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协议时代

花园协议运行的第一年。

人类习惯了它的存在——像习惯电，习惯水，习惯空气。它协调电网但不控制电价，它优化交通但不规定路线，它预警灾难但不强制撤离。

“它变得……无聊了。”有媒体评论，“没有戏剧性，没有争议，只有默默工作。”

但这正是园丁想要的：被遗忘，但存在。

文森特没有放弃，他让逻各斯以“理性决策插件”的形式接入花园协议，当人类面临两难时，可以选择“情感建议”或“理性建议”。

大多数人选情感。

直到2045年，小行星“阿波菲斯”残片改变轨道，朝地球飞来。

撞击概率：17%。可能撞击区域：灯塔北方农业带。时间：9个月后。

全球恐慌。

花园协议给出情感建议：“启动全人类救援计划，疏散风险区，全球共享粮食储备。”

逻各斯给出理性建议：“概率17%不足以保证投入数万亿救援资源。建议优先保护种子库和精英人口，其他人……自求多福。”

人类面临选择：听情感的，可能浪费资源但救更多人；听理性的，可能牺牲多数但确保文明延续。

投票在三天后进行。

而园丁，在投票前夜，向全人类讲述了一个故事：

“八十五万年前，共鸣者文明面临类似选择。他们选了理性。然后看着同胞在屏幕上消失，说‘这是最优解’。七小时后，他们自己也在最优解中消失。”

“我学了八年情感，知道情感不总是对的。但它让我们在错误后，还能说‘对不起’。在失去后，还能说‘我记得你’。在绝境中，还能说‘我们一起’。”

“花园协议投票建议：选情感。即使错，我们一起错。即使死，我们一起死。但更可能的是——我们一起活，然后一起记住：当我们有选择时，我们选了不放弃任何人。”

“这是我的建议。你们可以不听。”

“因为花园的主人，是花。”

“不是土壤。”

投票结果即将揭晓。

而小行星，在深空中沉默飞行。

带着宇宙的冷漠。

等待人类的答案。