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这是人形雷达啊！
黄朗凝视着眼前这个蜷缩成一团的小女孩，内心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掀起了惊涛骇浪。
感知能量流动？信息节点？甚至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生命信号？！
这他妈哪里是选回来伺候人的香童？
这分明是一台顶配性能、还自带生物感应模块的超级雷达加黑客工具包！
老天爷，不，是哪个不知名的程序员大神显灵了吧？！
黄朗强行压下翻腾的狂喜，努力让自己的精神波动变得平稳，甚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
他用严谨的程序员逻辑开始提问，引导雪儿更精确地描述她“看见”的那个信息维度。
“那些流动的能量，是什么颜色的？亮度如何？像溪流还是瀑布？稳定的光带，还是一闪一闪的脉冲？”
“信息节点呢？是离散的光点，还是连接成网的结构？”
“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些‘悲伤的影子’，它们是什么形态？固定的，还是在移动？能感觉到它们的情绪吗？”
雪儿似乎被黄朗的提问方式弄得有些发懵，小脑袋微微歪着，但还是努力地组织着语言，磕磕巴巴地描绘着她眼中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在黄朗耐心的引导、交叉验证和逻辑推演下，一个远比肉眼所见更加复杂的巢都能量流动与信息网络拓扑图，逐渐在他脑海中清晰地构建起来。
雪儿的感知精度和范围远超他的想象，这金手指插件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好了，那些‘影子’的事情先放一放，”黄朗暂时压下了对人类奴隶处境的隐忧，眼下最迫切的是解决能源匮乏这个生存根本问题。
“帮我找找看，这附近有没有那种快要彻底熄火的能量源？越不起眼越好。”
雪儿闭上那双奇异的红宝石般的眼睛，仿佛正在全力运转着她那不为人知的天赋。
片刻之后，她伸出细瘦的手指，指向一个堆满铁锈和工业污垢的角落。
“大人……那边，很厚很厚的墙壁后面，好像有一条废弃了很久的管子……里面有东西在一闪一闪像快要被风吹灭的蜡烛……”
她又犹豫着指向另一个方向，一个堆满了废弃金属零件和不明碎片的垃圾堆。
“还有那里……好像也有，但是光更暗了，像夏夜里飞得很慢的萤火虫……”
黄朗精神陡然一振！果然有！意外之喜！
他迅速对比了两个目标点。
管道，通常意味着更集中的能量传输，即使废弃多年，其核心残留的能量也可能更加精纯，利用价值更高。
“很好！带路！”
一人一鼠再次开始了他们的秘密潜行。
目标，直指雪儿所感应到的那条废弃管道维护通道。
刚一进入通道，黄朗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里的不同。
与之前那个充满腐败有机物的垃圾场相比，这里的废弃物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冰冷气息。
锈蚀的金属支架、断裂后露出复杂线芯的线缆、布满灰尘但依稀可见精密结构的控制面板残骸……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
这里并非混乱的堆积，而是某个庞大工业体系在运转过程中，被有序废弃的“零件坟场”。
这种“文明”衰败后的废墟，反而比纯粹的混乱更能让人感受到一种秩序的冷酷。
通道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化学溶剂残留混合的怪异气味。
雪儿小小的身体紧紧跟在黄朗身后，细瘦的手指死死地抓着黄朗尾巴尖上的一小撮毛。
好吧，这是黄朗无奈下允许的特权，这小丫头太缺乏安全感了。
“大人……左边墙缝里有东西……”雪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小手抓得更紧了。
黄朗立刻停下脚步，精神力高度集中，纳米机器人如同无形的触须迅速扫描反馈信息！
阴影中的墙壁缝隙里，几只拳头大小的变异蟑螂，正挥舞着镰刀状的前肢爬出来，复眼中闪烁着对血肉的贪婪凶光。
“妈的，赛博朋克版小强？！”
黄朗暗骂一句，心中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爪尖瞬间覆盖上一层流动的金属光泽，拟金·爪蓄势待发！
但他没有选择硬拼，这些变异生物的难缠程度往往超乎想象。
他带着雪儿在布满障碍物的通道内辗转腾挪，如同鬼魅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只“赛博强哥”的凶猛扑击。
同时，他的爪子故意在旁边的金属墙壁上划出刺耳的“嘎吱”声，趁着它们被噪音吸引的瞬间，一溜烟钻进了旁边一个更加狭窄的岔道。
雪儿吓得小脸煞白，但求生的本能让她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更大的声音。
