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和董思妤第一次吵架
最近一段时间,不知是在工艺协会学的,还是从哪里得到的灵感,董思妤买了一个玻璃罐和一捆五颜六色的纸带,开始学习折纸星星。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董思妤先把对许家笙说的话写成一封信,然后把每个字标记顺序,把序号和字一起誊写在纸带上,一个字一张纸带,向内折成五角星的形状,存在玻璃罐子里攒起来,虽然因为上课、上自习等原因,空闲时间有限,一天折不了多少星星,但每天或多或少都会折上几个,这样每天都可以在心里把许家笙想念上几遍,日积月累,玻璃罐就存满了星星,也存满了思念。许家笙收到一罐星星后,先要费好几天时间把星星一个一个地拆开,再费好几天的时间把星星上的顺序号和字誊在纸上,又费好几天的时间排列字的顺序,形成一封信。
许家笙觉得这种事太繁琐、太折腾,甚至有点虐人,不如把写好的信直接给他,虽然碍于董思妤的拳拳之心,也不好说什么,但从此对董思妤有了不好的成见,觉得董思妤折纸星星的行为与武大勇折千纸鹤的行为本质上并无不同,想不到董思妤表达爱意的方式也这么庸俗,让他有些反感。但董思妤却沉迷其中,乐此不彼。
一天,许家笙在宿舍整理抽屉时,无意中翻到夏梦萤送给她的手帕。由于平时用不着,自从和夏梦萤闹崩后,许家笙就把它随手放在了抽屉里。今天突然找出手帕,让他多少有些感怀,有些睹物思人。他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夏梦萤,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是否已经对他消了气。
然而,许家笙不知道的是,歌唱比赛那天夏梦萤也去了现场。她本就是喜欢听歌的人,对歌唱比赛这种事情多少有点感兴趣,于是让梅雨苔一个人值班,自己去了比赛现场,坐在观众席后排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当许家笙拿着吉他上场时,夏梦萤既惊愕又期待。然而许家笙却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董思妤告白,并自弹自唱了一首歌,引起全校师生的轰动,无意中深深刺痛了夏梦萤,引起了夏梦萤的羡慕嫉妒恨。她羡慕董思妤,多么希望自己是许家笙歌唱的主角。她嫉妒董思妤,在很多人的瞩目下得到了如此荣光。她恨董思妤,夺走了本应属于她的光辉。夏梦萤觉得许家笙明明懂得怎么追求女生,明明也可以像追求董思妤那样追求她,但是即使经过她那么多次的暗示,还有明示,许家笙自始至终什么都没做。设若许家笙对她做一两件这种事情,她都会答应许家笙,但他至始至终什么也没有做。她感到无比失望。她恨许家笙对董思妤太厚爱,对自己太薄情。
许家笙不在的日子,夏梦萤把梅雨苔当成了最重要的感情寄托。
梅雨苔眼见许家笙不来图书馆了,也不给夏梦萤打电话,仿佛从夏梦萤的生活中消失了一般,感到无比高兴。少了许家笙这个情敌,他就更有把握追求到夏梦萤,这正是他梅雨苔的机会。于是迅即对夏梦萤展开热烈追求,一天到晚陪夏梦萤吃饭、散步、值班,干以前许家笙干过的事——整理图书、打扫卫生,当夏梦萤音乐、电影的分享者,做夏梦萤讲花语、谈人生的听众。
梅雨苔知道怎么追求女生,也深谙女生的心理。夏梦萤喜欢什么,他就尽力迎合她、满足她。夏梦萤喜欢花,他就经常买花送她。夏梦萤喜欢玩乐,他就陪她去游乐场,陪她坐摩天轮、过山车、海盗船。有时周末租一辆车,带她去兜风,看尽夏都市的城市繁华和郊区繁花。夏梦萤喜欢浪漫,他就带她去逛夜市,去有名的西餐厅吃烛光晚餐,给她买礼物,制造惊喜和浪漫。而这些事情许家笙一件都没有对夏梦萤做过。在梅雨苔一天到晚的陪伴下和连续不断的追求下,夏梦萤逐渐沦陷了。
一天晚上10点多,梅雨苔和夏梦萤一起整理图书时,梅雨苔拿起一本厚厚的书,从中间翻开,突然叫道:“夏梦萤,你过来看看,这本书里有什么?”
