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形势恶劣
杰斯刚想起身收拾桌子，却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咔嚓——”
什么声音…？就好像…某个东西正在碎裂。
他回头看了一眼窗户，发现本该牢固的冰晶上已经出现几道明显的裂痕。
糟了…刚才一直靠在窗户旁边，自己的体温已经把冰晶融化了不少：现在的窗户随时都有破碎掉的风险，不赶紧补个冰之咒文的话就完了。
杰斯伸出手，刚想在上面写点什么——
“咔嚓！”
顷刻，冰晶碎裂。
窗户上开了一个大洞，狂风携着冰晶碎片直冲而来，强大的风压把少年的一只胳膊紧紧吸在洞口处，动弹不得。
“唔！”杰斯尖叫一声，整个身子贴在墙壁上。
头上传来沉重的撞击感，一股暖流随之滑落——
他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却只觉得黏糊糊的，似乎还有甜甜的腥味。
是血。
“难道没人跟你说过不要随便靠在窗户旁边吗？！”
壮汉一把丢下手里的东西，魔力结晶噼里啪啦摔在地上，大部分都摔成了碎片。
此时，窗户再也支撑不住强大的风压。随着一声巨响，整个窗户连着窗框飞了出去，眨眼间就消失在狂风中。杰斯紧紧抓住仅剩下的窗台，半边身子已经被风抛在外面。
风声不断刺痛着耳膜，杰斯眯起眼睛，好不容易喊了一句：
“离远点，大叔！不然你也会被——”
话还没说完，窗台也被摧毁了大半部分。
没有支撑物，少年的手猛然一松。转瞬间，小小的身影就冲破屏障，消失在飓风中。
“小子！”
法力屏障被风冲开了道口子，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了。风呼啸着冲进酒馆，将一切物品吸出窗外。桌子，椅子，酒杯——甚至地上的魔晶碎片也被风刮得一干二净。地板，壁画，还有墙上的长弓——飓风就像一张深渊大口，正在把所有的东西吞噬殆尽。
壮汉紧紧抱住一根柱子，总算站稳了脚跟。
混账…明明刚才自己还保证这里绝对安全，谁知道居然出这么档子事…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以太风暴的威力。在以太风暴中，人类存活几率几乎为零——风暴会不断吸收陷入其中者的法力，直到他们精疲力竭，最后倒在风暴中心。就连自己在风暴之中都抗不过一百秒，更何况那还是个只会低级法术的孩子！
…现在传送卷轴也没了，整个阿尔萨斯的平民要跟自己一起死在这里。就因为两块破石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做点什么！
“Qietiliznama，灵魂之锁！”
布鲁托用一条手臂搂住柱子，咬破手指，在风中写下一段咒文。做完这一切后，他举起幻化出的锁链，用力抛向飓风。
小子，这是我唯一能用的法术了。
人类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最多能在以太风里撑两分钟。布鲁托仔细计算着时间：从刚才杰斯被风暴卷出屋外算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六十秒。
锁链很快没了踪影。
还有一分钟，空气中只有呼啸的风声。
现在，以太风暴已经对那孩子造成不可逆的影响了…
还有三十秒，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即使有顶级护盾加持，此刻风暴也肯定已经对那孩子的内脏器官造成了极大的损伤。
还剩十五秒。
除了风声，空中依然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即使能把那小子拉回来，摆在自己面前的也只是具冰凉的尸体罢了。
他闭上眼睛坐在柱子后面，长叹一声。
”又一条命。”
狂风嘲弄般吹起他乱糟糟的短发，本应坚不可摧的酒馆此时却已支离破碎。木质墙壁和地板在风中不断撕扯着，随后化作碎片，成为飓风的一部分。
是我的错。要是能早点检查下那两块盾石，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个样子…
“咔……”
空中隐约传来一阵金属摩擦声。虽然很微弱，作为施术者却听得清清楚楚——那是锁链捕捉到物体的声音。
壮汉稍稍打起精神，摇摇晃晃站起来——抛开那孩子的生死不论，现在起码得拿到那张传送卷轴。毕竟，比起一个人的损失，剩下几千名平民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这么想着，他收回了锁链。
“喂——大叔——”
杰斯半吊在锁链上，金色长发带着点点红斑，在风中胡乱散着，样子滑稽而可笑。
“你…你还活着！”
布鲁托擦擦眼睛，显然不敢相信——如此羸弱的孩子居然能在风暴中撑这么久！
杰斯费劲扯开身上的锁链，上气不接下气地跳到地上。
“呼…呼，要不是我及时把咒文按照原样复刻了一遍，现在就死在风暴里了。”
说完，他将头上的血擦拭干净，抽出绑在大腿上的短刀，顶着强风在盾石上面刻下一连串文字——
只一瞬间，周围出现一层法力屏障，将风暴完全隔绝在外。残破不堪的酒馆此时已经完全安静下来，甚至就连风声都减弱了许多。
“好了大叔，现在应该能用了。”
壮汉在原地愣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打算做什么。他弯腰捡起盾石，仔细掂量着。
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识别几百年前的古老咒文，还能进行复刻…这小子，还挺有两下子的。
“虽然已经修好了，但这块盾石撑不了太久。”杰斯站起来，费力把刀收回刀鞘。“加上我之前刻下的一道，这块盾石上已经有三道咒文了。没想到法力共振频率这么强…本来材质就是块石头，这么用下去肯定很快就会熔化。”
“起码护盾强度比之前强了三倍，快点开工吧。”
布鲁托已经被面前这位少年丰富的魔法学术知识给完全镇住了。这哪是什么贫民窟的穷小子，简直就是个法术天才！
“好吧…是我小瞧你了。来，把卷轴给我。”
杰斯凑过来，递上卷轴。
“喂，大叔……空间卷轴一次好像只能传送一个人吧。”
“这你就不懂了，小子。”壮汉拍拍杰斯的肩膀，“虽然空间传送咒术是高等的消耗类法术，但如果有充分的魔力供应的话，其范围可以扩大到几百米——所谓的一次只能传送一人，其实指的是施法范围。”布鲁托咽口唾沫，转身望向屏障外的飓风。
“我们把整个风暴传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