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他们就是嫉妒
赵兰芝已经是一名有多年经验的理发师了，她沿袭了展建业的风格——细致自然，
不过现在已经有很多时髦的发型和剪法了，这些时尚啊赵兰芝不是很拿手，还一直处于摸索阶段。
年轻人背井离乡去闯荡，小县城老年人居多，实际是用不上什么时髦的剪法，赵兰芝还是想学习，每天就跟着网络上的一些课程用假发不断尝试。
觉得自己练得差不多了，就开始物色“试验品”。
“默默啊，妈看你最近休养得还可以，精神头挺好的。”
赵兰芝端着一碗红枣走向陈默。
“嗯嗯，挺好的，你不担心我，做自己的事情就行。”
“啊，那就行，那妈给你说个事？”
赵兰芝吃了个枣，装作不经意的说，陈默看着她妈，怎么觉得有点不怀好意呢？
“你，你打算二婚了？”
陈默的问话打得赵兰芝措手不及，差点被枣核卡住喉咙：“去，咳咳，咳咳咳......”
“哎呦呦，妈，你慢点，别激动。”说着给赵兰芝寄去了水杯。
“妈，我说真的，我不介意，你只要觉得高兴就行。”
赵兰芝喝水的间隙，嘴上还骂了几句，不过脸上倒是笑盈盈的。
“行了，你不管我，你妈我难道离了男人就活不了了，这么多年了，我想干嘛就干嘛，想出去就出去，不想做饭了就随便吃点，舒坦着呢。”
“妈现在唯一操心的就是你.....”
听到这陈默连忙打断，已经引入到自己身上了，这可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
“妈妈妈，我知道了，你好我也开心，你要说的是啥事啊？”
“这被你绕的，差点忘了，我这最近学习剪发手法，需要一个模特。”
说完，赵兰芝还得意地冲陈默挑了一下眉。
“模特？行吧，那我勉强让你剪剪吧，反正这几个月也不用去上班。”
“不要你，我要个男模特。”
“妈，你这不点左秦的名了嘛，咱这我还能找哪个男模特。”
“不管是谁，这事就交给你了。”
赵兰芝交代完头也不回就骄傲地离开了，徒留陈默一人呆在原地，
还真别说，实现梦想的赵兰芝真不一样。
陈默再一次站在了“秦佳书屋”门口。
上次来的时候，慌乱间都没注意到这门口还放着一个摇椅，摇椅左边做了一个小台子上面放满了各种植物。
摇椅上躺着一把蒲扇。
陈默拿起蒲扇，自己就躺了上去，摇椅摇啊摇，蒲扇扇啊扇。
已经是傍晚，时不时会有一阵风拂过，热乎乎黏腻腻的从陈默的耳畔拂过，还会带动几根头发飘动一下。
一阵风铃响，左秦看到坐在门口的陈默有点吃惊：“你啥时候来的，咋不进来？”
“里面闷，看到你这摇椅一下被勾了魂，神不知鬼不觉就躺上来了，你还真别说，你们是挺会享受的。”
“你以为呢？”左秦掏出一根烟点上。
发现陈默看着自己，就把烟盒开口对着她试探性地说了句：“来一根？”
“好啊。”
陈默夹起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阵阵白烟。
左秦轻笑一声：“什么时候学会的？老手啊。”
“怎么？你能抽我不能抽了？”
“女孩子家家少抽吧。”
“我发现啊，你们男人有时挺爱管事，有时却又啥事都不管。”
“哎，我不是那意思，你别误会，真要少抽，对身体不好，男女都一样。”
陈默弹了弹烟灰，笑了笑：“那确实是。”
“左秦，明天有空吗？我妈想你给她当模特，给你换个新发型。”
“没问题啊，阿姨剪的我满意，不过明天不行，后天找个时间吧。”
“明天你忙啊？也行，我跟她说一下就行。”
“明天我开读书会，你可以一起来。”
“真假？”
“当然，一整天都在，你随时来就行。”
“嗯嗯，听起来不错。”
第二天读书会如期举办。
陈默吃过早饭后就来了。
门口立了一个小黑板，上面是为读书会画的一个小海报。
推门进去风铃晃动发出阵阵响声。
里面人并不很多，大概十几人，看起来都是一些学生，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互相分享着。
每张桌子上都放着几本书，摆放着几杯奶茶，中间的圆盘中放着一些小零食。
不同的是，今天收银台的区域留出了很大一片空地。
走了一圈，也没找到左秦，陈默就又躺在了门口的摇椅上。
昏昏欲睡间，听到有人在叫着陈默陈默，睁眼就看到左秦领着三个人端端正正地站在面前。
陈默连忙起身：“左秦去哪了？刚看你没在，我在这坐会。”
