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考研失利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大四。
一天,辅导员陈老师私下找到许家笙说,鉴于许家笙历年来的学习成绩和优秀表现,学校准备保送他上本校研究生,因此征求他的意见,问他有什么想法。
许家笙有些心动,但一想起与夏梦萤的约定,以及对董思妤说过的那些话,就再无保研的热情。于是对陈老师说自己想参加全国研究生统一考试,换一个学习环境,把保研名额留给其他同学吧。
陈老师点头同意,没有勉强。
许家笙报名了南洋大学的研究生,董思妤也跟着报名了南洋大学的研究生。许家笙想,随她吧,如果这就是命运的安排,无论什么结果,他都接受。
一天早上,窗外天色阴沉、薄光未晓。许家笙还未起床,董思妤打来电话,比平日都要早。
电话一接通,许家笙没有听见董思妤像往常一样说“早安”,却听见了她不停地抽泣声。
许家笙奇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问:“一大清早你哭什么?”
董思妤带着哭腔说:“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噩梦。”
许家笙说:“不过做了一个噩梦罢了,那有什么好哭的?”
董思妤边哭边说:“我梦见了你考上了研究生,我没考上。你又和我吵架,和我分手……”
许家笙心头一紧,鼻子一酸,也有些伤感,或许某一天真的如董思妤梦到的那样,那时他考上了南洋大学的研究生,奔赴南洋市,而董思妤没有考上,留在夏都市,他和董思妤不得不以分手告终,这一切似乎是现实照进了梦境。他伤感的是董思妤爱他如此之深,已经常常入心入梦,如果真到那时,他如何忍心背弃她,使她遭受莫大的悲怆。
他认真想过了,他、夏梦莹和董思妤,如果三个人都考上了南洋大学的研究生,那是最好不过的结局,三人依然在同一所学校上学,他既履行了对夏梦萤的约定,又可以继续和董思妤在一起,还可以换一个环境继续深造。如果夏梦莹考上了,而董思妤没有考上,他自己考不考上都是无所谓的,即便他考上了,也会选择为董思妤留下来。他相信,如果她俩都考上了,他没考上,董思妤也会为他这样做。他和董思妤都有退路,唯独夏梦萤没有。他只祈祷夏梦萤能考上,其他的无所希冀,全都交给命运!
12月底,全国硕士研究生统一考试正式拉开帷幕。
经过长时间的学习准备,许家笙踌躇满志,胸有成竹。考试前一天,许家笙借着上厕所的间隙,忍不住给夏梦萤打了一个电话,问夏梦萤准备的怎么样?
夏梦萤说她有些忐忑紧张,害怕考不好。
许家笙劝她不要多想,说了一些安慰鼓励的话。
临末,两人说再见。
许家笙正要挂电话。夏梦萤突然说:“等一下,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许家笙重新把电话放在耳边说:“什么事?”
夏梦萤说:“你能不能答应我:无论谁考上了研究生,都要去读。万一有人考不上研究生,考上的人也不要为此放弃!”夏梦萤终于把这件事挑明了讲。
许家笙一直不愿直面这种可能出现的残忍结局,他像鸵鸟一样总喜欢把头埋进沙子里。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说:“我答应你!”其实,只是想给夏梦萤一个安慰。
考试前这天恰好是刘庆伟的生日,晚上,刘庆伟做东,在校外的饭馆预订了一桌酒菜,招呼十几位关系不错的舍友、同学和老乡一起吃饭。
饭桌上,刘庆伟单独点了几瓶饮料,对许家笙说“今天虽然是兄弟的生日,但我知道你明天还要考试,就不让你喝酒了,你喝饮料。”
许家笙嘿嘿一笑,对刘庆伟的体谅表示感谢。
几人吃饭喝酒聊天,越喝越兴奋,越聊越大声。人声鼎沸,热火朝天,吵嚷声充斥了整个餐馆,蔓延到了街上。
男人的酒桌上当然少不了谈论女人。不久便有人提到董思妤。
刘庆伟拍着许家笙的肩膀,开玩笑地说:“你和董思妤现在怎么样了?你俩整天黏在一块,牵没牵过手,亲没亲过嘴,上没上过床啊?”
