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高明的武功
次日一早醒来，阿铮已经不在石室内。我急忙找出去。
“夭夭？”阿铮正蹲在地上给灶里添柴，笑着道：“正好，来把这个汤药喝了。”
阿铮似乎格外高兴，眼睛里亮晶晶，完全没了前几日的忧虑。我心下讶异，口中道：“什么药？”
阿铮道：“老前辈这里有不少山里采来的药材，我讨了一支老山参给你炖了。”
这种东西可遇而不可求，很多时候即便有钱也买不到。我不安地看着冒热气的陶罐子，用目光搜寻无腿老怪。
阿铮道：“别看了，老前辈去后山，待会儿回来。他今天要去山外集市上卖药，我跟着一块儿去，路上帮忙背东西。”
这意思……用做工抵了老山参的钱？岂不是明摆着让无腿老怪吃亏！后背一阵冒汗。
阿铮道：“你离远些，别靠近灶台，小心被烟火气熏着再咳嗽。”
“哦。”我往后退开。
无腿老怪拎着一只竹篓走来，“你倒是心疼你未婚妻，忙着给她炖人参。我的鱼肉粥呢？什么时候好？”他还是一脸白毛，叫人看不出表情。
面红耳赤，我瞪了阿铮一眼。在失心面前说的话，犯的着当真么？
阿铮摸摸脑袋，“米是早就煮好了，可里面的肉，好像还是硬得很。”
我道：“给我瞧瞧。”
阿铮舀了一勺在陶碗里，递给我，“和你做的不是一个味道。”
我瞧了一眼，直摇头，“这米不好，一点香气都没有。这鱼是鱼干吧，像是好几年了。”闻了一下，“好像有霉味，最好别吃了。”
无腿老怪愣怔片刻，“没错，这鱼是我前年……或许是大前年……也许是大大前年，用九叶莲华换的。”
我怀疑道：“什么？九叶莲华？”
“嗯。”无腿老怪不以为然道。
我急着比划：“九片极小的叶子，开花玉色的，大约这么大……”
无腿老怪不耐烦地摆手，“花瓣显水样光华，我知道。山顶上多的是，不过眼下还没有，要等到雪融。”
惊喜来得太快，让我不敢相信。我道：“真的？老前辈，您能带我上去吗？”
无腿老怪道：“不行。那山顶上又冷又难走，你这样的身子，根本上不去！”
我满心失望，就听阿铮道：“我去！”
无腿老怪生气了，“去什么去！先盛一碗粥给我。煮个粥也要这么久，饿死老夫了！“
阿铮对我做了个鬼脸，手脚麻利地盛了一碗递过去。
吃好早饭，无腿老怪就带着阿铮赶路，我看了一下，背篓里装了老山参和黄精等上好药材，应该是能卖不少钱。无腿老怪临走前告诉我，阿铮走的慢，怕是要到太阳下山才能回来。我应下，答应他煮好粥，等他们回来。
日头西沉，光线渐暗，再到玉兔东升，周围一片黑暗。我提着阿铮硬塞给我的断刀，走到室外的灶头跟前点柴，把冷掉的米粥又热上一遍。
奇怪！无腿老怪武功高强，按理二人不会出什么事情，但怎么到现在还没见人影呢？我焦急地在洞门外直打转，听见山林里传来声声怪叫，不知是夜鸟还是什么猛兽。会不会是和我一样，在林子里迷路了？胡思乱想后，我抱来一堆柴火，点燃、生起火堆。这样的火光，附近的人一定能看见。
月亮越爬越高，已近中天。我提刀绕着火堆转圈圈，心里焦急。见鬼！怎么还没有个人影？
“喀吱、喀吱……”
什么声音？我不由自主地握紧断刀，警觉地向旁边黑黢黢的密林看去。白天的美景此时变得神秘而诡异，树枝不再婆娑，而是有些像妖怪伸展的手臂。阿铮怎么还不回来？害怕、担忧，我有点想哭。
“夭夭。”
声音遥远而微弱，似乎是阿铮。我使劲瞪大眼睛，前方还是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
“欸——小娘子，别看了，是我们。”
声音清晰，随即从黑暗里走出一个背着竹篓的灰衣矮子。无腿老怪！之前的种种恐惧、担忧一扫而空，我高兴地跑上前，责怪道：“不是说日落前到家么？怎么这会儿才回来？”伸头看他身后，“阿铮呢？”
“我在。”阿铮摇摇晃晃地走出黑暗。
我跑上前，取下他身上的竹篓，惊道：“你受伤了？”
阿铮苦笑，喘着粗气道：“没有。累死了！”
他一脸疲色，我只好忍住一肚子问话，道：“哦，我去给你们端粥。”心里却暗自猜测：累成这样，路上杀了一只大熊？还是老虎？
阿铮累的似乎连饭也吃不下，勉强对我笑道：“回来的晚，让你担心了。”
无腿老怪已吃下一大碗粥，此刻冷哼一声，不屑道：“要不是你走得太慢，我早就回来了。”
我不服：“怎么可能？阿铮走路可快了！”
无腿老怪嗤笑，“跟乌龟似的！”
阿铮对我使了个眼色，道：“是阿铮的不是，拖累老前辈了。”说完抱拳行礼。
不知什么情形，我不敢再出声。
回到石室，阿铮认真道：“夭夭，你说的不错，老前辈的武功的确举世无双！”
我暗道那不过是情急之下拍马屁的话，当不得真。
阿铮道：“今日我跟在他老人家后面跑，一直追不上。后来他老人家嫌我太慢，教了我内功心法，可惜一时我不能领悟，弄得比之前还要慢。直到回来的路上才略有所悟。”
阿铮追不上？那得是多快！我暗自心惊，觉得那速度至少和失心差不多，骇然！想到阿铮今天占了大便宜，学了这样的本事，又满心欢喜。“阿铮，那咱们还明天走吗？是不是可以不走？”
怎么没声音？“阿铮……”我低头一看，他已经睡着。看来今天真是太累了！
两眼一睁，就知道又起晚了。我赶紧披上斗篷跑到洞外。
灶上炉火还在燃烧，煮着的新米散发诱人清香，那一老一小却不见踪影。
“夭夭，小娘子是叫夭夭吧，有什么出处么？”
我转身，看见无腿老怪正悠然向我走来。
想到他身负高明武功，我满脑子盘算如何讨好他，好让阿铮拜他为师。于是，我恭敬地弯腰行礼，道：“确有出处，出自毛诗的《桃夭》。因晚辈出生那日，正值桃花盛开，便取名夭夭。”
无腿老怪笑起来，见我看向他身后，道：“阿铮提水去了，待会儿就回来。”
我微囧。
无腿老怪笑道：“阿铮说你会针线？做的怎样？”
我点头称是，问道：“要补衣裳吗？”
无腿老怪一本正经道：“我这衣裳不同寻常，你最好补的和从前一样才行，否则就别补了。”
什么金贵的衣裳？我好奇道：“先给我瞧一瞧，看看好不好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