“去接人了，来都进来吧，咱别在门口了。”
一起进门时陈默才发现三个人手上都提着同款包，上面好像印着什么舞社。
里面的各位不知说到了什么好玩的，陈默左秦他们进门时就见到阵阵笑声，欢快极了。
“大家聊得这么愉快啊，继续着，半小时之后啊，还有专享演出哦，可以期待一下。”
听到演出，大家都变得雀跃，发出阵阵欢呼声，有人问着：
“是什么演出啊？要唱民谣吗？”
“也和音乐相关，不过不是民谣，期待吧。”
左秦不知和刚刚那三位说了些什么，他们就一起领着包向里屋走去。
“哎，什么演出啊？神神叨叨的。”
“你等着看吧，你会为我骄傲的。”
“为你骄傲？算了，说了你又不高兴。”
左秦一脸遗憾地摇摇头并拍了拍陈默的肩头，他一句话没说，但是陈默却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了他的隐喻，他的眼神在说：“陈默，你没品。”
半小时后，左秦拍了拍掌，示意大家先停下讨论。
“各位朋友，演员已经准备完毕，即将登场亮相，还请大家先停下讨论，掌声欢迎演员登场。”
大家很是捧场，掌声欢呼声不断，从他们的装扮上能看出来要表演的是芭蕾舞，不过在最后一位演员亮相后，空气凝固了几秒。
那是一位男孩子，穿着非常贴身的舞蹈衣服，虽然是黑色的，但下身中间的凸起也十分明显。
几秒钟后，人群中开始传来窃窃私语声，听不到具体在说什么，但就像一群苍蝇的嗡嗡声一样，盘踞在那个特定的人上空。
男孩子神情稍显慌张，但还是很快和另外两位演员一起调整好了站位，准备好了姿势。
男孩子穿黑色站在最中间，两位女孩子穿白色站在两侧。
这时，那些窃窃私语中还时不时传来几声轻笑，是那种很努力但还是没有憋住不小心漏出来一点的笑。
笑得左秦有些恼火，忍不住开口控场：“都安静点，演员都上场了，放尊重点。”
说完和三位演员互对了一下眼神。
表演伴随着音乐声的响起正式开始，他们也开始舞动了起来。
他们的身体很柔软，一会将一条腿高高地伸展到身后，一会单足旋转，最后男舞者还托举着一名女舞者完成了一些空中动作，优雅极了。
就像八音盒里会跳舞旋转的娃娃一样。陈默看得入迷。
这三位舞者都是高中生，从很小的时候就学习芭蕾舞了，初中开始那位男舞者就备受争议。
因为从小练舞身材匀称、柔软，体态优美，所以在学校十几岁的男孩子中最不受欢迎。
他们不喜欢他说话时发出细细的声音，不喜欢他瘦瘦的身材，看不上他练习多年的舞蹈，
总有人经过他的身边时用及其不友善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总有人背对着他冲他噘嘴做出呕吐的动作，总有人不顾忌任何的场合大声喊着针对他的外号。
大人总告诉他等上了高中就好了，初中都是小朋友还不懂事，总有人懂得欣赏。
但大人们都忘记了，在这个小县城中，高中面对的还是和初中一样的人群，
即使他代表学校外出参赛赢取了荣誉，也没有欣赏，只有嘲讽。
时间久了，他甚至认可了男生不能学芭蕾，这些都是女孩子东西的说法。
但左秦告诉他，不是这样的，他们那样说只是因为，嫉妒。
左秦是在他最失落的时候认识了他，为了帮他重拾信心，特意邀请他来店里为读书会做演出。
演出的效果可想而知，他们在下面窃窃私语，眼神交汇，做出一些口型，他们并不欣赏演出。
一曲完，舞蹈结束，他们一起做出了最后的谢幕动作后微笑着下场。
左秦脸色十分难看，陈默觉得下一秒他就要把下面的人都轰出去了。
然而他并没有，他只是很认真地说了句。
“如果男孩子可以学习芭蕾舞，那女孩子就可以学习武术。演出结束，大家继续刚刚的讨论吧”
读书会的最后一个环节是大家可以在留言墙上留下自己的手写留言。
不一会，五颜六色的便利贴就粘满了原本空白的墙面。
“或许只有你懂得我，所以你没逃脱。”
“艺术无性别。”
“希望期末考个好成绩。”
“想做一个灿烂勇敢的人。”
“祝我们都自在快乐发财。”
“好想吃包子。”
......
送陈默回去的路上，陈默问左秦：“今天演出完，那孩子没事吧？”
“没事，挺好的，他还专门给我解读了他留言板上的意思。”
“是吗？哪个是他留的啊？”
“秘密。”
“戚，就你们有秘密，不过你也早能想到那些人的反应吧，干嘛还专门让他来演出?”
“嗯，我就是想让他知道，那些人就是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