众人好奇,一起看向许家笙。
许家笙难掩羞色,红着脸否认说:“没有,没有……我俩谈恋爱,是纯洁的恋爱,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张少杰起哄道:“你只说没有,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一次你一夜没回宿舍,你说你干什么去了?”
许家笙想起来夏梦萤感冒发烧那次,他陪着打吊瓶到凌晨,后面嫌叫门麻烦,去了网吧过夜,确实一夜未归。然而这些事情是不能说的秘密,他只好装傻充愣说:“哪一天啊,我不记得了。那天可能是去网吧包宿了吧。”
众人见许家笙不老实交代,纷纷起哄:“快说,快说!”
正在这时,突然一个啤酒瓶子飞过来,砸在桌子上,同时飞来的还有一句话:“你们他妈能不能小声点!”
循声望去,他们才发现饭馆门口处还有一桌人在吃饭,桌上摆着很多喝过的啤酒瓶,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街头混混。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声音大了点,下次我们注意。”刘庆伟赶紧过去道歉,并递上几支烟,以示歉意。
然而带头的混混并不买账,随手把刘庆伟递过来的几支烟打落在地,用脚又踩又捻,然后用手狠狠戳着许家笙的额头骂道:“傻逼!谁他妈要你的烟!”
这一下子戳痛了刘庆伟的自尊心。
“去你妈的!”刘庆伟脾气暴起,抄起椅子就往那混混身上砸。
那混混当然不会把一群学生放在眼里,抢上前,把刘庆伟举起的椅子强行卸下,并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许家笙和江海明一看形势不对,立马过去扶起刘庆伟。
张少杰则飞起一脚踹倒了那混混。
其他混混见状,一拥而上,准备过来殴打张少杰、刘庆伟。其他同学则一起护住两个人,与混混们推搡起来。
很快推搡变成了殴斗。叫骂声、厮打声响成一片,凳子、椅子、酒瓶子扔来扔去,盘子、碟子四处翻飞,砸烂了大半个饭馆。
许家笙本想冲上去,厮打一番,但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反复提醒他,这个时候不能打架,不能打架,千万不能打架。于是他想溜出去,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但又感觉这时候开溜似乎不够义气,以后就再没脸见这些舍友和同学了,况且门口被东倒西歪的桌子椅子阻挡着,门外就是小混混堵着门,很难全身而退。
饭馆老板大概见惯了这种事,早已躲在厨房里打电话报警。警察也大概出惯了这种警,几辆警车远远地拉响警笛,由远而近驶来。
大部分混混本来就在门外,一听见警笛声,便迅速逃走,一个也没有被抓到。反倒是刘庆伟他们这一帮人本来就在里间,还没来得及跑出去,就被严严实实堵在了饭馆里。除了刘庆伟伤势有点严重被直接送进了医院,其他人全都被提溜进了派出所,关进关押室里。
警察挨个收手机、做笔录,整整折腾了一个晚上。
眼看天快亮了,派出所还没有放人的意思,许家笙开始着急了。他给办案警察求情,说自己虽然在场,和刘庆伟是一伙的,但并没有参与打架,今天早上还要进行研究生考试,希望网开一面放自己回去。但办案警察说饭馆的损失还在统计,与饭馆老板还没有协商好赔偿事宜,街头混混还没抓到,刘庆伟的伤情鉴定还没出来,责任划分还没明确,这么多事情都还没有办完,他们也不敢放人。许家笙深感绝望,一遍一遍地解释、求情,卑微且不厌其烦。然而警察们办了一晚上的案,早已困乏交加,不愿再听。
第二天上午,派出所打电话让学校领人。
办完放人手续,领回手机,许家笙和其他同学回到学校,已经是第二天上午11点多,政治科目考试快要结束了。
许家笙万念俱灰,再加上昨天折腾一宿,没有休息,早已困倦不堪,已没有多余心思考虑考试的事,像行尸走肉般晃到宿舍,倒头就睡。
睡的朦朦胧胧时,突然手机铃声大作,是董思妤打来的。许家笙按下接听键,只听董思妤在电话那头咆哮着道:“早上你干嘛去了?打电话也不接,发信息也不回。我在你们宿舍楼下等你半天也没见你下来,我自己去的考场。你是怎么回事啊?你上午去考试了没有?”