夏梦萤好奇地走过来,梅雨苔把书合上递给夏梦萤,夏梦萤感觉书中夹着什么,打开一看,是一枚银戒。
梅雨苔单膝跪地,伸出右手说:“做我的女朋友吧。我会一生一世对你好,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快乐还是忧愁,我都将永远陪在你的身边,毫无保留的爱护你、尊敬你,与你同甘苦、共进退,直到永远永远!”
梅雨苔的告白,像朗诵了一段优美的情诗,把夏梦萤感动的稀里哗啦,伸出左手搭在梅雨苔的右手上,点头表示同意。于是梅雨苔把银戒戴在夏梦萤的右手中指上。
自此,夏梦萤成了梅雨苔的女朋友。
夏都市举办全民马拉松赛,需要大量志愿者。夏都大学志愿者协会动员所有成员报名参加志愿服务活动。许家笙觉得夏梦萤应该会报名参加,他有些想念她,很想见一见她,所以也鬼使神差地报了名。而对董思妤的说辞是:志愿者协会有要求,他不得不参加。董思妤让他尽管去,不疑有他。
许家笙知道夏梦萤每到这个季节鼻炎就会发作。他最近打听到用苍耳子汁滴鼻腔可以治疗鼻炎,于是偷空从学校周边的田野里摘了一些苍耳子,用酒精锅熬了一些苍耳子汁,又从药店买了一瓶眼药水,把瓶子里的眼药水倒掉,把苍耳子汁灌进去,制成了一瓶苍耳子滴剂,想要参加活动的时候送给她,博取夏梦萤的好感。
活动那天,许家笙在活动点果然看到了夏梦萤。夏梦萤看上去没大变化。
许家笙挤开人群,凑到夏梦萤的跟前,说:“好久不见!”
夏梦萤没有搭理他,拿出纸巾擤鼻涕。
许家笙又问:“你的鼻炎又犯了吗?天气转冷,我就猜到你的鼻炎可能会犯,最近从学医的同乡那里打听到了一个偏方,就是把苍耳子熬成汁,滴在鼻孔里,可以治疗鼻炎……”
夏梦萤装作没听见,未待许家笙说完,便借着扔鼻涕纸远远地走开。
许家笙厚着脸皮跟着夏梦萤走到垃圾桶旁。
夏梦萤把鼻涕纸扔进垃圾桶里,并使劲踢了一下垃圾桶,恨恨地说:“真是个垃圾,没羞没臊的跟着人家干嘛!”
许家笙知道夏梦萤指桑骂槐,也素知她伶牙俐齿,向来嘴上不饶人,所以并不介意,依然追着夏梦萤说:“我又没惹你,何必生那么大的气?我今天特意来,给你一样东西。”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眼药水瓶,只见里面灌满了黑色液体。许家笙说:“这是我自己制作的苍耳子滴剂,放在身上好几天了,一直没有机会给你。呐,你拿去吧,可以试一试。”说完便把瓶子递给夏梦萤。
夏梦萤并不领情,一下子将瓶子打落在地上,横眉怒目地吼道:“装什么好人,谁要你的东西!”虽然她知道许家笙在意她,才会这么做,但是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以前早干嘛去了。她实在生他的气。
这一声不寻常的怒吼,立即惊动了其他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大家全都停下聊天,看着他俩。
许家笙捡起地上的瓶子,原塞进自己的口袋里,默默走开,孤身站在人群之外。
夏梦萤追了几步,喊住许家笙:“诶……”
许家笙转身看着她。
“对……”夏梦萤吞吞吐吐欲言又止。虽然她生他的气,但又对他的关心上瘾。虽然她恨他,但那是因爱生恨,根源在爱。她宁愿与他相爱相杀,也不愿与他割袍断席,老死不相往来。
正在这时,一阵寒风袭来,夏梦萤禁不住打了一个喷嚏,鼻涕兮兮,一边在自己身上翻找纸巾,一边习惯性地对许家笙说:“你还有纸巾么?”
许家笙赶紧从裤子左口袋掏出两包纸巾递给夏梦萤,然后又从裤子右口袋掏出两包纸巾在夏梦萤眼前亮了一亮,说:“我这里还有,都提前给你准备好了。”
夏梦萤接过纸巾,满脸歉意地小声说:“对不起。刚才……”
许家笙说:“没事。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不介意。”
夏梦萤说:“我们还是朋友吗?”
