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对峙
手电光柱下，那个倚靠在档案架上的身影纹丝不动，如同凝固的雕塑。
破损的工装、沾满油污的护目镜、改装手枪……每一个细节都与那声救命的枪响紧密相连。
他（或她）是死是活？
是敌是友？
“守夜人”的警告，如同警钟在李默脑中轰鸣。
李默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他屏住呼吸，手电光不敢有丝毫移动，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后退或扑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几秒钟的死寂后，李默试探性地、极其轻微地向前挪动了半步，试图看得更清楚。
就在他脚步落地的瞬间，那身影的头颅，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护目镜下的阴影，似乎转向了李默的方向！
他没死！
李默瞬间僵住，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紧接着，一个极其沙哑、干涩，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的声音，从那低垂的头颅下传来，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清晰可辨：
“放下……光……退后……”
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李默心脏一紧。
他犹豫了一下，是立刻示警逃跑，还是……他看了一眼怀中抱着的急救箱，吴涛危在旦夕，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不能退。
“我……我没有恶意。”李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但依旧带着一丝颤抖。
“我们有人重伤，需要这个急救箱，你……你是之前在大厅，开枪帮我们的人吗？”
那身影没有回答李默的问题，只是重复道，语气更加冰冷：“放下光……退后……否则……后果自负。”
与此同时，李默注意到，那人握枪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收紧了一下。
强烈的危机感让李默不敢再冒险。
他缓缓地将手电光柱，从对方身上移开，照向地面，但并没有完全关闭光源。
他抱着急救箱，慢慢向后退了几步，拉开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好……我退后了。”李默说道，“我们只是需要救命的药。如果你不是敌人，请让我们过去。”
那身影似乎对李默的配合，稍微放松了一丝警惕，但枪口依旧若有若无地指向李默的方向。
他（她）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评估，然后用那沙哑的声音问道：
“你们……谁是‘种子’？”
“种子？”李默心中一震！对方竟然知道“种子”！
他立刻想到了林晓！
但林晓现在生死不明。
“你……你知道‘种子’？你到底是誰？”
“回答……问题。”对方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的压迫感。
李默大脑飞速运转。
对方知道“种子”，并且出手相助，很可能是友非敌，但警惕性极高。
坦白林晓的身份？
可林晓不在这里。
承认自己队伍里，有“种子”相关的人，或许是获取信任的关键。
“我们队伍里……曾经有一个女孩，她可能和‘种子’有关。”李默谨慎地选择措辞，“但她……在之前的战斗中失踪了。”
“失踪？”对方的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在哪里？”
“在档案库……爆炸中。”李默如实相告，同时紧盯着对方的反应。
听到“档案库爆炸”，那身影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她）抬起头，护目镜后的目光仿佛穿透黑暗，审视着李默。
过了好一会儿，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急救箱……可以拿走。但警告你们……不要……深入核心区。‘守夜人’……不止我一个。惊动了……真正的守卫……你们……必死无疑。”
说完，他（她）竟然缓缓地、无声无息地向后退去，身影融入了档案架深处更浓重的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那句充满警告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
李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湿透。
刚才短暂的对峙，比面对机械蜘蛛群更加凶险，那种冰冷的、毫无生气的压迫感，让他心有余悸。
这个人，就是“守夜人”？
他似乎在守护着什么，又似乎在躲避着什么。
他出手相助，是因为“种子”？
他对档案库爆炸有反应……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无数的疑问在李默脑中盘旋。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吴涛。
他不再犹豫，抱起急救箱，以最快的速度原路返回。
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回藏身点时，老赵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找到了吗？”阿杰急切地问。
“找到了！”李默将急救箱递给阿杰，“快给吴涛用药！”
阿杰和小孙如获至宝，立刻打开箱子，找出抗生素和消毒药水，开始为吴涛进行紧急处理。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遇到什么了？”老赵敏锐地察觉到，李默脸色不对，低声问道。
李默深吸一口气，将刚才与那个神秘“守夜人”对峙的经过，以及对方的警告，低声告诉了老赵。
“守夜人……不止一个……”老赵的脸色更加凝重，“看来这个归档中心，比我们想的更复杂。那个人……是敌是友还很难说，但他的警告必须重视。”
就在这时，给吴涛注射了抗生素的阿杰，突然惊喜地低呼：“有效果！吴涛的呼吸平稳一些了！体温好像也开始降了！”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众人的士气为之一振。
然而，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归档中心的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而诡异的、仿佛金属摩擦又夹杂着电流杂音的嗡鸣声！
这声音由远及近，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正在苏醒！
紧接着，更远处，隐约传来了几声短促而激烈的枪响！
以及某种沉重物体倒地的声音！
是那个神秘“守夜人”在战斗？
还是……惊动了其他的“守夜人”？
刚刚获得的短暂安宁，瞬间被打破！
新的危机，已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