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切的开始
已经是深夜两点多，在斯格鲁威旁的一片森林里，一位少年正坐在地上绑着绷带。
“该死…没想到这次的动乱会这么厉害。”
他抖了抖披风上的雪，将右腿腿上的绷带系紧，身旁躺着一群重伤员。
安德烈·杰斯。
此刻，他不仅仅是一个16岁的少年，而且还担任着十字军第六护卫队队长的职务。
十年前，一场席卷整个赛尔伦大陆的风暴带走了他母亲的性命，父亲安德烈·雷杰又被十字军征走，独自生存的重担落在了当时只有六岁的杰斯身上。
十字军，全名十字圣骑军，在三个大陆的战争中曾发挥过不可磨灭的作用——
本来十字军只是一支单纯的精锐骑兵部队，但自从人类掌握法力那天开始，十字军就在赛尔伦大陆到处征兵——具体征兵的原因还尚不清楚——不过，杰斯总感觉有一场巨大的阴谋。总之，现在的十字军已经是一支由全人类最精锐的巫师所组成的顶尖部队。
也是从那以后，他就发现了自己的过人之处——自己的施法强度远远高超出正常人。同样的火之咒文，别人的法力烈焰顶多只是烧掉一片树林，而杰斯甚至可以把岩石熔化。
所以在军队四处征兵时，这个天赋异禀的“孤儿”很快被其收入囊中。
上个月，本来平静祥和的魔法之城斯格鲁威却发生了一起兽人暴乱事件，动乱人数达数千人。城内士兵死伤惨重，十字军听闻消息后立即前往支援。但由于兽人族已经将以太能量化为己用，就算派出了十字军，情况也依然不容乐观。
少年的膝盖已经被以太能量所伤——他心里清楚，这种伤口极难愈合。在十岁那年同兽人战斗时，他的左腿也是被这种能量所伤，过了几年还是没有完全痊愈。
也许这就是这次行动败退的原因吧。
他弯下腰，将绷带接头多余部分用牙扯断。
从昨天开始，算下来已经有四十多个小时了……动乱还是没有平息，由于兽人和人类的身体差异，叛乱军那帮家伙只会越来越兴奋，他们根本用不着休息。
仗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少年扶住身旁一颗树，摇摇晃晃站起来。
“剩下的人里有通讯员吗?”
不远处传来微弱的声音。
”我就是……您想传达什么就尽管跟我说吧。”
少年点点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禀告吾父雷杰，十字军第六护卫队伤亡惨重，接近全灭，”他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请求增援。”
他抬起头，望着不远处已经沦陷的城市，厮杀声还在不停的传到耳边。
杰斯抓起一把雪，敷在伤口处。
“不过，这次的情况非同一般…我有些担心。”
他的担心并非毫无理由。以人类的肉身来对抗那群凶猛的兽人本来就是十分危险的事情，何况兽人现在有以太能量加持，战斗力更是远远胜过单纯使用法术来战斗的人类。
听说兽人族群内部把使用以太的家伙称为萨尔托…呵，一帮疯子，以太能量终将会渐渐渐渐剥夺他们的心智，最终成为风暴的一部分。
杰斯正在低头沉吟着。忽然，一道金色闪光从城市方向弹射出来，击中他的眉心——
世界好像已被颠倒，在他的眼中呈现出不可思议的角度，脑袋在嗡嗡响着，似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别怪我，儿子。
这是最后的手段了。
大概杰斯从来没有想到，在他醒来后的第三年，他也会成为萨尔托…
夜色像潮水一样袭来，很快就包围了木屋。屋里，木质地板散发出一种潮湿的气息，一盏烛灯在静静燃烧着。老者背靠在墙上，双手捧着残破的古书，缓缓开口：
”很久以前，这片大陆曾出现过一种对魔法十分精通的民族，我们管他们叫格鲁特人。…猜猜巫师这两个词用格鲁特语怎么说…？ dezkemotorila，戴法帽的家伙…呵呵，怎么样，有意思吧…？”
“当时人们生活的很幸福…直到某天，风暴诞生，世间万物都处在水深火热中…”
“后来，一个小伙子决定去向大天使寻求庇护…他一个人顶着风暴爬上了切尔诺山顶，在寒风中独自祷告了七天七夜，最后变成一颗天狼星，守护着他的族人。”
老者推了推眼镜，微笑着补充了一句。
“听到了吗，杰斯？英雄正在天上看着你呢。”
“这个故事您讲了很多遍了，赛尔亚婆婆。”少年明显对故事不感兴趣，随手抓起一块黑面包就往嘴里送。
“而且…我现在也有自己的称号了——”少年一激动，呛得连连咳嗽。
“慢点吃…这里不是贫民窟，没人跟你抢。”老婆婆递过来一杯水。
“咳，咳……大家都叫我云雀呢。”
少年擦了擦眼泪，接过杯子一饮而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好吧…想听听三个大陆的历史吗？”
“嗯嗯！”少年嘴里含着面包，忙不迭应道。
