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这年头做梦都得收税！
正式“入主”了这片散发着浓烈血腥与腐败气息的旧铁蹄帮地盘，黄朗感觉自己就像是接手了一个刚刚发生过灭门惨案的超级烂尾楼项目。
空气中那股子若有若无的怨念，让他这只黄皮子都觉得后颈窝凉飕飕的。
“大人……这里……好多‘影子’在哭……它们好冷……”雪儿的小爪子死死攥着黄朗尾巴尖上仅存的几根硬毛，声音带着哭腔。
这丫头对负面能量的感知越来越敏锐，待在这种地方，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别怕，有鼠爷我这尊‘凶神’镇着，什么牛鬼蛇神都得给咱绕道走。
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龙兴之地’了，风水差了点，但胜在……够大！”
黄朗咧了咧嘴，用精神力安抚着雪儿，鼠眼中却闪烁着一种土匪头子发现金矿般的兴奋。
破是破了点，臭是臭了点，但地方够大啊！
而且远离巢都中心那些老怪物们的视线，简直是猥琐发育、暗中搞事的绝佳风水宝地！
他操控着“壹号·猪刚鬣”这尊移动堡垒，开始巡视自己的“领地”。
除了那些被砸得稀巴烂的厂房和屠宰设备，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不远处那几栋高耸入云却早已破败不堪的旧时代居民楼。
墙体斑驳，窗户大多碎裂，黑洞洞的，像是通往某个未知深渊的入口。
黄朗依稀记得，旧时代那些资本家最喜欢鼓吹普通人掏空六个钱包去“安家置业”，结果多年之后，这里反而成了最没人愿意待的真正贫民窟。
“雪儿，你不是说那些楼里有人吗？带鼠爷我去‘体察民情’一番。”
黄朗舔了舔爪子，语气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我得先看看，我这‘领地’里的‘子民’，都是些什么货色，靠什么营生，又能给鼠爷我贡献多少‘香火’。”
雪儿虽然害怕，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黄朗想了想，直接开着“猪刚鬣”过去太过招摇，他现在还不想暴露太多实力，也想看看这地方最真实的一面。
“雪儿，你体型小，抱着鼠爷我，咱们悄悄潜进去。记住，收敛气息，别被发现了。”
黄朗摇身一变，恢复了那只巴掌大小的黄皮子形态，跳到了雪儿的怀里。
雪儿抱着黄朗，小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轻易地避开了地面上那些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和偶尔游荡的变异小生物，钻进了其中一栋最高的危楼。
楼道里漆黑一片，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熏得黄朗差点当场原地去世。
电梯早就锈成了一坨废铁，只能徒步爬楼。
越往上，那股诡异的恶臭就越发浓烈刺鼻，还夹杂着一种类似于电子元件过热的焦糊味？
“大人……就是这里了……”雪儿在一个相对宽敞、但同样肮脏破败的楼层停了下来。
雪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都在‘做梦’，做得很开心，又很悲伤……”
“雪儿能感觉到，他们为了能‘做梦’，什么都肯做……”
“好多人，身上都有血腥味，像是刚从外面抢了东西回来……”
黄朗从雪儿的怀里探出小脑袋，眯着鼠眼望去。
只见昏暗的房间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个人类。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像被抽干了生命力的干尸。
每个人的太阳穴上，都连接着一根闪烁着微弱荧光的金属细导线，导线的另一端则插在一个巴掌大小的铁锈盒子上。
这些人双目紧闭，脸上却带着一种痴迷而诡异的笑容，时不时还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梦话或压抑的啜泣，仿佛正沉浸在什么五味杂陈的梦境之中，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脑机接口……虚拟现实……‘神仙膏’……”黄朗瞬间明白了。
这就是白皮子大仙口中那些拒绝缴纳“信息维护费”的瘾君子！
他们用这种方式，逃避着残酷的现实，沉溺在虚假的旧日幻梦之中。
而维持这些梦境的“点数”，显然需要他们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不惜铤而走险，去偷、去抢。
“妈的，这跟老子穿越前那些为了氪金抽卡，不惜倾家荡产的家伙有的一拼啊，只不过他们赌的是虚无缥缈的数据，而这些人，赌的是自己那条贱命。”
黄朗心中暗骂，眼神却变得冰冷起来。
这些人，现在可是他的“税基”。
就在这时，房间的角落里，传来一阵带着哭腔的哀求声，以及粗暴的喝骂。
“求求你……再让我看一眼……我的小囡囡……她刚才还在对我笑……就一眼……”
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白发老头，正跪在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面前，拼命地磕头。
老头的太阳穴上，连接脑机的导线已经被粗暴地扯断，暗红色的血迹顺着他干瘪的脸颊流淌下来，触目惊心。
那壮汉一脸不耐烦，手里拎着一个还在滴血的金属钳子，显然就是他扯断了老者的连接线。
他一脚踹在老者的肩膀上，恶狠狠地骂道：“老不死的！这个月的‘乐土时’早就他妈的用完了！”
“还想看你那死鬼孙女？拿‘肉票’来换！没肉票就给老子滚一边等死，别在这儿碍眼！”
“我真的没有肉票了……求求你，大人……我把这个给你……这是我藏了好久的……”
老者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已经看不出原样的小块肉干，眼中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呸！就这点玩意儿，够塞牙缝吗？”
壮汉一把打掉肉干，又是一脚狠狠踹在老者的胸口！
老头惨叫一声，像个破麻袋般滚到墙角，蜷缩成一团，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灰色制服，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敞开了一些，露出了里面同样破旧的内衬！
那是一件印着模糊的“擎天动力”四个字的蓝色工牌！
工牌边缘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但那四个字，却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狠狠烫在了黄朗的视网膜上！
擎天动力？！
黄朗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是张工当年负责的那个硬件工厂的名字吗？！
他记得清清楚楚，张工当年最常穿的就是这身印着“擎天动力”的蓝色工装！
这个工厂，在“元君”系统上线前夕，是整个泰岳基地最重要的硬件供应商之一，负责生产服务器阵列的核心组件！
这个老头难道和张工认识？
或者……他知道些关于“擎天动力”和张工的事？！
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和某种被触动的记忆，让黄朗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甚至能闻到老者身上那股属于老一辈工厂技术员特有的味道！
那壮汉啐了一口浓痰，似乎觉得还不解气，又上前一步，抬起穿着厚重工靴的脚，准备朝着老者那脆弱的头部狠狠踩下！
这一脚下去，老头必死无疑！
“住手！！！”
一声尖锐的、不似人声的厉喝，如同寒冰般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