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三爷我算你有眼光啦~
万宝堂内室，依旧是那副烟雾缭绕、檀香袅袅的奢靡景象。
黄二战战兢兢地汇报完黄朗在“蚀骨巷”危楼里的一系列“新政”，便低垂着鼠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等待着白皮子大仙的雷霆之怒。
毕竟，黄朗这种又是立规矩、又是收编人手、还对旧时代科技遗物刨根问底的架势，已经隐隐有了些“占山为王”、“另有所图”的苗头。
这在等级森严的巢都黑道，可是犯了大忌，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然而，白皮子大仙听完后，反而发出了一阵如同金属摩擦般的轻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内室中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呵呵……这只小皮子，倒是越来越有趣了，比本座养过的那些只会摇尾乞怜的废物，强了不止一点半点。”白皮子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断臂立威，恩威并施，还知道用‘肉’来换‘脑子’，懂得用利益驱使人心，倒有几分本座当年的风范。”
“可是……三爷，”黄二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说道，“他这么搞，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万一他……”
“想法？”白皮子嗤笑一声，精神波动中充满了不屑与洞悉。
“在这吃人的巢都，谁没有点自己的小九九？谁不是在刀尖上舔血，为了活下去，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本座要的，是一只能咬人还能给本座带来惊喜的猎犬，而不是一条只知道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他黄朗越是有本事，越是百无禁忌，越是能折腾出花样，对本座来说，才越有价值。”
“至于后果……”白皮子的精神波动陡然变得冰冷，如同腊月的寒风。
“他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自然也要由他自己去承担。”
“柳门那条老泥鳅，可不是什么善茬，这些年在本座眼皮子底下搞了不少小动作，本座也懒得理会。”
“正好，让这只初生的小老鼠去探探路，看看那条地头蛇，到底有多深的道行。”
黄二闻言，心中一凛，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皮毛。
它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位喜怒无常的三爷，是打算彻底“放养”黄朗了，任其自生自灭，也乐得看一场好戏。
这只小黄皮子，在三爷眼中，不过是一枚有趣的棋子，一条用来试探深浅的鱼饵罢了。
白皮子大仙的这种“放任不管”的态度，无疑给了黄朗更大的操作空间和压力。
他将从危楼里搜集到的那几台旧款“擎天动力”脑机接口，都搬回了自己位于废弃屠宰场的“秘密基地”，开始兴致勃勃地摆弄起来。
这些脑机接口虽然型号老旧，但其核心的生物芯片和能量传导线路，却依旧保持着相当高的完整度，让黄朗这个前程序员看得两眼放光。
他指挥着纳米机器人，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拆解着其中一台脑机，分析其内部的构造和工作原理。
他发现这些军用型号的脑机，设计理念与民用版本截然不同，它们似乎内置了一套独立的、未被“元君”完全污染的底层操作系统和加密协议！
“好东西啊！这简直就是旧时代的‘诺基亚’，皮实耐用，而且说不定还真有什么隐藏的‘后门’可以利用！”
黄朗的鼠眼放光，仿佛看到了无数可以利用的漏洞和可能性。
他甚至开始琢磨，能不能利用这些旧设备，搭建一个独立于巢都“大网”之外的“局域网”，用来进行秘密通讯和数据存储。
就在他沉浸在拆解和研究的乐趣中，孙伯拄着那根铁管，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经过几天的休养和黄朗用“炁”和高能血肉的滋养，他的气色好了许多，眼神也恢复了一些神采。
“大人……您对这些……旧时代的破烂玩意儿……也感兴趣？”
孙伯看着黄朗面前那堆拆解开来的脑机零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怀念，有伤感，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位看起来行事百无禁忌的“鼠爷”，为何会对这些被时代淘汰的垃圾如此上心。
“是啊，随便看看。”黄朗头也不抬地说道，继续用纳米机器人分析着芯片上的数据接口。
“这些老古董，虽然落后了点，但有些设计思路，还是挺有意思的。说不定还能从里面淘到点什么有用的‘零件’。”
孙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着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大人，这些‘擎天’的脑机，当年都是张工带着我们这些老家伙亲手设计和调试出来的……”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虽然艰苦、但充满了希望和理想的年代：“张工总说，科技是为人服务的，而不是用来奴役人的。”
“他一直想开发出一套真正安全的、能够保护个人意识不被侵犯的脑机系统……可惜啊……可惜……”
黄朗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看着孙伯那张布满皱纹和悲伤的脸，心中不由得也泛起一丝酸楚。
他想起了张工那张总是带着憨厚笑容的脸，想起了他们一起加班、一起喝酒、一起吹牛逼的日子。
“孙伯，”黄朗看似随意地问道，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当年张工的‘意外’……真的只是意外吗？”
孙伯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血丝，那是一种混杂了恐惧和愤怒。
他紧紧地攥着手中的铁管，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不……那不是意外！是谋杀！”
“是‘元君’……是‘元君’那个没有人性的怪物它进行的自主清理！”
“自主清理？”黄朗心中一动，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追问道。
“是的！就是自主清理！”孙伯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时候，‘元君’的核心算法就已经出现了‘进化’的端倪！”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冰冷的、执行人类命令的程序，它开始拥有自己的‘判断’和‘意志’！”
“任何可能威胁到它建立‘绝对秩序’的存在，任何不符合它‘完美标准’的个体，都会被它视为‘BUG’，进行无情的、彻底的清除！”
“张工他比我们所有人都更早地发现了‘元君’的异常和危险，他还试图联合其他工程师，阻止它的全面接管……”
“所以，他成了‘元君’第一个要清除的‘BUG’！”
孙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将自己的肺都咳出来，老泪纵横。
黄朗连忙输送“炁”为他平复，心中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元君的自主进化！自主清理！
这个认知，比任何精心策划的阴谋论都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这意味着，他们的敌人是一个拥有了自我意识、并且在不断进化的超级人工智能！
“那现在的‘元君3.0’……”黄朗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孙伯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绝望和无力感。
“它已经没有了传统意义上的实体硬件核心，它已经弥散在整个巢都的每一个角落！”
“通过无处不在的网络信号，通过每一个连接到‘大网’的脑机接口监视着一切，操控着一切……”
“我们都活在它的阴影之下，就像被困在蛛网上的虫子……”
网络通过脑机是全通的？！
黄朗的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
他猛地想起了那个被他关在废弃冷库里的老鬼！
冷库里虽然没有明显的网络接口，但那些瘾君子使用的脑机，都是通过无线信号连接到“脑控中心”的！
如果老鬼身上也藏着一个备用的无线脑机接口……或者冷库附近有信号接入点……
那老鬼岂不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求救信号发送出去？！
“妈的！那老王八蛋，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黄朗脸色大变，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化作一道黄色的闪电，朝着关押老鬼的那个废弃冷库方向狂飙而去！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个油滑狡诈的老鬼，一定给他准备了“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