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拒绝
李长瑾不想再等，他干脆地站起身，切入正题。
他取出一个鼓囊的小袋子，推到郝山面前，里面叮当脆响。
他直截了当地问道：“郝兄，我本次来，是想问下，我侄儿能否进入青松武馆学武，钱不是问题。”
郝山闻言，刚才还笑意盎然的脸上，骤然变得平静下来。
他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抿着茶。
良久。
郝山摇头，长长叹息一声，开口道：“李兄，不必多说了，我青松武馆，小门小户而已。”
剩下的话，他并未说出口，但李长瑾已经知道他的意思。
李长瑾眼中浮现失望之色，收齐钱袋，不再多言，抱拳告退。
李景也起身告辞，跟着走出去。
看着两人走去，郝山叫来一个下人，指着陈列物件的最显眼处，几张署名李长瑾的字画，吩咐道：
“把这几张字画，给我处理了，不要让我再看见。”
下人捧着几幅字画，内心有些讶异。
这可是郝师傅经常挂在嘴边的几幅字画，怎么突然就不要了？
下人出了门，思量了片刻，然后转去后厨，既然这样，那就烧掉算了，刚好最近柴火有点潮，这纸用来生火最是方便。
郝山面无表情地喝着茶，心中很是鄙夷李长瑾的作态。
他已经得到消息，确认程瑜武道前路已毁，难以寸进。
连长风武馆都被大房和二房鸠占鹊巢。
这关系也没必要维护了，省得被波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之前，若不是程瑜的威名，他也不可能跟李长瑾结交。
一个赘婿而已，没什么能量。
何况那李景，不过是个中下根骨的资质，路边一抓一大把。
郝山将茶水一饮而尽，看着两人的身影，目露讥讽。
练拳勤奋有屁用，再厉害，不还是天才们的垫脚石，田埂里随处可见的杂草。
李景和二叔出了正堂，并肩而行。
李长瑾情绪低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景儿，连累你了，回去我再想想办法。”
李景郑重道：“二叔，不要这么说，你能为我做到这种地步，侄子已经很高兴了。”
李长瑾点点头，心不在焉地往前走着。
在经过一处习武的场地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喊住了李景。
张青带着高林，快步走来。
他脸上含笑，抱拳道：“李景，好久不见，还记得我么？”
李景有些奇怪，他与张青没有什么交情，怎么张青如此热络。
但他还是礼貌抱拳。
“张少爷，我自然是认识的。”
张青笑意更浓，俨然一副带头大哥的做派。
“李师弟，恭喜加入我青松武馆，你我相见即是有缘，咱们有空去醉仙居小聚一下？”
李景微怔，随即摇头，坦然回道：“多谢张青少爷好意，我并未拜入武馆。”
然后他不再多说，快步离开。
不光张青呆愣在原地，连高林听到这话，也微微愣神。
“什么？”
郝山大步走过来，先是瞪了一眼高林。
他转头温声对张青说道：“不要掺和他们家的事，李景跟你不是一路人。”
“你天赋卓绝，只要稳住步子，不骄不躁，注定能名动一方。”
“李景不同，他本身根骨就是下等，还搅和上程家这烂摊子事，没有什么前途可言，已经烂在地里了。”
张青回过神来，重重点头，思忖道。
“不过一滩烂泥罢了，绕过去就行了，何必要沾到自己身上呢。”
他怜悯地看着李景的背影，拍拍衣角。
真可怜。
李长瑾心事重重地走在街道上，连路过的马车都没注意，幸好李景时刻提醒，才免了祸事。
李景知道二叔在为了他学武的事情头痛，心头一暖。
他也没想到自己如此时运不济。
李景斟酌片刻，觉得这种事一定要自己主动说。
“二叔，既然如此，干脆我就去长风武馆吧。”
听到这话，李长瑾紧紧抓着他的胳膊，语重心长道：
“绝对不行！景儿，大哥把你交到我手里，我一定要让你平平安安的学武。”
李景眼神坚定：“二叔，我长大了，再者说，学武争斗，这是在所难免的。”
李长瑾嗓音拔高，“长风武馆绝对不行！”
李景有些无奈，这几天，二叔的奔波他也看在眼里。
期间他多次提出去长风武馆，都被二叔执拗地拒绝。
“好的。”
李景嘴上答应，却是下定决心，要找婶子程瑜谈一谈，他是改变不了二叔的想法了，程瑜应该可以。
回到家中，天色已经不早。
李景照例练拳，基础拳法正在一步步地提高，逐渐接近圆满的层次。
过了一会，程欢欢和程瑜相继回来。
一块吃过饭。
程瑜将李景单独叫到了书房。
她手捧着书卷，看着李景，直截了当地问道：
“青松武馆是不是也拒绝了。”
李景回道：“是的。”
程瑜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神色。
她托着下巴，摆弄着桌上的绿意盎然的花草。
“长瑾这几日的奔走，我都看在眼里。”
然后她叹息一声，“其实我早就知道，长瑾做的是无用功。”
李景静静听着，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经过几日相处，李景大概知道，程瑜在武道上天赋异禀，所以程老爷子死后，将打理长风武馆的重任交到了她的肩膀上。
长风武馆，是程威和向长风一块扛起来的招牌。
在官府处，是有登记的武馆，比野路子武馆更正规，出来的弟子有官方认证，认可程度高。
当然长风武馆的束脩也更高些。
两人还争取了诸多势力的合作，当时可谓如日中天。
但现在，程威离世，向长风因关门弟子之死，心灰意冷，搬了出去。
被视为长风武馆下一任话事人，有望化劲的程瑜武道之路断绝，实力十不存一。
长风武馆形式一落千丈，只剩下了招牌，程家大房和二房这才蠢蠢欲动，将手伸了过去。
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程瑜轻笑一声，“我之所以不劝阻，是因为我了解他。”
“长瑾是害怕你走我的老路子。”
“当然，你根骨不如我，可能武道之路比我走的要艰难十倍百倍。”
她言语中并未有讥诮之色，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学武的志向，我们都看在眼里。”
“所以长瑾不想让你卷入程家的风波中，只想让你安心地学武，尽量少与人进行争斗，等什么时候学不动了，再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