“呵呵…就知道你爱听这个。”老者笑着摸了摸少年的金发。“来吧，坐在垫子上。”
她闭上眼睛，陷入悠长的回忆中。
“孩子，人类历史发展了几万年，只有最近的两千五百年对我们来说才是真正有意义的…两千五百年前，我们还在拿着燧发枪和铁剑同那些用着法术的异族战斗…因为不懂如何使用自己体内的法力，人类接连败退，几乎每次战争都是惨败而归。”
“那时，整个世界还不像现在这样分裂。人类和其他族类共同生活在元始大陆…不仅仅是人类，几个种族之间也经常爆发战争。星历192年的一天，几个种族将族内精锐全部调到帕托拉斯，对人类发动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战争——也就是帕托拉斯巫师之战。”
“当然，人类很快就掌握了法力的使用方法，在人类领袖的领导下组成一支军队——也就是十字军，当年战况十分惨烈…各个族类伤亡都很惨重…为了人类文明能继续延续下去，这位领袖决定冒险将尚未成熟的法力咒文分别刻印在十位最顶尖的巫师身上。”
“战争结束后，世界逐渐分为了三个大陆——由人类主宰的赛尔伦大陆，精灵聚集之地列卡尼诺大陆，还有安德罗大陆…那儿可全是兽族的人。不过…”
老者意味深长的看了少年一眼。
“传说，世间还曾存在过第四大陆。”
“第四大陆…？是什么啊，婆婆您快说！”
少年抓住老者的袖子，眼睛闪闪发光。
“不过你得先答应婆婆，下面的内容绝对不能泄露给任何人。”老者握住杰斯的手，表情变得沉重，“这是王国的机密。”
少年怔怔的点点头。
“第四大陆，也被称作诺瓦大陆。传说那里是所有巫师的聚集地，世界上魔力技术最先进的地方。不过奇怪的是…诺瓦大陆在几百年前却突然消失，在大陆消失的同一年就发生了第一起以太风暴。按照我的推测以及十字军的情报——”
“风暴发源地是在第四大陆的卡尔诺亚。孩子，我总感觉你的体内有些难以置信的东西，或许你就是那个神之子…”
面前这位少年面相清秀，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金色长发像瀑布一样搭在肩上，上衣已经滑落了一半，露出婴儿般白皙滑嫩的肩膀。胸口挂着一条十字项链，膝盖有两处未愈合的伤，脚上没有穿鞋，只是裹了几条绷带——即使天天待在贫民窟，他身上也依然有种淡淡的体香。
少年眨眨眼，渐渐回过神来。
”神之子…您在开玩笑吧，现在的我只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而已。”
赛尔亚摸了摸少年的脸。
“好孩子，别提这些了——水缸里的水之咒文失效了，去帮婆婆重新写一道吧。还记得婆婆教你的咒文吗？”
杰斯点点头，叼着面包走到屋外。
“qietihazusumitia…应愿之净水。”
少年取出缸里的硬币，将咒文刻印在水缸底部。顿时，一股水流从水缸里缓缓涌出，很快从缸里漫了出来。
“弄好了，赛尔亚婆婆。下次接水的时候请您少扔些硬币。”
他放下硬币，坐在屋外的台阶上。
月色如水，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显得更加苍白。他抬起手，将快要掉在地上的长袍拉上肩膀。
自己来到这…已经多长时间了？
他望着眼前的空气喃喃。
“安德烈·杰斯…看来我只记得这么多。”
少年揉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自从斯格鲁威沦陷后，精神就一直恍恍惚惚的，有时甚至都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
不过还好，自己戴着的十字项链上写的清清楚楚。少年心想，以前应该也是一个对我十分重要的东西吧。
他咽下口中的面包，舀出一瓢水，胡乱朝脸上抹了几下，然后揪起上衣擦干净，长吁一口气。
“孩子，差不多到宵禁的时候了。”赛尔亚从窗户旁递过来一条红色围巾，“给，把它戴上。你穿的这么单薄会冻坏的。”
杰斯接过围巾围上，向赛尔亚道谢后准备离开。
”路上小心点，今天晚上可比上两天冷多啦…”
在他走出几十米远的时候，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钟声。
咚。
咚。
咚——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藏在了云层里，只留下一道残光——就像一只眼睛，让人脊背发毛。满天大雾正朝着木屋涌去，空气中似乎有甜腥的味道。
杰斯呆在原地，他可从来没见过如此诡异的场面。
“喂——赛尔亚婆婆！您听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