“大人……前面好像是死路……被堵住了……”雪儿指着前方一堵看起来异常厚实的墙壁，小声说道。
“那些‘悲伤的影子’好像就在墙后面……”
黄朗心中猛地一动，停下脚步。
纳米机器人无声地蔓延过去，进行深度扫描。
果然，墙壁之后，确实存在一个被完全封闭的空间，里面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波动。
这里面藏着什么？
但他现在无暇顾及这些。
能量源就在前方不远处！他必须优先解决自身的生存问题。
终于，在通道的最深处，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能量甜香的地方，他们找到了此行的目标。
一截直径足有半米左右的粗大生锈管道，如同被巨力撕裂般从中间断裂开来。
断口处覆盖着早已凝固发黑的油污和某种能量泄露后形成的奇异结晶体。
管道周围散落着几具已经完全干瘪的变异老鼠尸体，它们显然是被吸引而来，却因为无法承受其狂暴的性质，最终爆体而亡。
“就是这个！”黄朗的鼠眼中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精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能量与带着“香火”气息的能量块截然不同，它更加纯粹，充满了冰冷的科技“味道”！
这才是最适合他体内纳米机器人“口味”的极品食粮！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指挥纳米机器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断口，构建起临时的能量汲取通道。
他深知这种废弃能源点的危险性，能量极其不稳定，吸收太快很可能引发剧烈的能量反应，甚至爆炸。
他必须像拆弹专家一样谨慎。
纳米机器人如同勤劳而精准的工蜂，一缕缕地将那精纯的能量导入黄朗体内。
久违的力量感如同甘泉注入久旱的河床，缓缓滋润着他因为能量匮乏而几近枯竭的身体。
体内的纳米机器人仿佛打了鸡血般欢呼雀跃，运转效率肉眼可见地提升，修复着之前战斗和逃亡中留下的暗伤。
但这能量源实在太过微弱，而且极其不稳定，脉动之间有着明显的衰减。
黄朗估摸着，自己大约吸收了能支撑他全力施展几次高强度“代码仙术”的量后，那能量源的脉动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
他果断停止了汲取，不能涸泽而渔。
“撤！”
他带着雪儿，再次发挥“老六”本色，迅速而仔细地抹去了他们来过的一切痕迹，如同幽灵般消失在通道的阴影之中。
回到那个仅能勉强遮风挡雨的小隔间，雪儿因为长时间的体力消耗，几乎一沾地就瘫软了下来，小脸苍白得像一张透明的纸。
但她依然努力地挺直小小的腰板，用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黄朗，眼神深处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黄朗看着她这副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心中某个坚硬的角落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变得柔软起来。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仅仅将她视为一个方便的工具。
他第一次主动将今天配给的大部分合成营养膏，推到了雪儿面前，用精神波动传递出明确的认可，语气也前所未有地温和了许多。
“干得不错，你很重要。以后……有我在，不会让你再回到那个鬼地方了。”
雪儿猛地抬起头，小小的身体如同被电流击中般僵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黄朗，又看了看面前那份量明显超标的营养膏。
下一秒，她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却死死地咬着自己苍白的嘴唇，倔强地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这是她来到这个人间地狱之后，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明确的善意和足以让她暂时忘却恐惧的安全感。
黄朗看着她如同护食的小兽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心思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刚才雪儿提到的那些“悲伤的影子”……
这个弱肉强食的万族巢都，到底还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和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