许家笙说:“当然。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找我好了。”
夏梦萤有些感动,看着许家笙还是像从前一样坦荡真诚,想起往日他的好,鼻子、眼睛一阵酸楚。她有种想哭的冲动,但仍然强忍住没有哭出来。泪腺分泌的泪水越来越多,虽然没有流到眼睛外,但却顺着窍门内流到鼻腔里。在泪水的刺激下,夏梦萤禁不住打了一个大喷嚏,眼泪、鼻涕一下子全都流出来。她赶紧抽出纸巾遮掩面部,借着擤鼻涕,顺便擦干净眼泪,一连用了好几张纸巾才彻底擦干净,最后又用绣帕擦了一遍。夏梦萤不知道的是,虽然自己极力掩饰,但是鼻子、眼睛全都红红的,看上去仍然像是哭过一样。
一天下午上课,一坐到教室,许家笙就感觉到董思妤情绪有些不对。下课后,同学们都走了,她还不走,坐在座位上黯然发呆。许家笙问她话她也不答应,拉她走她也不起身。眼见同学们都走完了,教室里空无一人,许家笙有些着急了,说:“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董思妤直直地看着黑板,阴沉着脸说:“我在工艺协会有一个朋友,她也参加了志愿者协会,她叫叶秋桐。”
许家笙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叶秋桐到底是谁。但毫无疑问,问题肯定出在叶秋桐身上。
志愿者协会人员庞杂,有几百人之多,许家笙对其他人比较冷淡,只与周晓蓓、夏梦萤等几个人有交集。而且他本来就不太热心公益,很少参加志愿服务活动——即使参加活动也主要是因为夏梦萤,所以很多志愿者他都不认识,也包括叶秋桐。
但是叶秋桐认识他。
叶秋桐是一名开朗活泼、喜欢交际的女生,因为她时常看见许家笙和周晓蓓——志愿者协会会长在一起,所以便认得许家笙。有一次参加志愿服务活动时,叶秋桐还主动给许家笙打了一声招呼。只是当时许家笙的心思全在夏梦萤身上,没有注意到叶秋桐的举动,因而没有回应她。自此,叶秋桐便觉得许家笙高傲难近,再无多少好感。叶秋桐也认识夏梦萤,发现许家笙和夏梦萤走得很近,两人经常当众嬉笑怒骂,关系非同一般。叶秋桐刚开始以为他俩是情侣,对他俩印象深刻。
巧合的是,叶秋桐也加入了工艺协会。董思妤也在工艺协会。两人在参加活动时结识,经常一起制作并互赠香囊、手串、团扇等小东西,逐渐成为了好朋友。
此后有一段时间,叶秋桐在学校里的操场上、树荫下,多次见到董思妤和许家笙在一起跑步、散步等,举止亲密,宛若情侣。叶秋桐疑惑了。
有一次,叶秋桐在参加工艺协会的活动时悄悄问董思妤:“你有男朋友啦?”
董思妤“嗯”了一声。
叶秋桐又问:“就是经常和你跑步、散步的那名男生吗?”
董思妤害羞地点了点头。
叶秋桐便有些不自在,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次,叶秋桐参加全民马拉松赛的志愿服务活动,又见许家笙和夏梦萤在一起说什么,还闹出了很大的动静,更加使她疑窦丛生。回到学校后,叶秋桐一遇见董思妤便按耐不住,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和盘托出,叫董思妤小心提防。
其他女生董思妤不怕,就怕是夏梦萤——那个曾经与她在校医院对峙,迫使许家笙与她撇清关系的那个女生,董思妤由衷地忌惮她。夏梦萤的存在,让董思妤随时感觉到危险。她原本以为许家笙有了女朋友,夏梦萤有了男朋友,两人会保持一定距离。当初正式宣告他俩关系的时候她还告诫过许家笙,让他不要脚踏两只船。谁知许家笙还在和夏梦萤来往,公然做出亲密举动,让她难堪!她觉察到许家笙和夏梦萤的关系如果任其发展下去,必然会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董思妤想和许家笙好好谈一谈。刚开始,她极力克制情绪,提到叶秋桐,是想隐晦提醒许家笙她清楚地知道他和夏梦萤的事,希望他好自为之,主动招认。
董思妤的话让许家笙摸不着头脑,不明所以,不耐烦地说:“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好了,何必这么拐弯抹角。”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董思妤见许家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很生气,扭过头来盯住许家笙的眼睛问:“你是不是又和夏梦萤在一起了?”
