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项顺喜结婚
项家庄园的宴会厅被春日的阳光染成暖金色。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马晓玲银白的发丝上——79岁的老太太穿着绛红色缎面旗袍,手里攥着块绣着槐花的手帕,正眯眼打量被抱在诸葛琪怀里的曾孙女。
“眉眼像顺喜,这小嘴巴却跟琪琪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马晓玲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柔软的脸颊,“就叫念琪好,念念不忘,长长久久。”
诸葛琪怀里的项念琪似乎听懂了,小嘴巴动了动,吐出个晶莹的泡泡。项顺喜站在妻子身边,看着祖母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笑意,忽然想起小时候被老太太抱在膝头,听她讲爷爷年轻时在槐树下给奶奶刻书签的故事。
“妈,您坐着歇会儿。”项辛荣走过来,52岁的他两鬓已染了霜,却依旧腰杆挺直。他替母亲理了理旗袍领口的盘扣,目光转向不远处正和堂叔们说话的项顺湣,“顺湣把公司的事都搁下了?”
“说是今天必须回来给侄女撑场面。”徐玲端着碗燕窝走过来,56岁的她穿着米白色套装,鬓角别着朵珍珠发花——这是项顺喜婚礼时诸葛琪送的礼物。她把碗递给马晓玲,“妈尝尝这个,琪琪特意让人炖的。”
马晓玲接过燕窝,忽然拍了拍诸葛琪的手背:“好孩子,委屈你了,刚生下来就累着。”她看向诸葛琪手腕上那只翡翠手镯,“这是我婆婆传下来的,当年辛荣他爸求娶我的时候,就靠这镯子撑的场面。”
诸葛琪摸着手镯上温润的包浆,忽然想起去年临终前的项父,颤巍巍地把这镯子塞进她手里,说的那句“项家的媳妇,就得像这玉,看着柔,内里韧”。
宴会厅另一侧,项顺湣正被五个儿子围得团团转。7岁的项祯文抱着他的腿,举着支棒棒糖喊:“爸,我要跟妹妹玩!”4岁的项祯玲则趴在他肩头,揪着他的领带笑:“叔叔脸红了!”
“都给我站好。”29岁的项顺湣无奈地拍了拍孩子们的屁股,转头对妻子徐莉珍苦笑,“你看这几个皮猴。”
25岁的徐莉珍穿着薄荷绿连衣裙,正把一块刚切好的蛋糕递给项友翟:“二叔公,您尝尝这个慕斯,是顺喜特意让人做的槐花味。”她嫁进项家三年,早已把项家的亲戚脾性摸得通透——二叔公项友翟爱喝浓茶,三叔公项友懿总念叨着要抱孙子。
项友翟呷了口茶,对身边的项友懿挤挤眼:“瞅瞅咱顺喜,比他哥当年还疼媳妇。”60岁的项友懿拄着根雕花拐杖,闻言敲了敲地面:“当年顺湣追莉珍的时候,不也天天在公司楼下等吗?”
两人的笑声惊动了正在给孩子们分糖果的项芳。44岁的她穿着杏色旗袍,鬓边别着朵白玉兰,正是她名字的寓意。她把颗柠檬糖塞进项祯文手里:“跟你叔叔小时候一个样,就爱吃酸的。”
“小姑还是这么年轻。”诸葛琪抱着孩子走过来,笑着看向项芳,“上次您教我做的槐花糕,顺喜说比外面买的还好吃。”
项芳被夸得笑眯了眼,伸手替诸葛琪理了理碎发:“等你出了月子,我再教你做柠檬膏,顺喜打小就爱这口。”她转头看向门口,“说曹操曹操到,你表姑们来了。”
门口一阵喧闹,欧阳玲和欧阳芬互相搀扶着走进来,两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穿着同款宝蓝色丝绸衫,手里各拎着个锦盒。“我的小宝贝哟。”欧阳玲一把拉住诸葛琪的手,锦盒里露出对银质长命锁,“这是我跟你芬姑挑了三个月的,上面刻着‘平安’二字。”
“快让表姑看看。”欧阳芬凑过来看孩子,忽然拍了下手,“忘了给你带我家老头子种的柠檬,酸得够劲!”
项顺喜正笑着道谢,忽然被人拍了拍后背。45岁的马衡文搂着他的肩膀,嗓门洪亮如钟:“听说你小子现在是项目负责人了?改天得跟我说说,我那公司的系统正好要升级。”他身后的马衡来和齐安也跟着笑,三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一起,倒像是三棵并排的老槐树。
“表哥这是要抢生意啊。”项顺喜笑着回怼,目光掠过正在给徐兴衡剥橘子的徐文松——37岁的表哥穿着格子衬衫,跟他一样是程序员,上次家族聚会还缠着他讨教代码。
夕阳西下时,宾客们开始在庭院里合影。项顺喜抱着女儿站在最中间,左边是笑得温柔的诸葛琪,右边是揽着他肩膀的项顺湣。马晓玲坐在前排正中央,膝头趴着项祯玲,项辛荣和徐玲站在她身后,项友翟叔侄们挤在右侧,欧阳家的表姑表叔们占了左侧,孩子们像群小麻雀,在大人腿间钻来钻去。
摄影师喊“茄子”的瞬间,项顺喜忽然闻到一阵熟悉的清香——是诸葛琪头发上的槐花洗发水味,混着徐莉珍身上的柠檬护手霜香,还有祖母手帕上淡淡的檀香。他低头看向怀里熟睡的女儿,忽然明白,所谓家族,就是这些交织在一起的气息,在岁月里酿成的酒,愈久愈醇。
晚风吹过庭院,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宴会厅里传来的笑声。项顺喜摸了摸口袋里的柠檬糖,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春日,诸葛琪在槐树下递给她的那颗,原来有些味道,真的能从少年时代,一直甜到儿孙绕膝的年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