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猜忌的毒牙
“无效……怎么会是无效……”王琦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地重复着这句话，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老赵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依次扫过李默、王琦，最后死死钉在蜷缩在地上，哭泣的林晓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刚刚还勉强维持的同盟假象，被“无效”这两个字彻底击碎。
“有人没按约定投票。”老赵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打破了死寂。
这不是疑问，而是结论。
王琦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老赵，又看看李默和林晓，身体下意识地往后蹭：“不……不是我！我投了张猛！我真的投了！”
他的辩解苍白无力，在匿名投票的规则下，任何言语都显得可疑。
林晓只是哭，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委屈和恐惧。
李默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系统的“无效”判定，像一把钝刀，割开了队伍最后一块遮羞布。
现在，猜忌不再是潜流，而是浮上了水面，成了横亘在四人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李默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尽管他的声音也有些干涩，“重要的是，我们还有时间。24点之前，必须完成有效指认。”
“有效指认？”老赵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怎么有效？再投一次票？然后呢？谁又能保证下一次所有人都守约？还是说，我们现在就干脆点，‘选’一个出来？”
老赵的目光再次扫过林晓和王琦，意思再明显不过。
在无法确定谁是“违约者”的情况下，最弱、最可疑的两个人，自然成了最容易被牺牲的目标。
王琦吓得脸都绿了，尖叫起来：“不！不能这样！赵叔！李哥！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投了死人！是……是她！一定是她！”
他猛地指向林晓，眼神中充满了恐惧转化而来的恶意，“她一直古古怪怪的！她肯定就是观察员！是她没投票，或者投了别人！”
林晓被王琦指着，哭得更凶了，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李默，拼命摇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投了张猛……我害怕……但我投了……”
她的辩解在王琦的指控，和老赵怀疑的目光下，显得如此无力。
李默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无力。
他知道，在这种压力下，理性正在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原始的求生本能和猜疑。
王琦为了自保，会毫不犹豫地拉林晓垫背。
而老赵，为了团队的“效率”和多数人的生存，很可能也会倾向于牺牲，看起来最“异常”的林晓。
而他呢？他该相信谁？他又能做什么？
“指认需要投票。”李默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如果我们现在内讧，互相指控，只会让真正的‘违约者’得逞，或者导致平票，大家一起扣分完蛋！”
“那你说怎么办？！”老赵的语气已经很不耐烦，“再投一次？然后继续无效？我们还有多少次试错的机会？！”
“我们需要证据！或者……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反悔的承诺。”李默的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哪怕一丝可能破局的机会。
他想到了状态栏里的“查询信息”功能，但那需要点数，而他的点数……
就在这时，电子提示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并非针对他们整个小队，而是单独响在了李默的脑海中！
【检测到实验体737（李默）陷入逻辑困境。】
【触发特殊可选任务：真相的代价。】
【任务内容：支付20点生存点数，查询上一轮小队匿名投票的具体票型分布（仅显示投票目标，不显示投票人）。】
【任务提示：信息可能影响小队内部稳定，请谨慎使用。】
【是否接受？】
单独任务！查询票型！
李默的心脏狂跳起来！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虽然不显示投票人，但知道票型分布，就能知道到底有几个人投了张猛，有几个人投了活人，或者投了空白票！
这能极大地缩小怀疑范围！
20点！他刚刚获得了50点奖励，支付得起！
几乎没有犹豫，李默在心中默念：“接受任务！支付20点，查询票型！”
【消耗生存点数20点。】
【信息查询中……】
【小队“初始者”第二轮投票票型分布如下：】
-投票目标：张猛（实验体119）—— 3票
-投票目标：林晓（实验体413）—— 1票
信息涌入脑海的瞬间，李默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三票投了死去的张猛。
一票，投给了林晓！
队伍里，真的有人违背了约定，将矛头指向了活着的队友！
而且目标明确，就是林晓！
是谁？！
李默猛地抬头，目光如同利剑般射向王琦和老赵！
王琦还在喋喋不休地指控林晓，表情因为恐惧而扭曲。
老赵则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利弊。
投林晓的那一票，会是谁？是王琦贼喊捉贼？
还是老赵……为了所谓的“大局”，已经暗中做出了选择？
又或者……有某种极端微小的可能性……
李默不敢想下去。
他知道，这个信息一旦公布，将彻底引爆炸弹！指认王琦？指认老赵？
都没有确凿证据！
而那个真正的投票者，绝不会承认！
怎么办？
说出来，队伍立刻分崩离析！
不说出来，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林晓被冤死？
或者下一次投票，那个投林晓的人，会不会因为被惊动而改变目标，甚至联合其他人……
就在李默陷入前所未有的艰难抉择时，物资点入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阿杰惊恐的呼喊：
“快跑！有东西过来了！是那些镜子里的怪物！它们……它们从娱乐区那边涌过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阵令人牙酸的、如同玻璃摩擦般的嘶吼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冰冷的气息，迅速弥漫过来！
外部威胁，在这一刻，以一种最意想不到的方式，骤然降临！
李默小队的内部危机，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强行打断。
猜忌的毒牙已经露出，但更致命的危险，已至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