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沉默的投票
阿杰小队成员李强的瞬间“净化”，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头上。
那并非战斗中的牺牲，而是来自背后、来自“同伴”的无声捅刀，其残酷和寒意远超直面怪物。
阿杰小队剩下的五人，如同惊弓之鸟，瞬间散开，彼此间保持着至少三米以上的距离，眼神中的戒备和敌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们甚至不敢再待在一起，各自找了个角落蜷缩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猜忌。
这一幕，对李默小队的冲击是毁灭性的。
王琦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抓住李默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哭腔：“李哥！赵叔！你们看到了！必须投票！不然……不然我们可能都会像他一样！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他的恐惧极具感染力，连老赵的脸色都更加阴沉了几分。
林晓更是吓得缩成一团，仿佛下一秒被净化的就会是自己。
“冷静点，王琦！”老赵低喝道，但声音也失去了之前的绝对权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李默强行压下心中的寒意，他知道此刻任何犹豫或分歧，都可能导致队伍瞬间瓦解。
他抓住王琦的肩膀，用力晃了晃，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王琦！看着我！如果我们现在互相猜疑，就等于中了圈套！阿杰他们就是例子！投票之后呢？剩下的人还能互相信任吗？下一个任务怎么办？”
王琦眼神涣散，只是不停地重复：“可是……可是不投票会死的……系统说了必须……”
“投票不一定非要投活人！”李默脑中灵光一闪，压低声音急促地说，“规则只说‘指认一名成员’，但没说这个成员必须是‘存活’的！花臂男他们的小队已经‘已净化’了，但他们理论上还是我们‘第一日’的组队成员！我们能不能投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这个大胆的想法，让老赵和王琦都愣住了。
“投……投死人？”王琦结结巴巴地问。
“对！”李默的思路越来越清晰，“系统漏洞很可能存在！我们四个人，统一投票给花臂男小队里的任意一个死者！这样，我们既执行了‘必须投票’的命令，又避免了伤害活着的队友！”
老赵眼睛一亮：“有道理！可以试试！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不坏的办法！”
绝望中看到一丝希望，王琦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但他仍然不放心：“可……可万一系统不承认，判定我们任务失败呢？”
“那就赌一把！”李默斩钉截铁地说，“赌系统规则的僵化性！赌它无法识别这种钻空子的行为！总比我们自相残杀要好！”
老赵也下了决心：“就这么办！我们统一口径，都投给……就投给那个花臂男，张猛！他的编号是多少？”
李默迅速回忆初始组队时，瞥见的信息：“实验体……好像是119？”
“好！就投119，张猛！”老赵看向王琦和林晓，“你们同意吗？”
王琦看了看李默和老赵，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不远处阿杰小队那如同孤岛般互相戒备的惨状，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我……我同意。”
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晓身上。
林晓依旧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没有立刻回应。
“林晓！”老赵的语气带上了几分严厉，“这是唯一能保全我们所有人的方法！你必须同意！”
林晓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挣扎，她看着李默，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好。”
达成了一致，至少是表面的一致。
但匿名投票的阴影，依然笼罩着每个人。
谁也无法保证，在最后时刻，会不会有人为了那10点奖励，或者出于更深的恐惧，临时改变主意，投给活着的队友。
“现在，开始投票。”老赵沉声道，“各自在心中默念指令。记住，为了活下去。”
四人分散开几步，各自面对墙壁，闭上了眼睛，开始进行那决定命运的匿名选择。
李默在心中清晰地默念：“我指认实验体119，张猛，为背叛者。”
他无法知道其他三人的选择。
这种不确定性带来的压力，甚至比面对镜中鬼影时更大。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十几秒后，电子提示音同时在四人脑海中响起：
【小队‘初始者’（李默组）指认完成。被指认者：张猛（实验体119）。状态：已净化。点数扣除：0。】
【指认无效。任务未完成。】
【警告：请在今日24点前，重新进行有效指认。逾期未完成，小队全体成员将接受惩罚。】
赌输了！
系统的判定异常严格，它不承认对已死亡成员的指认！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李默的心脏。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无效……怎么会无效……”王琦失魂落魄地喃喃道，脸上刚刚恢复的一点血色瞬间褪尽。
老赵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林晓更是直接瘫软在地，无声地流着眼泪。
失败的结果，不仅仅是任务未完成，更可怕的是，它彻底暴露了一个事实——在他们四个人当中，有人可能没有按照约定投票！
否则，系统怎么会判定“指认无效”？
如果四票都投给了死人，系统至少应该判定，“指认完成”但“扣除点数失败”才对！
“无效”这个判定，意味着投票出现了分歧，可能有人投了活人，或者投了空白票！
猜疑的毒蛇，在这一刻，终于露出了狰狞的毒牙！
老赵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首先扫过瘫软的王琦，然后又看向哭泣的林晓，最后定格在李默脸上。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前所未有的怀疑。
李默也感到一股寒意。
他知道，脆弱的同盟，在这一刻，已经名存实亡。
信任的代价，第一次支付失败。
而更沉重的代价，即将来临。
距离第二日结束，还有将近二十三个小时。
他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完成一次“有效”的指认。
自相残杀的倒计时，已经悄然启动。
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背叛者”，或许正在暗自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