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想你的365天
赵兰芝经过给左秦剪发后就正式在店里开张了，后面陆陆续续给不同男士修剪过头发。
剪女发需要更多的技巧，她现在自然是达不到的，不过能有具体的实践她已经很满足了。
陈默和左秦几乎每天放学后都会去医院看展佳佳。
在展佳佳住院期间，陈默和左秦的课堂笔记记得很认真，十分整齐，尤其是左秦听课也比之前认真多了。
逢人问时陈默就会说是给好朋友整理课堂重点，这不比自己看，所以要认真很多。
左秦什么也没说过。
不知不觉间就快到春节了。
雪是没下几场，空气是干冷干冷的，冷风吹得脸生疼。
赵兰芝和展建业一边忙店里生意，一边忙着置办年货。
孩子们则在学校中奋战着。
年前店里的生意也忙活起来了。
大人小孩都来做头发，想以全新的面貌迎接春节。
价钱实惠，服务周到，所以来的都是老顾客，小小的屋子里挤满了人，连着热闹了好几天。
“招娣啊，呦，忙着呢，人不少。”
正忙着，店里走进一个男人，看起来五六十岁，穿得板正，发梢泛白，说起话来声音低沉但音量不小，张嘴能看到泛黄的牙齿。
展建业正在给顾客染发，听到声音抬眼看过去，慢悠悠搭了句：
“嗯，人多，要等。”
那人很是自然，站在门口点上了一根烟，吸一口吐出白色的烟圈久久不散，时不时会清清嗓子呸口痰出去。
“哎呀，招娣啊，你这日子是越过越好了，过年也不打算带着孩子回咱村里啊？”
停顿后见没人搭话，又问：“我这剪短得多钱啊？”
“5块，我们这没什么叫招娣，别在这抽烟了啊。”赵兰芝有点恼火。
“啊，价钱还可以，这几年是让招娣把钱挣美了。”
“叔，抽烟往外再走走，店里小，人多，烟都散不出去怆得很。”展建业停下手中的活冲那人说着，边说边拿手往外指了指。
“还有啊，叔，我过年不回村，那早就跟我没关系了，我现在叫展建业，你记住了，别老叫错，剪发人多等不了可以改天再过来。”
“建业？改了个男人名，我看你能建出什么业来。”那人说完这话把烟蒂扔下地，留了口痰就离去了。
赵兰芝和展建业对视一眼，轻笑一下，低头继续忙活起来。
跨年那天晚上，年轻人在街上挑动出一连串的炮声，接连升起的烟花好似永远不会落地，绚烂盛大。
三五成群的学生跳动着，欢呼着，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呐喊，喊的是“祝我们的青春永不落幕。”
这句话在人群中回荡了很久很久。
陈默吸溜了一下鼻子，带着耳套的展佳佳顺势看过去才发现陈默泪流满面。
“哎呦，我们的感性默默，不哭不哭。”
然后陈默就抱住展佳佳哭了个痛快。
“建业理发店”门口，一男孩握着一个礼盒在外徘徊着。
一分钟、二分钟、三分钟.....十分钟后，他终于下定决心，上前推开了店门：
“阿姨，我找一下佳佳。”
“啊，左秦啊，来来来，进来坐”展建业一边招呼左秦，一边冲里屋喊着：“佳佳，展佳佳，快点，同学来找你了。”
“左秦？你怎么来了？”展佳佳有些惊讶，刚刚他们三个才看完烟花分道扬镳，左秦怎么又来找她。
“妈，你先进去，我跟左秦说会话。“
“咋了？你有事啊？”
“啊，那个，也没什么事，就是，就是。”左秦背着手半天说不完一句话。
“吞吞吐吐，准没好事，你坦白吧。”
“什么啊，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坏？”
“也没有，那你说你到底来干嘛？不才刚见过嘛。”
左秦把手从身后拿了出来，将礼盒向展佳佳递去：“喏，给你的跨年礼物。”
一个打着蝴蝶结的粉色礼盒就这样出现在展佳佳眼前，这次轮到她语无伦次了：“你，你你，这是什么？给我这干嘛？”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不喜欢可以不用但千万别扔，也别还给我。”
“......”
“你别愣着啊展佳佳，你说句话？“
“说，说什么啊？你，你你该不会是.....”
不等展佳佳说完，左秦就打断了。
“我，我先走了啊，你进去吧，注意身体。“左秦就这样落荒而逃。
留下展佳佳一人站在原地傻眼。
除夕夜，赵兰芝，陈建利，陈默围坐在饭桌，
电视开着，等待着春节联欢晚会的开始。
陈建利已经喝了不少酒，脸上泛起片片红晕。
“默默啊，爸对不起你，你怪不怪我？”
陈默听到这句心里一颤，手上夹菜的动作骤然停止。
赵兰芝也一惊，反应过来后立马跟着打圆场。
“哎呀，大过年的喝那么多，又乱说开了，默默你吃你的。”
赵兰芝边说边在陈建利的肩膀头拍了一下。
“爸妈。“陈默不顾阻拦喝了一口白酒，辣得次牙咧嘴，但还是倔强地推开了赵兰芝送来的水杯。
“爸，我没有怪过你，我很感谢你，谢谢你这么多年的养育，我其实一直挺想跟你亲近的，但是我，我不知道面对那么久不见面的你该说些什么，你应该也是一样的感受。我也挺遗憾的，我不是那种爱撒娇的，招大人喜欢的小孩，否则每次在你进门的那一刻，我就更有理由像你飞扑过去缠着你，告诉你，我想你了。”
”妈，你总说我小时候很乖，可是长大后的我总是做出很讨厌的事情，我口是心非，言不由衷，我总是这么讨厌，流着眼泪说难听的话把身边的人推远去。我怪你总管着我，但其实我想让你知道你自己也有享乐的权利。”
“还有，你们离婚证我看到了，我尊重你们的决定，我希望你们过得好，不要觉得对不起我，也不要为了我还假装在一起，有时候的分开并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不是嘛，所以这不是一件坏事，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你们。“
“来到这里啊，我挺开心的，真挺......”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陈默的头越来越重，终于一头砸在的桌子上，发出了“咚”的一声响。
这时电视上正播放着由李玟、张靓颖和沙宝亮共同演唱《想你的365天》
赵兰芝和陈建利把陈默安顿进房间后，重新回到饭桌上，眼含热泪相视一笑。
陈建利又喝下了一杯酒，感觉胃里的滚烫倒流进了心脏。
“春风扬起你我的离别
夏雨打湿孤单的屋檐
秋夜飘落思念的红叶
冬雪转眼又是一年
在想你的三百六十五天......
梦里你在回家的路
梦里你在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