是稍高一些的四方形擂台。
明墨和曲龄幽来时,场上已经全是人,人声鼎沸。
见到她出现又是一静。
明墨就是有这般本事,不管走到哪都能成为别人的焦点,不论她是十五岁意气风发的少年剑客还是二十五岁深居简出的明月楼之主。
段磐饶是早有心理准备,脸色还是有些不好。
她请明墨入座,座位排得极靠前,比天星派龙虎帮都要前。
她原想着也许会有人不满,但没有。
几乎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看着她拉着曲龄幽的手一起入座。是见到她都没有的安静敬畏。
说几乎,是因为有一人不是。
那人看着明墨苍白的脸,眼珠子转了转,高声道:“明楼主!”
见所有人目光都随之看向他,他有些得意,继续道:“多年未见,您近来可好?”
明墨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她不认识那人,越影整理出来的纸上也没有附上那人的长相。
既然没有,那就是不重要的人。
她理也不理。
站在她后面的月十四也皱眉,低声问月三:“月三前辈,那是主子以前认识的人吗?”
月三也皱眉,她不知道。
她在明墨二十岁时才得以近距离跟着明墨。
十五岁之前她知道的不多。
她挥了挥手,隐在人群里的明月楼护卫会意,不动声色移了移,去查说话那人的来历。
但不用明月楼护卫查到,那人先报了家门:“在下孟长贵,现为长天门门主。”
孟长贵?长天门?
一点印象也没有,显然是小门小派。
明墨听完后,一下子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她侧身,像是才注意到他,正眼看他一眼,声音淡淡:“不好。”
孟长贵见明墨肯跟他搭话,心里一喜:“不知明楼主哪里不好?”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跟我搭话,我心情不好,眼睛也不好。”明墨说。
她说这话时面色平静,半点看不出故意羞辱人的嚣张,并且说完后很快收回了目光,似乎多看一眼就会眼睛痛。
曲龄幽忍俊不禁。
四周人群一静,随后哄堂大笑。
孟长贵怔了怔,反应过来后面色铁青。
原本还想徐徐图之,此时见明墨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索性直奔主题,“明楼主,您不认识我很正常,但我这么多年来一直很敬仰您,今日终于得见,可谓三生有幸。”
这段话还算正常。四周有人点头。
孟长贵是个四十多岁将近五十的男子,年龄比段磐还要大,一身蓝白衣衫,也算清瘦端正。
没人觉得他敬仰明墨有什么问题。
明墨十五岁成名,成名之战除了在京城力压群雄外,还有打得众多江湖门派里地位超然的老家伙抬不起头。
整个江湖就没多少人能轻松赢她。
即便有,练了几十年才堪堪赢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人,说出去也不光荣。
当年敬仰她的人太多了。
“我一直有个心愿,就是跟明楼主请教一二,幸得段庄主举行宴会,让我能有机会了却心愿。”
他自坐席上起身,右手向明墨的方向虚虚推了推,是江湖人中请战的方式。
他想跟明墨交手。
四周人群再次轰动起来。
跟明墨交手?明墨五年前最后一战推平蛊神教后,重伤倒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还中了季夏冬的蛊。
此后再不能动用武功,注定活不过三十岁。
这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结果孟长贵说要跟明墨交手?
人群嗤笑不停,到此时才看出他的险恶用心。他分明是要踩着明月楼,踩着昔日举世无双少年剑客的名声上位。
接下来的发展就是明墨拒绝,而他有了今日这一遭,以后还愁江湖上没有他的名字?
想明白后,有人捶胸顿足,心说富贵险中求。
虽然这个举动会得罪明月楼,但也能赢来名声。
而且有很多人敬仰明墨不假,但也有很多人深恨明墨。
这些人就包括当年败在明墨手里的年轻天才、地位超然的江湖门派长老。
还有流云山庄的段云鹤,似乎也因为曲龄幽的事不喜明墨。
肯定有人护着他的。孟长贵和那些人这么想。
他们看孟长贵的眼神满是嫉妒。
这是不知道明月楼真正底细的。
有知道的已经压不住脸上幸灾乐祸的笑了。
踩着明墨要名声?可以。但你得了名声,总要付出点东西。比如性命。
上一刻你名声大噪,下一刻你就性命垂危,流云山庄都走不出去。
但不管怎么说,眼下还是有热闹看的。
孟长贵依然伸着手,执意道:“在下是真心想向明楼主请教。”
曲龄幽冷下脸。
月十四怒道:“跟主子请教?你还不配!我先教教你什么是杀人刀!”
她一握手中短而锐利的刀,刀刃向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向孟长贵*刺去。
孟长贵慌慌张张抬起手里剑挡了一下。
只一下,他就知道自己不是月十四的对手。
才二十岁,只是明月楼护卫,居然也能赢他近五十岁的堂堂一派之首?
少年天才,都这么可恨!
他又嫉妒又害怕,高声道:“我是一派之首,你胆敢放肆!”
江湖上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一般在请战时,只有双方地位相当的才能出手。
比如长老对长老,楼主对门主,弟子对弟子,护卫、死士是不能掺和的。
孟长贵想以此压制月十四。
月十四才不管什么文不文武不武,她目标明确,就是杀了这个想踩着自家主子上位的混账。
孟长贵见她不依不饶,险些吓破胆:“段庄主救命!”
蠢货一个。
段磐心里不屑,但还是挥手,在流云山庄的地盘,让明月楼的护卫把一派之首杀了,流云山庄的脸往哪里搁?
立时就有流云山庄的长老上去挡住月十四。
月十四又出了几刀,见实在无法越过那长老杀死孟长贵,心不甘情不愿回到明墨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