本来梦中也无事,董思妤的这些话刺醒了许家笙,又回归现实,许家笙沉默不语。
董思妤火急火燎地说:“你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呀!”
许家笙痛心地说:“我错过了考试。”
电话那头本来大吵大嚷的董思妤立时没了声音,沉默了几秒钟后,说:“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许家笙说在宿舍,挂断了电话。他翻看手机,果然有几十个未接电话,全是董思妤早上打来的。那时他还在派出所,手机被警察收走放进了档案柜里。
有一条信息是不久前夏梦萤发来的:“你上午政治考的怎么样?”
许家笙不知道怎么回复,重新躺倒,蒙上头欲待不理。但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回复一下信息:“考得还算可以,你呢?”
很快夏梦萤又回复过来:“我考的还行,继续加油!”
许家笙看完信息,继续蒙头睡觉。睡梦中,许家笙仿佛看到自己在黑夜里呜咽哭泣,惊醒后,发现眼泪早已横穿鬓角,洇湿了被褥和枕头。许家笙再也睡不着,穿上外套,悄悄走到洗漱间洗了洗脸,静静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他可怜他,他嘲笑他……
正发痴中,许家笙突然听见有人在楼下高喊他的名字,才想起来董思妤说过要来找他,赶紧翻找手机,才想起手机落在床头,于是回到宿舍取上手机就奔下楼去。
一见面,董思妤就问怎么回事。许家笙如实地说了。董思妤伸开双臂抱着他、抚摸他,像搂着一个孩子似的给他安慰:“没关系,没考成就没考成,你不考,我也不考了。”
许家笙惊讶地说:“好好的,你怎么也不考了?”
董思妤淡然地说:“我考研本来就是为你,你不考了我还考什么?”
许家笙感动不已,但是多少为董思妤主动弃考感到遗憾,试探地问:“下午的英语考试你确定不去了?”
董思妤坚决地说:“不去了。”
许家笙继续问:“明天的专业课考试你也不去了?”
董思妤毫不迟疑地说:“那还去什么。不考试的感觉真爽。都考试四年了,我早就烦透了,要不是因为你,我才不考那狗屁研究生。”
许家笙抱着董思妤,紧贴董思妤娇小的身躯,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董思妤问:“你中午还没有吃饭吧?”
许家笙“嗯”了一声,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才发现肚子早已饿的咕噜叫,只是情绪的低落让他忽略了肚子的响动。
董思妤看了看时间,已经中午1点多了,说:“中午我们先在食堂随便吃点,晚上去校门口吃烧烤怎样?反正不考试了,也没什么事,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喽。”
许家笙觉得董思妤的主意不错,点头同意。
等夜幕降临,两人来到校门口的烧烤摊,点了几十串烤羊肉串,以及烤鸡翅、烤面筋、烤豆腐皮、烤土豆片、烤青椒、烤西蓝花等一大堆吃的。
两人边吃边聊,许家笙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董思妤问:“你要不要喝酒?”
这一下子点醒了许家笙。许家笙拍手称快,说:“你真是越来越了解我了。昨天没喝的酒今天补上,一定要喝个痛快,我不信今天还能出什么事。”说完便要了两瓶啤酒和两个杯子。
许家笙把两个杯子斟满啤酒,自己拿了一杯,递给董思妤一杯。
董思妤举起酒杯说:“庆祝我们不用再考试,干杯!”
许家笙也举起酒杯,与董思妤碰杯,说:“庆祝我们不用再浪费三年时间读研究生,干杯!”
