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项顺愍与女友结婚
2040年2月18日,江西千年古镇的青石板路上,十辆墨色豪华轿车排成蜿蜒长队,车头上的鎏金牡丹花篮随着颠簸轻轻晃动。项辛荣坐在头车副驾,手指反复摩挲着皮质座椅的纹路——这位庄稼汉出身的父亲,此刻西装袖口还沾着昨夜整理婚宴清单时蹭的墨渍,却难掩眼底的激动。
“叔,南京那边亲戚都说这古镇比画里还好看呢!”开车的堂侄嗓门洪亮,后视镜里映出他咧嘴笑的模样。项辛荣点点头,目光飘向窗外:黛瓦白墙间挂着的红灯笼连成一片,穿汉服的工作人员正引导宾客走向古镇中心的祠堂,“等会儿见着亲家,你可别咋咋呼呼的,人家是做大生意的。”
车队刚停在祠堂前的广场,身着月白汉服的项顺湣就快步迎上来。他头戴七梁金冠,玄色曲裾深衣上绣着暗纹云鹤,衬得身姿愈发挺拔。“爸,我妈说祖母在里屋等着呢。”他声音里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为了这场汉式婚礼,他和妻子前一晚忙到后半夜。正说着,穿大红翟衣的新娘挽着父亲的手臂从第二辆车下来,凤冠上的珠翠随着步伐轻轻颤动,她悄悄扯了扯项顺湣的衣袖,压低声音:“我爸刚才还说,你这汉服穿得像从博物馆里走出来的。”
祠堂内,檀香混着桂花香弥漫在空气中。项顺湣的祖母坐在红木太师椅上,银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的枣红袄子还是十年前生日时买的。见新人进来,老人颤巍巍地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抚过孙媳凤冠上的流苏:“好孩子,这排场,奶奶做梦都没梦到过。”新娘赶紧握住老人的手,温声说:“奶奶,以后我们常回来看您。”
“姑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温馨的对话。16岁的林晓宇穿着青色直裾,蹦蹦跳跳地跑进来,身后跟着他的祖父——项辛荣的大表哥林建国。50岁的林建国发间已有些许白发,却依旧精神矍铄,他拍了拍项顺湣的肩膀:“小子,真有你的,把婚礼办得这么有讲究。”他转头看向新娘父亲,递过一个精致的木盒,“亲家,这是我们老家的红茶,不成敬意。”
新娘父亲接过木盒,嘴角噙着温和的笑。这位南京房地产企业家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西装,与周围的汉服形成奇妙的和谐:“老林太客气了,顺湣这孩子实诚,我们家丫头能嫁给他,我们放心。”说着,他看向女儿,眼神软下来,“以后夫妻要互相体谅,知道吗?”新娘脸颊微红,轻轻点头。
吉时一到,司仪的唱喏声在祠堂内响起:“新郎新娘行沃盥礼——”项顺湣和妻子并肩站在铜盆前,侍女递上桃木匜。当温水从匜中缓缓倒出,流过两人交握的双手,项顺湣忽然想起大学第一次见她的场景:社团招新会上,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在人群中踮脚贴海报,阳光落在她发梢,像此刻铜盆里闪烁的波光。
“接下来行同牢礼——”青瓷盘里盛着小块烤肉和米饭,两人各执一双竹筷,小心翼翼地夹起同一块肉。新娘忽然小声笑出来,项顺湣疑惑地看她,她凑到他耳边:“想起你第一次请我吃饭,把辣椒炒肉里的辣椒都挑给我,说自己不吃辣。”项顺湣耳根发烫,赶紧低下头假装吃饭,惹得周围宾客一阵轻笑。
婚宴设在祠堂外的广场上,180张红木圆桌摆满了整个场地。每桌中央都放着一个青花瓷瓶,里面插着新鲜的红梅。项辛荣和妻子忙着给宾客敬酒,他妻子的旗袍领口别着一朵珍珠胸花,还是亲家母昨天特意送来的。“亲家母,这菜还合口味吗?”她举杯向新娘母亲问道。对方笑着点头,夹了一块瓦罐鸡:“这汤鲜得很,比我们南京的盐水鸭还对我胃口。”
林建国带着孙子林晓宇一桌桌敬酒,小家伙端着果汁杯,认真地对每一位长辈说:“祝叔叔阿姨早生贵子。”惹得满桌人哈哈大笑。林建国拍着孙子的头,眼里满是宠溺:“这孩子,昨天还问我‘同牢礼’是不是一起坐牢,闹了好大个笑话。”
夕阳西下时,婚宴渐渐进入尾声。项顺湣牵着妻子的手,坐在祠堂门口的石阶上。远处传来宾客的欢笑声,近处有孩童追逐打闹,红灯笼在暮色中亮起暖黄的光。“你说,十年后我们再回这里,会不会还记得今天的场景?”新娘靠在他肩上,声音轻柔。项顺湣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玉扳指——那是他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定情信物:“肯定记得,记得你今天笑的时候,凤冠上的珠子晃得我眼晕。”
不远处,项辛荣正和林建国聊着天,两人手里都拿着一瓶啤酒。“哥,你说咱们这辈子,不就是为了孩子能过得好吗?”项辛荣灌下一大口酒,语气里满是感慨。林建国点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新人:“是啊,看着他们这样,咱们就算累点也值了。”
月光爬上祠堂的飞檐时,宾客渐渐散去。项顺湣的祖母被搀扶着走向住处,她回头望了一眼广场上收拾桌椅的人们,轻声说:“真好,真好啊。”晚风拂过她的白发,带着古镇特有的温柔,仿佛在为这对新人的未来,送上最绵长的祝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