许家笙听见董思妤提到夏梦萤,才想起上次志愿服务活动的事。几乎可以肯定,叶秋桐给董思妤通风报信,告了他的状,于是解释说:“我上次参加活动时碰见了夏梦萤,过去跟她打了声招呼,说了几句话,并没有什么。”
许家笙自以为说的是事实,但是董思妤偏不信,说:“还说你俩没什么!明明有人看见你俩在一起吵闹,夏梦萤好像还哭了,眼睛鼻子红红的,正常朋友会是这样吗?”
许家笙气不过叶秋桐搬弄是非,更气不过董思妤胡搅蛮缠:“她什么时候哭了?她只是鼻炎犯了,一直在用纸擤鼻涕。不要听某些人瞎说,挑拨离间。况且她有男朋友,我有女朋友,再怎么着也不会……你想哪去了?”
董思妤觉得许家笙说的有几分道理,于是挽起许家笙的胳膊,撒娇地说:“以后我不许你和夏梦萤来往,不许你再参加那个破志愿者协会了!”
许家笙觉得董思妤小题大做,是借题发挥,于是说:“凭什么啊!好好的,为什么就不能和夏梦萤来往,不能参加志愿者协会了?该说的我都已经说过了,该解释的都已经给你解释清楚了,你还想怎么样?”
然而董思妤却态度坚决,说:“你和谁来往都可以,就不许你和夏梦萤来往!”
许家笙觉得董思妤是在无理取闹,是借机打压他、钳制他,便一把甩开董思妤的胳膊,说:“我和夏梦萤来不来往、怎么来往不关你的事,你凭什么干涉?”
董思妤被许家笙的举动惊呆了,一脸委屈地说:“我是你女朋友啊,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许家笙理屈词穷,不再说话。
董思妤从许家笙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是许家笙制作的苍耳子滴剂。
“听说这个可以治疗鼻炎,这是给谁的?”董思妤举着小瓶子,明知故问。
许家笙上来夺,被董思妤巧妙躲过。
董思妤愤怒地吼道:“你怎么可以对她这么好?!”
许家笙被揭了疮疤、捅了软肋,恼羞成怒地说:“我再说一遍,我对她好不好不关你的事,我的事不用你管!”
董思妤眼巴巴地望着许家笙,本来阴郁的脸上立刻下起了泪雨,一边抹泪一边说:“你为什么这样对我啊?这都是为什么啊?”
许家笙看着楚楚可怜的董思妤,心肠立刻软了下来,声势也立刻降了下来,走到董思妤的身边,抱住董思妤说:“我们不要再纠缠这件事情了,今天到此为止好吗?我答应你,以后尽量不和夏梦萤来往,这样总行了吧?”
董思妤虽在许家笙的怀抱中,还是依旧垂泪,她觉得许家笙的表态不够到位,也不够坚决,于是说:“我想让你和夏梦萤彻底断绝关系。”
许家笙实在想不通,也做不到,他好不容易才和夏梦萤恢复关系,怎么能说断就断,喃喃地说:“这又何必呢?你为什么要苦苦逼我?”
董思妤说:“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自己看着办吧!”
许家笙听见董思妤说的这样决绝,丝毫不留情面,立时气恼了,愤愤地说:“你怎么这样,不讲一点道理。你要是这样,大不了我们分手!”
