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到底在瞅个啥！
意识如同沉入冰冷深海的潜水钟，在无边的黑暗和低沉的机械轰鸣中缓缓上浮。
骨头缝里残留的电击痛感和肌肉的酸麻感，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隐隐作痛。
好吧，熟悉的感觉……
“妈的……这是把我当死耗子拖走了？”
黄朗的意识艰难地从混沌中挣扎出来，如同刚经历了一次格式化失败的硬盘，运转缓慢，还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信号。
他记得自己被能量网电晕，失去了对Ω禁区的最后冲击机会，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努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模糊而低矮。
他发现自己正被一只覆盖着冰冷哑光黑金属的手爪不算温柔地抓在手里，随着对方沉稳有力的步伐而上下晃动。
周围的环境是同样昏暗的金属通道，风格粗犷，充满了工业气息，墙壁上布满了粗大的管线和闪烁着故障红光的指示灯。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金属冷却剂的刺鼻气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但绝对无法忽视的同类尿骚味？
这个发现让黄朗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尝试集中精神调动纳米机器人，但那股专门针对性的干扰力场依然如同紧箍咒般存在，让他的“金手指”暂时变成了“废铁指”。
“靠！连挂都被封了……这帮开黑甲的到底什么路数？”
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
就在这时，抓住他的那只“黑甲”停下了脚步。
没有多余的动作，伴随着一阵液压装置特有的轻微“嘶嘶”声和金属卡扣解开的“咔哒”声，那台黑甲的头盔部分，竟然被驾驶员从内部十分随意地撸了下来！
就像脱掉一顶碍事的帽子。
昏暗的应急灯光下，一张毛茸茸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黄皮子脸，无比清晰地出现在距离黄朗不到半米的地方！
棕褐色的毛发，紧贴着头皮，显得异常精干。
尖尖的耳朵上还戴着一个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微型通讯装置。
它的眼神扫过黄朗，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轰——！！！
黄朗的大脑，如同被灌入了一万行BUG的代码然后强行编译运行，瞬间经历了蓝屏、花屏、内核崩溃等一系列灾难性故障后，彻底陷入了一片空白的死寂！
他瞪大了那双属于黄鼠狼的小眼睛，眼珠子几乎要从湿漉漉的眼眶里弹出来！
直勾勾地看着眼前这张荒诞的面孔，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情绪、所有的逻辑和常识，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蒸发、归零！
开高达的是……黄皮子？！
这他妈不符合基本法啊！
黄朗因为过度震惊而彻底失语，连内心疯狂的吐槽弹幕都卡壳了。
那只驾驶员黄二似乎对他的呆滞反应很不满意，眉头皱了皱，直接用一种黄朗能清晰理解的精神波动说道：
“你瞅啥？！没见过爷们儿开铁罐头啊？搞得跟你自己不是黄皮子似的！”
声音带着点沙哑，还有几分粗犷和不耐烦，如同惊雷般直接在黄朗的脑海里炸响。
我……草？！还是个东北黄皮子！
黄朗被这突如其来的、简单粗暴的吐槽给狠狠噎了一下，如同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然后才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老子现在也是黄皮子啊！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沾满了污渍和血迹的爪子……
习惯了之前一直跟张静那个人类疯婆子斗智斗勇，潜意识里还残留着人类的思维定式，差点忘了自己这副“基础版黄鼠狼”的硬件配置了！
而且……这家伙竟然能直接跟我交流？！
不需要任何翻译装置？
难道这些“觉醒灵智”的动物之间，真的可以进行直接的精神沟通？！
这又是什么原理？
科技？还是超能力？
无数的疑问如同潮水般涌入他刚刚重启的大脑，让他本就混乱的思绪更加雪上加霜。
“行了，别跟个傻狍子似的杵在那儿了，头儿还等着见你呢。”
黄二似乎懒得再解释什么，将他从机械手里放下，然后用爪子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赶紧跟上！别磨磨蹭蹭的！”
黄朗踉跄着站稳身体，爪子踩在冰冷光滑的金属地板上，感觉身体依旧虚弱，四肢百骸都散发着酸痛。
他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停在了一扇巨大无比、造型极其奇特的合金大门前。
暗红与黑金交织的大门充满了野性和力量感的图腾纹路，门楣上还悬挂着一个由各种猛兽头骨和齿轮组成的狰狞徽章。
黄二上前，伸出爪子在门边一个看起来像是骨质的识别器上按了一下，留下一个清晰的爪印。
识别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大门随之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股混杂着无数种强烈信息的、极其喧嚣和刺眼的光与声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从门后喷涌而出，将黄朗彻底淹没！
眼前的景象，让他再次瞠目欲裂，下巴差点没直接脱臼掉在地上，大脑因为接收到过于庞大和颠覆性的信息流而再次濒临死机。
巨大！奢华！混乱！堕落！光怪陆离！
他并非身处什么想象中的军事要塞或秘密据点，而是站在一个充满了赛博朋克重金属风格和末世狂欢般堕落气息的庞大地下城市？！
或者更准确地说，一个超级巨大、永不落幕的地下销金窟？！
一个由动物主宰的疯狂“夜之城”？！
高耸的穹顶模拟着星空，迷幻的霓虹灯光如同活物般流淌，缠绕着巨大的金属立柱和悬浮平台。
震耳欲聋的混合音乐冲击着耳膜，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能量饮料和各种奇异食物的混合气味，奢靡、颓废，又带着莫名的刺激。
宽敞的大厅和层叠的平台上，挤满了各种各样、奇形怪状、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强烈“智慧”和“力量”气息的动物！
穿着西装的河狸，打扮妖娆的波斯猫，动作敏捷的松鼠侍者，还有机械化的犀牛保镖……
它们神态自若，熟练地操作着各种科技设备，它们是这里的主人！
而与这些“动物主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如同阴影般、小心翼翼穿梭其间的人类！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或白色制服，神情麻木，眼神空洞，动作拘谨。
他们低着头，提供着各种卑微的服务——端茶送水、清理垃圾、调试设备……
黄朗甚至亲眼看到，几个衣不蔽体、脖子上戴着电子项圈的人类女子，在几只眼神轻佻的雪貂面前表演着屈辱的舞蹈！
还有一个瘦骨嶙峋的人类男子，像狗一样跪在地上，被一只鬣狗踩着肩膀，舔舐着吧台上滴落的污秽液体！
周围的动物发出阵阵哄笑！
轰！！！
如同被亿万吨当量的现实炸弹正面命中！
黄朗的世界观、价值观、以及他作为曾经“人类”的骄傲和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碾碎、焚烧！
在这个鬼地方……动物竟然真的骑在了人类头上？！
人类……沦为了最低等的奴隶和玩物？！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元君呢？这就是它的“绝对秩序”？！
还是……这根本就是元君被打倒之后的世界？！
“怎么样？视觉冲击力够强吧？”
黄二的声音带着一丝似乎是嘲讽又似乎是炫耀的复杂意味，再次在他因为过度震惊而嗡嗡作响的脑海里响起。
“欢迎来到‘万族巢都’！”
“小子。好好看看，这里，才是如今这世道最真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