两人边吃边聊,边聊边喝,一会儿功夫,两瓶啤酒就喝完了。许家笙意犹未尽,又点了四瓶啤酒。不知不觉四瓶啤酒又见了底。两人都有些醉意。许家笙又要点四瓶啤酒,他心情烦乱,只想一醉方休。董思妤想要制止却没来得及,知道他心情不好,只好由着他。到最后,许家笙不再用杯子,开始直接拿起酒瓶喝。
酒喝多了,许家笙便开始胡言乱语,一会儿说自己本来可以保研却放弃了,现在又没考成,不仅辜负了父母和老师的期望,也辜负了自己这几年的学习,是自己活该……一会儿又说董思妤那么爱他,他还不知足,多次辜负她,让她伤心流泪,自己不是人是畜生,他对不起董思妤,他痛恨自己……
许家笙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说到动情处,许家笙一边说一边哭,一边哭一边还不忘喝酒,眼泪和着酒水一起喝,酒水和着眼泪一起流。
董思妤听着许家笙自说自话,看着许家笙痛哭流涕,深受触动,回想起两人的种种过往,尤其是有两次差点分手,也禁不住流起眼泪来,眼泪流了又抹,抹了又流。
许家笙说着说着便没了声音。
董思妤回过神来,定睛一看,许家笙已从椅子上滑落,醉倒在桌子底下,不省人事。董思妤费尽全身力气把许家笙扶坐在椅子上。
许家笙酒量本来就不大,又喝了桌子上大部分的酒,酒入愁肠更容易醉,而且从昨天到今天只睡了中午一小会,早已身心俱疲,所以最先倒下了。董思妤上次和许家笙吵架,喝了一斤白酒,对酒精反而耐受,锻炼出一些酒量来,同时又看出许家笙情绪不对,害怕再出什么事,特意拿捏着没有多喝,所以一直都保持着清醒。
董思妤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晚上11点多,烧烤摊马上就要收摊打烊了。董思妤结完账,想要扶许家笙回男生宿舍。然而她毕竟身材弱小,又有些微醉,没有多少力气,许家笙人高马大,又是烂醉如泥,怎么扶他、怎么抗他都不能挪动半步。这么晚的大冷天,况且宿舍快要关门了,不便再喊其他同学来帮忙。董思妤一下子陷入了困境。
董思妤扫视了一下周围,看见旁边闪烁着霓虹的宾馆,迟疑了一阵,最终还是走了进去,开了一间房。她叫上服务员一起把许家笙抬到房间,放倒在床上。
服务员退了出去。董思妤脱掉许家笙的鞋子、袜子,然后扶着许家笙半坐起,脱去许家笙的外套,给许家笙盖好被子,掖住被角。
许家笙静静睡去。董思妤坐在床沿看着许家笙俊朗的脸庞、坚挺的鼻梁、锐利的鬓角,想着半个多小时前还絮絮叨叨不停的他,此时悄无声息地沉沉睡去,竟如初生的婴孩一样安静。
她想,这就是那个唱歌好听,帮她摆脱武大勇的纠缠,背她去医院并为她哭泣,送她真圣诞树,在她宿舍楼下为她堆雪人而被冻感冒,她所钟爱的人啊。
她原本还担心万一许家笙考上研究生而她考不上,他俩可能不得不分手。然而昨天发生的事是她万万没有料到的,许家笙和她先后弃考,以后便再无这些烦恼,这让她悬着的心慢慢落地,变得踏实。
她回想起她和许家笙在一起的种种过往,有幸福也有伤痛。他所做的一切,他所有的付出,有多少真心实意,是否应该计较呢?而她所做的一切,她所有的付出,有多少意义,又是否值得呢?想着想着,董思妤的脑袋开始混沌,和衣躺倒在许家笙的旁边,也慢慢睡着了。
睡梦中,许家笙只觉得有千种食物在胃里乱搅,有万般烈火在胸口燃烧,思绪从脑袋里飞出去,一会在天上一会在人间,忽东忽西忽南忽北地胡乱游荡。
静夜中,突然炸开一声干呕。
董思妤猛然惊醒,立即跳开身去找垃圾桶。她一只手拿着垃圾桶,另一只手扶着许家笙坐起。几乎同时,许家笙哗啦啦吐了出来。
一股酸臭味迎面扑鼻而来,董思妤也禁不住反胃干呕,忍着等许家笙呕吐完,重新扶他躺下,赶紧把垃圾袋封口并放到门外。
董思妤打开窗户透气。
许家笙呕吐完,又经冷风一吹,瞬间清醒了很多。他环视房间,见是董思妤,朝她盈盈一笑。