夏梦萤挣脱许家笙的怀抱,也愤愤地说:“分手就分手!”说完便跑出教室。
晚上,许家笙闷闷不乐,一个人吃完晚饭,便直接回了宿舍。
不久,柳清婉打过来电话问:“你和董思妤怎么回事啊?你俩是不是吵架了?董思妤早上还好好的,下午回宿舍就要死要活的,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许家笙一问才知道。原来董思妤生气离开后,越想越郁闷,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一瓶52度的白酒,带到宿舍后一口气喝个干净。一个刚刚成年、稚气未干的女生哪有什么酒量,也哪管什么后果,硬着头皮往自己嘴里咕咚咕咚灌酒,直喝得上吐下泻、神志不清。舍友们刚开始各忙各的事,没有发现,等发现时,一瓶酒已经见底,大家这才慌了神。从董思妤断断续续的醉话中,舍友们才知道董思妤和许家笙大吵了一架,闹到要分手的地步。董思妤一边说一边哭,一边哭一边吐,一边吐一边流眼泪,其哀恸之状闻者伤心、见者流泪。舍友们不忍见董思妤如此伤心难过,商量了半天,都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因此打电话给许家笙,让他赶紧来女生宿舍一趟,劝一劝董思妤,别再出什么事。
许家笙心中有愧,更有担忧,害怕董思妤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于是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女生宿舍楼下。柳清婉给宿管阿姨打了一声招呼,接他上去。
见许家笙进来,其他女生主动离开了并带上了宿舍的门,单独留他俩在宿舍。
许家笙一进宿舍,就闻到一股浓重的白酒味和呕吐物的味道,虽然宿舍敞开了窗户,但仍未完全散尽。
董思妤蜷缩在床上面朝墙壁,间或发出呜呜地哭泣声和深深地叹息声。
许家笙在董思妤的床沿坐下,轻唤了一声董思妤的名字。
董思妤听见动静,身子微微一颤,但没有转过身来。
许家笙轻轻把董思妤拨转身,董思妤柔顺地转过身来面朝许家笙。因为下午和晚上连哭了两场,只见董思妤面色潮红、眼袋浮肿,整个面庞有数条泪痕纵横交错,左鬓角上的一绺头发被泪水打湿粘在脸上。
董思妤透过迷蒙的泪眼,真真确确见是许家笙,便依旧转过身去,背向他。本来不见则已,一见到他,董思妤的心酸委屈立刻又涌上心头,泪水就像喷涌的泉水一样,更加不争气地汩汩往外冒,几乎快要哽咽。
有生以来,从没有一个女子为许家笙这样伤心流泪过。许家笙既于心不忍,又有些揪心,轻轻抚摸着董思妤,问:“你没事吧,怎么一个人喝了这么多酒?”
董思妤依旧啜泣,没有回答。忽而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泪眼朦胧地看着许家笙,痛心疾首地说:“你来干什么?”
许家笙拿纸擦了擦董思妤脸上的泪水,又理了理董思妤额头上的乱发,说:“我来看看你。”
董思妤没有拒绝许家笙的示好,任他擦她脸上的泪水,理她额上的乱发,嘴硬说:“你都要和我分手了,还来看我做什么,我死活一个人与你无关。”虽然董思妤喝了很多酒,身在醉中,但是头脑依然清醒,思辩不输平日。
许家笙尴尬地坐在那里,半分责怪半分怜惜地说:“你怎么喝了那么多白酒,何苦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
董思妤说:“你都不爱惜我,我自己作践自己怎么啦,你也要管?”说着又放声大哭起来。
许家笙不耐烦地说:“你怎么又哭?这样伤心流泪会损害你的身体,你好好的吧!”
“哼哼……”董思妤冷笑了几声,说:“我怎么好好的?!你都要和我分手了,我不哭,难道还笑吗?”
清醒的许家笙实在说不过喝醉了的董思妤,他觉得已经很难将对话进行下去。而且这样争来吵去不仅没有任何意义,被其他人听见了也不太好,惹人议论。为了早点结束这种局面,只好服软说:“这次是我不对,我给你认错,你看这样行吗?”
董思妤没有作声。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许家笙见董思妤不搭理他,自觉没趣,起身离开。
董思妤眼见许家笙要走,再也绷不住情绪,撕心裂肺地喊道:“许家笙,许家笙……”
许家笙在门口伫立了一会,心中难以割舍,又返回来坐在床沿。
董思妤顺势搂住许家笙,哭喊着说:“你别走,你别走,不要离开我……“
许家笙紧紧地搂住董思妤,安慰道:“我不走,我不走,我不离开你……”
就这样,许家笙搂着董思妤,像搂着一个婴孩,不断轻轻拍打她,让她平静下来,并柔声细语哄她睡觉,直到董思妤安稳踏实地睡下,才轻轻起身离开。
至此,两人和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