董思妤见许家笙醒了,便烧开水,倒在杯子里,然后兑了一些冰凉的矿泉水。她用嘴抿了抿,试了试水温正好,端到许家笙跟前,喂他漱口、喝水。
许家笙凑上前,贴近董思妤的胸口时感觉到一股香气,这种香气既不是香水的气味,也不是沐浴露或洗发水的气味。他闻惯了化学品的气味,基本能够辨别出来,然而这种香气不似化学品的香气,倒像是董思妤体内散发出来的香气。他之前虽然闻到过,但都没有这次浓郁诱人。
许家笙在喝水的时候,悄悄地深吸了几口气,芳香扑鼻,温馨甜蜜,让人愉悦开怀、情难自禁。他忽然明白这大概就是成熟女人的体香。他扑朔迷离,心旌荡漾,不由自主地往董思妤身上靠。
董思妤有所察觉,身体微微颤动。
许家笙感觉到不对劲,看向董思妤,发觉董思妤正紧张羞涩地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仿佛两个磁铁瞬间吸附在一起久久不能分开。
董思妤放下水杯,闭上眼睛。许家笙缓缓凑上去,亲吻了一下董思妤,就要缩回身去,被董思妤抱住。许家笙于是吻住董思妤不再放开。两人紧紧缠绵,彼此温热,几乎快要融化在一起……
第二天,董思妤惴惴不安了一个上午,终于忍不住问许家笙:“万一怀孕了怎么办?”董思妤是做好了一毕业就嫁给许家笙的准备,可是现在离毕业还有半年时间,她想知道许家笙的态度。
许家笙被董思妤突然一问,有些慌了,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这是有可能的事。如果董思妤怀孕,要不要这个孩子他都要负责任。
许家笙想:他俩还没有毕业,还要写论文、找工作,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一切都是未知数。如果董思妤怀孕,不仅会耽误毕业,而且他俩立马就要奉子成婚,他还没有完全做好这样的心里准备。如果董思妤选择流产,那就要经受夏梦萤流产时所受的痛苦,这种痛苦是内心的煎熬,是身体的摧残,是如此莫大,他再也不想见证第二次。
许家笙问:“现在还有什么补救的法子吗?”
董思妤看许家笙态度有些退缩,有些灰心地说:“只好吃紧急避孕药。”
对于董思妤来说,她也不想过早怀孕生子,把大好的青春浪费在孩子身上,不仅丧失了个人自由,还要承受经济和生活压力,她也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然而她看重的是许家笙的态度,而不是事情的结果。
“那我去买药吧,你等我。”说完许家笙便飞快跑到学校外面的药店,在药店门口徘徊了好一阵子才鼓起勇气走进去。
店员问:“你要买什么药?”
许家笙支支吾吾地说:“嗯嗯……”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店员疑惑地看着他。
许家笙不敢直视店员的眼睛,低着头,下定了决心似地说:“紧急避孕药,你们有紧急避孕药吗?”
店员恍然大悟,打量了一下许家笙,拿了一盒紧急避孕药递给许家笙,说:“二十元。”
许家笙付完钱,把药揣进裤兜,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药店。
许家笙回到学校,看到董思妤还在原来的地方等他。
他看到周围没人,像做贼似的把药递给董思妤。董思妤像另一个接头的贼,把药赶紧塞进口袋里。
董思妤也不好回宿舍吃,买了一瓶矿泉水把药送服下。
两人躲到没人的地方,从头到尾、一字一句认真阅读紧急避孕药的说明书,才知道吃了紧急避孕药也不是一定保万全,还是有一定概率会怀孕。
就这样,董思妤又惴惴不安了半个多月,直到来了月经,心里的大石头才算落地。她想,下次再也不能这么冲动和冒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